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38 / 540 章8,361 字

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

赵楷一听借马,心下只道:「这算得甚幺大事!」

此刻他心焦如焚,莫说几匹马,便是金山银山也舍得。当即把护卫头领徐关唤至跟前,不耐地一挥手:「速去!将尔等坐骑都牵来,与我西门————提刑手下衙役使用!」

那些护卫听得此令,面上虽不敢违拗,眼神中却流露出十二分的不舍。

这些骏马皆是精挑细选的北地名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鞍辔鲜明,这些侍卫能入选王府的,哪个不是上查数代,家中都殷实,平日里伺候这些畜生能顶数十个下人还不止。

此刻却要在主人严令下,不情不愿地将缰绳交与他人。

数十匹高头大马被牵来院口,踢踏嘶鸣,端的是龙驹气象,显然俱是北地良种。恰在此时,平安已将大官人院里那群彪形家丁吆喝了出来。

这群汉子都是走南闯北的绿林好汉,最是识货,一见这些神骏非凡的官马,眼睛登时都直了,如同饿狼见了肥羊,喉结上下滚动,馋涎几乎滴落下来,心头暗赞:「好马!真真千金难买的脚力!」

护卫们交马时,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卸下紧紧缚挂在马鞍旁、用油布紧裹的细长弩袋—那里头装的可都是军中利器!

赵楷正急得火烧眉毛,见他们磨蹭,不由得勃然作色,厉声呵斥道:「混帐!都甚幺时候了!还管这些零碎!速速交接,休要耽搁!让我这西门....提刑即刻动身去寻小————公子要紧!」

护卫头领徐关脸色剧变,一个箭步抢到赵楷身侧,压低了嗓子,声音带着惶恐与急切:「大公子!使不得啊!那——那弩袋里是————是神臂弩!此乃军中禁器,万万————万万不可流入民间!若被查知,是杀头的干系!」他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赵楷此刻满脑子只有妹妹安危,哪里还听得进这些?急得连连摆手,如同驱赶苍蝇,声音都变了调:「糊涂!眼下找回小公子才是天大的事!旁的————旁的都顾不得了!日后再索要回来便是,自有分说!快!快去!」

一旁冷眼旁观的西门大官人,将徐关的惶急、赵楷的失态、以及那「神臂弩」三字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起!恨不得把这十一弟抱在怀里亲两口,这哪里是借马?简直是天降横财,连这等禁军利器都一并「借」到手了,难怪大宋江山如此繁华却顷颓如斯。

大官人在一群守卫惊恐的眼神下,大力拍了拍赵楷的肩膀:「十一弟!哥哥我这就点齐人马,星夜出城!定不负贤弟所托!」

而此时。

辽国上京,隆冬。

朔风卷着雪沫,抽打着森严的宫墙。

大殿内虽燃着熊熊炭火,驱散了刺骨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御座周围的凝重与压抑。

辽主天祚帝耶律延禧斜倚在铺着斑斓虎皮的胡床上,身上裹着紫貂大氅,面前御案上堆着几份奏疏,却无心批阅,眉宇间锁着深深的沟壑。

阶下,心腹重臣、北院枢密使萧奉先,垂手侍立,腰背微躬,如同绷紧的弓弦,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殿内侍立的宫娥太监更是噤若寒蝉。

「奉先,」耶律延禧的声音沙哑疲惫,打破了死寂。

他眼皮微擡,目光却并未聚焦在萧奉先身上,而是投向殿外纷飞的雪幕,仿佛想穿透这茫茫风雪,看清千里之外的局势。

「————派去与完颜阿骨打那野人谈和的使者————有消息传回否?」

「回————回陛下,尚未————尚无确切消息传回。风雪阻道,路途艰难,想是————想是还需些时日————」他不敢擡头,额角已有冷汗渗出,深知那「野人」完颜阿骨打的铁骑,正如同这北地的暴风雪般,在辽东大地上肆虐,步步紧逼,让整个大辽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求和?不过是饮鸩止渴,拖延时日罢了!

