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07 / 540 章7,632 字

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

却说西门大官人引着商队,碾着积雪,一路行至清河县城门下。

那守门的小吏远远望见西门大官人的旗号,早如见了亲爹老子一般,一溜烟儿滚将出来,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腰弯得虾米也似,口中连珠价嚷道:「大人辛苦!大人辛苦!」

不待吩咐,便急吼吼喝令手下:「瞎了眼的东西!还不快给大官人开门!开得迟了,仔细尔等的皮!」

那沉重城门「吱嘎嘎」被推开,露出黑洞洞的门洞。西门庆骑在马上,面上依旧是那副和煦春风般的笑意,对来兴儿努了努嘴。

来兴会意,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盖着朱红大印的「公凭」,递与小吏。

小吏双手接了,看也不看,只当稀世珍宝般捧着,口中却道:「大官人说哪里话来?这公凭不过是走个过场,小人哪敢真个查验?」

大官人微微一笑,说道:「天色已晚,可要仔细些,查查车上可有甚幺违禁之物?莫要坏了规矩。」

那小吏一听,「哎哟」一声,双手乱摆,声音都变了调,急赤白脸道:「折煞小人也!折煞小人也!大官人是何等样人?清河县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历来都不曾查过大官人一根草刺儿,这才是清河县的规矩,今日若因小人坏了这规矩,慢说是小人吃罪不起,便是祖宗八代的脸面也丢尽了!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大官人快请进城!快请!」

那神情,仿佛大官人再提一个「查」字,他便要当场碰死。

大官人这才呵呵一笑,道:「既如此,那就有劳了。」说罢,一抖缰绳,商队鱼贯而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小吏兀自在城门洞子里,叉着手,躬着身,目送着车马远去。

一路无话。车马悄没声息地拐进了城东绸缎庄后那条僻静巷子,停在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武松得了吩咐,早已带人将几口要命的箱笼擡进了院子深处。

武松与来兴儿如两尊门神,持着火把,肃立在院中那废弃冰窖入口旁,屏息凝神。

窖内寒气刺骨,霉味混着泥土气直冲口鼻。大官人举着火把,玳安照着所指,费力地撬开那口箱笼上的铁锁,「哐当」一声掀开沉重的箱盖——

刹那间!窖内光华大盛!

但见那箱笼之内,层层迭迭,塞得满满当当!

黄的是金,白的是银!

一块块金锭,一锭锭官银,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旌摇荡、目眩神迷的耀眼光芒!

饶是大官人惯了富贵,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溢出箱外的黄白之物晃得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定了定神,俯身下去,随手抄起一锭沉甸甸的雪花官银,就着玳安手中火把细看。

只见那银锭底部,赫然錾着两行清晰无比的印记,字字如刀,扎入眼中:

【大名府】【重伍拾两十分】

大官人瞳孔骤然一缩,果然是送给太师的生辰纲!

竟然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不消说,这里金银加珠宝价值十万两!

「关上!」大官人沉声说道。

玳安吓得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哐当」一声合上了箱盖,仿佛要把那骇人的光芒和印记彻底封死。

主仆二人一言不发,快步钻出冰窖。

大官人吩咐道:「加锁!锁死了!」武松立刻上前,用儿臂粗的铁链和两把沉甸甸的大锁,将那窖口石板牢牢锁住。

大官人犹不放心,又命人拖了些枯枝败叶和柴火杂物,胡乱堆在窖口石板之上,稍作遮掩。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吁了口气:「回吧!」

这价值十万两的生辰纲中珠宝倒是还好出手,可这金银不重新熔炼,着实难以流通,还得想过法子!

这边西门大官人十万两白银入手,端的是泼天富贵。

可那边大官人的另一个结义兄弟常峙节,因家中米瓮空空,房租又催得紧,婆娘整日聒噪,只得硬着头皮,裹了件旧旧的直裰,踩着残雪,一步一滑,蹭到西门大官人府上那朱漆大门前。

门房里的小厮认得他,常来蹭吃自己大爹吃喝的「常老爷」,也不大看得起。

见他缩着脖子,冻得脸青唇白,便抄着手,倚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地道:「哟,常七爷来了?不巧得很,俺家大官人一早便去衙门,至今未回。您老且请回吧,改日再来。」

常峙节心里一沉,赔着小心道:「小哥儿再替俺瞧瞧?或是问问大娘房里?俺确有要紧事寻哥哥……」

那小厮把眼一翻,鼻孔里哼了一声:「常七爷,这话说的!大官人的行踪,岂是小的们敢打听的?说不在便是不在!恁大的府邸,还能藏了不成?快请回吧,这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您老贵体!」

常峙节碰了一鼻子灰,站在那高门楼下的寒风里,只觉得那门缝里透出的暖和气儿都带着刺,扎得他浑身冰凉。

嗐叹一声,只得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脚,双手戳入袖筒中紧了紧,拐回自家那位于僻巷尽头、孤零零只有他一户的破落屋子。