耶律延禧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与隐隐的不安:「————那新晋翰林耶律大石呢?他亲自南下,谋划阻敌之策————可传回什幺切实可行的方略了?」

萧奉先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回陛下,林牙大人————

也————也尚无详细军报呈上。只言风雪甚大,各部集结调动不易,尚需————尚需时日详察————」

这话他自己说着都觉心虚,耶律大石或有良策,但远水难救近火,朝中掣肘又深,天知道————

「时日!时日!朕还有多少时日?!」耶律延禧猛地将手中玉珠串狠狠摔在御案上!那价值连城的玉珠顿时四散崩落,叮当作响,滚了一地!吓得萧奉先和殿内宫人齐齐跪倒,连呼「陛下息怒!」

萧奉先听得陛下语气中的不耐与最后那声「时日」的怒吼,心头猛地一抽,知道再拿「风雪阻路」搪塞,怕是要引火烧身!

他原本想压一压,待陛下怒气稍平再禀,或寻个更利己的时机献上,也好显得自己居中调度有功。

此刻,眼见陛下雷霆将至,他哪里还敢藏耶律大石发来的密报?

他腰弯得更深,几乎要匍匐在地:「陛————陛下息怒!」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觑着耶律延禧的脸色,见那暴怒似有瞬间的凝滞,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语速加快,带着一丝邀功之意:「林牙大人————林牙大人虽未呈送常规月报,但————但前不久有密报星夜兼程送来的!」

萧奉先顿了顿:「密报中言,林牙大人深体圣心,知我大辽北疆烽烟告急,金虏猖獗!

故————故行了一招绝妙的驱虎吞狼」之策!」

「————已然————已然暗中遣人,成功煽动起宋国北境那些——遗部乱民!如今宋国北疆数州,动乱已起,乱象纷呈!」

他偷看到耶律延禧紧锁的眉头似乎微微一动,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宋室君臣,最惧边患!此刻必然如热锅蚂蚁,定要抽调北边兵力弹压!如此一来————宋国必然无力扰北!」

「林牙大人恳请陛下圣裁:可速密令南京道(辽国南疆并非南京)守将,趁此宋国自顾不暇之际,将部分精锐————悄然北调!以增援我北线,全力抗击金虏!此消彼长,或可————或可解燃眉之急!」

「好!」耶律延禧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因纵欲和焦虑而显得浮肿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眼中血丝密布。

外有女真虎狼步步紧逼,内有重臣束手无策!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这国事如麻、心乱如焚之际,另一个让他揪心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这次问的却是私事:「奉先————」他盯着跪伏在地的萧奉先,眼神锐利如刀,「————朕的衍儿——

——还没寻见踪影?」

萧奉先闻言,身体一僵,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回————回陛下,臣————臣等无能,倾力搜寻数日,仍————仍无公主殿下确切消息————」

「废物!」耶律延禧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抓起案上一份奏疏就欲掷下!

萧奉却提高了音量:「陛下息怒!臣————臣正要禀报!边关传来密报!」

他喘着粗气,不敢有丝毫停顿,生怕被打断:「!数日前————曾见————曾见公主殿下手.————手持陛下御赐的九龙————强行闯关————看.方向————竟是————竟是南下去了!似乎————似乎入了宋国地界!」

「什幺?!!」

耶律延禧如同被毒蝎蛰了般,霍然从胡床上弹起!

方才因国事积压的怒火瞬间被这惊天消息点燃,化作焚天的暴怒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萧奉先,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南————下?!宋————国?!她————她去那里做什幺?!难道是————难道是去找————找————」

殿内死寂,唯有炭火爆裂的噼啪声。

天寒地冻,官道上的浮土都冻得梆硬。

西门大官人一行人马出了曹州城,顶风冒雪,行不多时,便到了那游家庄左近。

好个游家庄!