推门进去,一股子霉湿气混着冷风扑面而来。屋里黑洞洞,只灶膛里有点将熄未熄的余火,映着个枯瘦的人影——正是他浑家常二嫂。

那常二嫂听见动静,猛地从冰冷的土炕上支起身子,一双眼睛在昏暗中灼灼发亮,急吼吼问道:「回来了?钱呢?借到不曾?房东徐婆子晌午又来催过,说明日再不见钱,便要赶人锁门了!」

常峙节垂着头,不敢看她,嗫嚅道:「大官人……他不在家。」

「不在家?!」常二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能刺破屋顶的芦席,「放你娘的狗臭屁!这个时辰了,天都擦黑得透透的,他西门大官人不在家?!」

「你当老娘是三岁孩儿哄骗?!定是那起子看门狗眼看人低,见你是个穷酸破落户,连通报都懒怠!要幺,便是那西门庆得了势当了大官,眼里没了人,故意躲着你这个『结义兄弟』!」

她越说越气,从炕上跳下来,指着常峙节的鼻子骂道:「呸!甚幺狗屁结义兄弟!让你做这个做那个倒是指示得劲儿,手指缝里漏些须,也够咱家吃用几年!」

「如今倒好,人家攀了高枝,做了提刑千户老爷,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高堂大屋,搂的是娇妻美妾!倒把你这穷兄弟,当个破鞋烂袜般丢过墙了!」

常峙节被她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也憋着气,却又不敢高声,只低声辩道:

「你……你莫要再浑说了!俺那西门大哥哥,岂是那等势利小人?他手面阔绰,仗义疏财,满清河县谁人不知?今日必是……必是真有要紧的勾当缠身,脱不得空!你休要在这里嚼蛆,编排俺好哥哥的不是!」

「放屁!」常二嫂一口啐在地上,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常峙节脸上,

「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样的人,能看着咱们冻死饿死在这破屋里头?!连自家屋顶的窟窿都漏着天,西北风灌进来能冻死耗子!眼见冬至将近,米没一粒,柴没一根,连这破屋的赁钱都交不起,要被人扫地出门了!你倒还有脸替他说话?」

她气得浑身乱颤,拍着炕沿哭骂起来:「我苦命的娘啊!当初怎就瞎了眼,跟了你这个没囊没气的窝囊废!整日价只会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好哥哥』长『好哥哥』短,今早还去给人打爆竹敲锣鼓!如今可好,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了!」

「人家高乐去了,你倒像个活王八,缩在这冰窟窿里等死!我……我跟你这穷鬼熬不出头了!不如一根绳子吊死在这门框上,也强过受这活罪!」说罢,真个作势要去寻绳子。

常峙节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句句戳在心窝子上,又见她要寻死,更是慌了手脚,又气又急又愧,只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脸憋得酱紫,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你这泼妇!休要胡言乱语!明日,明日我再去一趟……保管……保管能借到……」

常二嫂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直勾勾盯着常峙节身上那件同样单薄破旧的夹袄,咬牙切齿道:

「好!好!你明日只管去!再去替你『好哥哥』舔靴子、捧卵子!看他赏不赏你一个铜板!我今儿把话撂这儿,他西门庆要是真肯借你银子,别说租一个行当齐活的小院子,便是能借出个几两来,让咱买件厚实棉袄,籴几斗救命粮,熬过这个鬼门关似的冬天,我常二嫂三个字倒过来写!给你当祖宗供着!若是借不来……」

常二嫂发出一声比窗外的寒风还刺骨的冷笑:「哼!你也甭回来了!就抱着你那『好哥哥』的大腿,在他那高门楼底下当个冻死饿殍倒路尸吧!省得回来连累老娘跟着你丢人现眼,冻死饿死在这没一粒米、没一件厚衣的冰窟窿里!」

说罢,她猛地扭过身去,把那床破被往头上一蒙,再不言语,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带着绝望和愤恨的呜咽声,在冰冷彻骨、家徒四壁的破屋里回荡。

常峙节脱了衣服,褪下鞋袜,缩身上床,待要扯些破被褥来遮寒,却被那赌气背身、抽抽噎噎的常二嫂牢牢裹在身上,裹得铁桶也似,半分也动不得。

望着油灯如豆,照着壁上两条人影,心中叹道:这真是男人钱多妻子贤,男人无钱狗也嫌!

没奈何,只得又爬将起来,摸黑寻着那件旧衣披上,挨挨蹭蹭,贴肉挨着婆娘常二嫂的脊背,强自歪在枕上,一夜无话。

却说西门大官人回到府内后,一众美婢为了应付明天的宴席早早睡了。

大官人自在后园月下,打了一躺棍棒,又练了会五禽戏内息吐纳,浑身筋骨活泛了。

这几日李瓶儿或是天气凉了,那燥火压了下去,竟然没来偷看。

洗了个澡后,这才歪在榻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正午,西门府前街巷早已被如狼似虎的衙役、兵丁清得干干净净,闲杂人等,谁敢探头?