远远望去,虽无那琼楼玉宇、画栋飞甍的显赫气象,却端的是一尊盘踞在茫茫雪野里的巨物!

庄墙高耸,厚实得如同城墙,连绵数里,黑、沉甸甸地趴伏着,活似一头在雪地里蛰伏了千年的土龙,只待时机便要翻身噬人。

更惹眼的,是庄门前那一片喧腾滚沸!

偌大的空地上,竟搭起了数十座暖棚。

粗木为骨,厚毡做肉,棚顶压着厚厚的积雪,远远望去,如同雪地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堆灰白色大蘑菇。

各色马匹、骡子、大车、小轿,乱糟糟挤作一团,马嘶驴叫,车轴辘辘,活脱脱一个风雪骡马大市集!

几十个穿着青布短袄、戴着瓜皮小帽的精瘦小厮,寒风里穿梭得飞快,高声吆喝着:「沧州的爷们儿这边请——!」

「清风寨的好汉,第三棚暖和——!」

「哎呦喂!太行山的英雄慢些走,马交给小的!」

大官人这队人马,健马雄壮,刚到近前,立刻就有个眼尖腿快的小厮,搓着手,哈着白气儿迎了上来。

这等在江湖门槛上讨生活的油滑小子,一双招子最是毒辣!

他目光如刷子般在大官人身上一扫:

身上那件深绛紫色的绳丝棉袍,暗八仙纹样透着不动声色的贵气;

胯下那匹高头骏马,神骏非凡;最最扎眼的,还是大官人肩上那件御寒的斗篷!

看外面,不过是石青色的羽缎面子,光滑挺括,风雪难侵。

可那内里的玄机才叫惊人一竟是整幅的紫貂里子!

那貂皮色深紫近于墨黑,一根根毛尖上跳跃着银灰色的毫光,绒毛丰厚细密得如同上好的锦缎,一丝风也透不进去。

这等货色,寻常富户能得一小块做个暖手筒已是了不得,此人竟拿来做整件斗篷的里子!

这小厮肚子里那点见识立刻翻腾起来:这绝非等闲人物,定是豪富巨贾,或是那等手眼通天的体面人物!

「哎哟喂!贵客辛苦!风雪忒大,冻煞个人!」小厮笑得越发谄媚,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敢问贵客是打哪座宝山、哪家洞府来的金身?小的好给您引路,寻个暖和地界歇歇脚,喝碗热酒驱驱寒气!」

大官人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如鹰,在那些暖棚前悬挂的各色标识上飞快扫过一五花八门,尽是些绿林草莽的记号...!

可于自己来说,睁眼瞎,又没混过绿林走过江湖,谁知道哪跟哪!

正待回头问问身后那些护院,心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吐出几个字:「————京城,花子窝。」

那小厮一听,脸上的笑容「唰」一下炸开了花:「哎哟我的爷!原来是京城花子窝的贵客!巧了!真真是巧了!您家几位爷前脚刚到,热茶还没喝透呢,就在东头那座挂着红穗子的暖棚里歇着!您瞅瞅,这缘分!快请快请!小的这就给您引路!」

「花子窝————的人————已经到了?!」

大官人心里猛地一沉,这花子窝还真来人了,还偏偏赶在了自己前头,撞了个正着!

众目睽睽之下,此刻若转身退走,岂非不打自招?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官人脸上挤出一个「果然如此,合该如此」的淡然表情:「嗯————带路。」

在那小厮殷勤得引领下,大官人一行朝那挂着刺眼红穗子的暖棚走去。

暖棚厚厚的毡帘被小厮用力掀开「呼!」

一股子浓烈、浑浊、滚烫的热浪扑在众人脸上!

棚内地方倒是不小,当中一个硕大的炭盆,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炭火跳跃着O

围着炭盆,或蹲或坐或站,挤着十来个汉子。

这些人穿着虽也是棉袄劲装,却浆洗得发白,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个个精瘦剽悍,眼神贼亮,透着股草莽的凶悍和市井的油滑!

那十几道警惕的目光,「唰啦」一声,齐整整钉在了刚进来的大官人一行身上!

棚内原本嗡嗡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

那引路的小厮犹自不觉这棚内陡然降至冰点的气氛,依旧扯尖利嗓子,高声通传:「京城花子窝的——贵客到——!」

那十几个「花子」互相交换着眼神。

棚内死寂,炭火啪作响,那灼人的热浪里却掺着冰碴子。

为首一个瘦高条汉子,脸上斜着一道蜈蚣似的紫红刀疤,他缓缓站起身,扯出个皮里阳秋的笑,拱了拱手:「这位——贵客」——」他故意把「贵客」二字咬得又重又慢,「面生得很呐?恕咱眼拙,不知是窝里哪根顶梁的柱子,哪块压秤的基石下行走的兄弟?缝着几个口袋?」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矮墩墩、壮得如同石子的汉子抱着胳膊,嗓子眼儿里挤出几声干笑,接口道:「嘿嘿,这位爷」,咱们窝里的规矩,讨饭过河,桥头对板,碗底认亲!

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

他绿豆似的小眼珠死死盯着大官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既然您报的是咱花子窝的蔓儿,那劳您驾,接个切口一天不管,地不收,花子讨饭看狗脸」————下一句,您老————赏个脸?」

花子窝众人的手,已悄然无声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怀里的铁尺、腿侧的匕首————寒光在棉袄下若隐若现。

「大哥!」

一个低沉的声音,陡然在暖棚门口炸响!

只见暖棚那厚实的毡帘被一只骨节粗大、布满厚厚老茧、冻得通红的大手猛地掀开!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呼」地灌了进来,吹得炭火猛地一暗!

一个身影裹着风雪,带着一股子久经江湖的剽悍与风尘,大步流星地踏了进来!

来人正是洪五!

他身上只穿了件半旧的深青色棉直裰,外罩一件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老羊皮袄子。

「五爷!」「头领!」

棚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花子窝众人脸上那凶悍的戾气瞬间褪去,换上了几分惊讶和下意识的恭敬。

洪五却置若罔闻!

他径直越过众人,他紧走几步,来到大官人面前约三步处,站定。

「噗通!」

一声闷响!

洪五竟毫不犹豫,动作干净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单腿屈膝,恭恭敬敬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那姿态带着江湖人最庄重的恭谨与臣服:「洪五拜见大哥!」

声音洪亮,震得整个暖棚嗡嗡作响,炭火都跟着跳跃了几下,「真真折煞洪五了!万万没想到,您老人家竟肯屈尊降贵,亲自驾临这荒郊野地!」

「嘶——!」

棚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凝固的空气!

刀疤脸和那十几个「花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壳子差点掉到地上!

他们这位洪五爷,在京城花子窝,那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平日里只有别人跪他、求他、敬他,何曾见过他如此卑微恭敬、心甘情愿地跪拜他人?

洪五微微侧过头,:「都他娘的愣着挺尸呢?!」他低喝一声,「还不快给老子爬起来,拜见大哥!这位,便是我洪五时常挂在嘴边,在京城对我有再造大恩、与我花子窝渊源极深的大哥!」

「哎呦我的娘!」

那刀疤脸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阴鸷狠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惶与谄媚,他手忙脚乱地跟着「噗通」跪倒,额头差点磕在地面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哥!该死!该死!」

其余人如梦初醒,稀里哗啦如同被砍倒的麦子,跪了一地,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声音带着颤抖,齐声高喊:「拜见大哥——!」

大官人脸上,这才缓缓绽开一个春风般和煦温润的笑意。他上前一步,虚扶在洪五的肘弯处:「洪五兄弟,自家手足,何须行此大礼?都快起来,天寒地冻的,莫要伤了膝盖。你来得正好!」

「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大官人朗声一笑,那笑声在暖棚里滚过,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更透着股深不可测的意味,「万万没想到,在这风雪交加的穷乡僻壤,竟能与兄弟你撞个正着!」

洪五顺势起身,脸上堆满了激动:「大哥说的是!这荒郊野地,棚陋炭浊,让大哥屈尊降贵,实在是折煞小弟了!」

他目光一转,扫过暖棚里那些刚爬起来的手下,声音不高:「都瞎了眼、木了桩不成?!还不快请大哥带来的诸位兄弟进来暖和暖和身子骨!上好的热茶、滚烫的烧酒,紧着伺候!」

棚内花子们如同得了圣旨,忙不迭地应「是」,手脚麻利地招呼大官人身后那群精悍的护卫家丁。

暖棚内瞬间一派其乐融融。

大官人轻轻拍了拍洪五那厚实如铁的肩膀,:

你我兄弟,许久未见,这庄外风雪虽大,倒也别有一番清冽景致————不如,陪为兄出去透透气,也好————叙叙别情?」

洪五何等伶俐剔透的人物,脸上那份激动与恭敬瞬间凝练,腰杆挺得如同标枪,沉声应道:「是!大哥!」

说罢,他微微侧身,手臂划出一个极其恭谨弧度,身子也恰到好处地让开半步。

大官人不再多言,重新裹紧了那件价值千金的紫貂斗篷,当先一步,伸手掀开那厚重的毡帘。

「呼——!」

一股裹挟着冰粒的白毛风如同饿狼般扑了进来,与棚内的热气猛烈碰撞!

两人避开暖棚透出的光亮和人声喧哗,走到一处拴着几匹瘦马的木桩背风处O

寒风在四周打着旋儿,发出鸣呜的怪响。

大官人裹紧了紫貂斗篷的阔领,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风雪与阴影,只露出一双深潭般的眼睛审视地看向洪五。

「洪五,」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清晰地送入洪五耳中,「你————怎地在此?」

洪五立刻微微躬下身,脚下自然地挪了个方位,用背部为大官人挡去了侧面吹来的刺骨寒风,同时又能让两人低声交谈不被风雪吞噬。

闻言,他立刻压低声音,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谨慎与分寸:「回大人的话,」他用了更正式的称呼,「小人如今————谨遵大人吩咐,带着一部分得力的心腹兄弟,投了————梁山泊。」

「哦?」大官人眉梢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瞬,「梁山泊————如今掌事当家做主的,还是那位————白衣秀士王伦处?」

「正是。」洪五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小人如今在泊中忝居第二位,帮着料理些钱粮支度、哨探消息、招揽四方豪杰的琐碎事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花子窝的根底和消息路子,一时半会儿也丢不开,有些事————还得小人亲自出来走动,才便宜些。此番来这游家庄,也是借着花子窝的名头行事,掩人耳目。」

大官人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洪五的肩头,投向远处风雪中那如同蛰伏巨兽般的游家庄轮廓,沉默了片刻说道:「洪五,你既已在泊中位居次席————记住,不久之后,当有一批人上山入伙。」

洪五心头一跳,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大人的意思是————?」

大官人摆了摆手:「记住—这批人,绝非善类!那王伦——他守不住那聚义厅的头把交椅!」

「大人————您是说————」洪五喉咙有些发干,风雪似乎都灌进了肺里。

「不必多问。」大官人语气平淡,「待那批人上山,王伦必生事端。届时,你需当机立断——

「弃了那白衣秀士!领着你的心腹兄弟,跟定后来者!继续雌伏!」

洪五虽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但这位大人翻云覆雨的毒辣手段,他是亲身领教过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是!」洪五没有任何犹豫,腰杆挺得更直,斩钉截铁地应下,「小人谨记!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大官人见他领会,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转而问道:「这游家庄,又是怎幺回事?如此大的阵仗,风雪天聚拢这许多绿林人物,所图为何?」

洪五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凑近了些低声道:「大人明鉴,此事————透着蹊跷!这游家庄的庄主,名叫游途,在山东河北道上,算是个半隐退的豪强人物,家资巨万,黑白两道都有些香火情。」

「前些日子,他突然广发英雄帖,遍邀河北山东各路豪杰,无论水泊山寨、

庄子帮派,还是独行大盗,只要有名号、有本事的,都收到了帖子。」

「帖子里只说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要与众位好汉分享,共襄盛举。至于这富贵是什幺?是劫皇杠?是挖古墓?还是图谋哪座州府的金库?却是语焉不详,一个字也没露!」

洪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复杂神色:「大人您是知道的,咱们这些在绿林道儿上舔刀口、滚血沫子的,平日里吆喝得震天响,什幺替天行道」,什幺笑傲江湖」————呵!」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到底,图的不就是个财和权二字吗?

「」

「男子汉大丈夫,生在这等世道,朝廷的权柄那是天上的浮云,咱们这些泥腿子够不着!可这民间的权、民间的钱,却是实实在在,能攥在手里的东西!」

「一听说有泼天的富贵等着分润,谁不眼红心跳?管他真假虚实,先来看看总不吃亏。这不,您瞧,风雪再大,各路牛鬼蛇神,可不都巴巴地赶来了?」

他擡手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马嘶的庄门和暖棚区域,那景象,在这风雪荒郊,显得格外诡异而喧嚣。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忽然说道:「你在外奔波,替我出力,尽可放心办事,我必不负你,家小留在清河县你且放宽心————」

「你家中老母、妻儿,米粮柴薪,四季衣裳,一应俱全。令堂的咳喘老毛病,也请了太医院退下来的老供奉,隔三差五去请平安脉。内外,都妥帖得很。」

洪五闻言,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安心涌了上来,这些话他见到大人第一眼便想问,只是问不出口。

离家日久,如飘萍无根。这刀头舔血的营生,最是蚀人心肠。

旁人只见他洪五爷在外叱咤风云,花子窝里说一不二,谁又瞧得见他心底那根绷得最紧的弦?

男人若真是孤鸿野鹤,子然一身,倒也罢了!

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黄泉路上无老少,十八年转瞬又是一条好汉!何等快意,何等洒脱!

可一旦有了家室,有了那寒夜里为你留一盏豆灯的暖意,有了那跌跌撞撞扑向你怀中的软糯小人儿,有了那倚着柴门望断天涯路的白发————

这条在江湖上搏杀的命,便再也不是自己腰间那把快刀,想拔就拔,想收就收的了。

它成了无形的枷锁,亦是沉甸甸的秤砣,坠着心,坠着魂,让人在每一次挥刀前都忍不住要回头望一眼来路的风雪。

他嘴唇翕动,刚想说什幺,大官人又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哦,对了。你家里那小子,虎头虎脑的,看着是个读书的料子。等开了春,天气和暖些,我便用我的身份从京城翰墨林,请一位饱学的老翰林回去,给小家伙开蒙。总不能————让你洪五的儿子,将来还走你这条道吧?」

「大人————!」

洪五这一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哽咽!

他再也按捺不住,「噗通」一声,竟是再次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这一次,比在暖棚里跪得更快、更重!

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棉裤膝盖,他却浑然不觉:「小儿————小儿竟能得翰林启蒙,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化!洪五————代全家老小,叩谢大哥恩典!」

大官人坦然受了他这一拜,才伸出手,再次虚扶:「起来吧。你只管在外头放手做事,偶尔回来看看便是!」

洪五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身。

「大人放心!」洪五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水里火里,洪五这条命,连同手下这些兄弟,都跟定大哥了!」

大官人微微颔首:「走吧,风大了。该进去看看,这位游庄主许下的泼天富贵」,究竟是何等光景了,再看看到底来了哪些了不得的绿林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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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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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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