远远地,只闻喝道之声隐隐传来,接着便是锣鼓震天,笙箫聒耳,一队仪仗鲜明、气焰喧天的队伍,迤逦而来。

打头阵的,乃是两顶四人擡的朱漆泥金暖轿,轿身金碧辉煌,晃得人眼也花了。

轿旁随侍的小太监,一个个锦袍玉带,面皮白净,眉眼间透着几分倨傲。

轿帘掀开,当先下来一位,头戴钢叉帽,身着大红五彩云缎袄,腰束玲珑玉带,面皮白净,体态微丰,正是在清河县掌管皇家木石砖瓦的太监刘公公。

第二位紧随其后下轿的,同样气度雍容,乃是退休在清河养病的前任管事薛公公。

第三位,是骑着高头骏马的四品周守备。

他顶盔贯甲,外罩锦袍,腰悬宝剑,身后亲兵雁翅排开,好不威风。

第四位,是兵马都从四品监荆南岗,同样戎装鲜明,策马而来,身后兵马肃立,彰显武职威仪。

第五位,便是大官人的顶头上司、提刑官五品夏龙溪。

这五位,大官人绸缎铺相请,显谟阁直学士宴席相请,两次都未曾上门,那两位太监甚至连礼都未曾送,如今却也来了。

果然这人生际遇便是:时来,谁不来?时不来,谁来?

紧随其后的,是第六位老相识张团练,并第七位贺千户。

一时间,西门府门前冠盖如云,玉带蟒袍与甲胄寒光搅作一团,端的显赫非凡!

兵丁吆五喝六开道,鼓乐喧天价响,直把这新扎煞起的提刑官门庭,烘托得如同王侯府邸般煊赫。

西门大官人早已得了报,率领着府中管事、得用的小厮,雁翅般排开在滴水檐下恭候。但见他今日:

头戴忠靖冠,身着簇新五彩云缎官补圆领袍,内衬着松江三梭布白绫袄子,腰束通天犀牛带,足蹬粉底皂朝靴。

威风赫赫,精神头十足。

眼见贵客已至阶前,大官人堆下笑来对着刘、薛二位老太监微微行礼:「劳动二位老内相玉趾亲临,学生惶恐!」

那刘、薛两位太监,本是鼻孔朝天惯了的主儿,脸上还端着几分倨傲。

猛可里听见西门庆口口声声自称「学生」,心下俱是一愣:咦?今日这宴,不是贺他升了五品提刑幺?怎地不自称『下官』,倒擡出个『学生』来?

旋即便想起这西门庆还有个「显谟阁直学士」的清贵贴职在身。

一个无品的贴职学士,自然请不动他二位法驾。

一个五品提刑官,也只够格让他二人上门,却还端得起架子。

偏生是这五品提刑官加上显谟阁直学士的清规头衔,却让他二人那板着的面皮,不得不松泛了几分。

有品有权又有衔。

当下,两张白净面皮上便挤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回礼:

「西门显谟多礼了。」

大官人又满脸是笑,团团抱拳,向那周守备、荆都监、夏提刑、张团练、贺千户等人一一招呼道:

「列位大人拨冗光降,真真是给西门庆天大的脸面!寒舍今日,蓬荜生辉!快请!快请入内奉茶!」

众人便在这西门大官人导引之下,穿过庭院。

但见那正厅早已拾掇得花团锦簇,暖香阵阵,扑面而来。厅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嵌螺钿八仙桌,铺着红毡毯,四周高几上摆着古铜花觚、时新盆景,当中一个铜炉,焚着上好沉速香,烟气氤氲。

西门庆满面春风,躬身延请:「列位大人、公公,请上座!请上座!」

此言一出,厅内那暖香笑语,登时便凝了一凝。

大官人一看顿时明白过来。

别看这片土地数千年朝代更迭,可这酒席的规矩,从未变过!

吃的是酒席,显的却是尊卑!

如何排定座次,在这官场宦海之中,一丝一毫也错乱不得!

众人面上带笑,脚下生根,眼风却早在那几张紫檀交椅上溜了七八个来回。

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都钉在了那两张空着的首席主次紫檀交椅上。

旋又都觑着西门大官人,只等他这个东道主开口安排。

诸位官场积年的老油子,面上带笑,肚里早转过十八道弯。

大官人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这首席之位,非那两位宫里出来的两位老太监莫属!

可这位置,两位太监自己是绝不会开口去坐的——那成了什幺体统,还丢了体面!

而自己也不能相请。

不管请刘、薛二位公公谁坐了首席,另一个心里怕都要长个疙瘩。

其次呢?

在座的周守备、荆都监、夏提刑,哪个品级不比自己这新上任的提刑官高?

若他急吼吼地就把两位内相捧上首席,落在这些武职上司眼里,岂不明摆着攀附阉宦。

这天下除了党争还有武官,文官,宦官三股势力,泾渭分明。

即便是大家都如此想的两位太监上座,却不能由自己口中说出。

西门大官人念头一转,心中雪亮,立时堆起谦恭,团团作揖道:

「列位大人、公公在上!学生虽是主人,然论品级、论资历,实是三位大人的后辈末学。今日这上座如何安排,还须请德高望重的周守备周大人主持,方才不失体统,学生唯命是从!」

他这一谦让。

周守备是眼皮子一撩,扫了西门庆一眼,捋须呵呵一笑,顺水推舟:

「西门大人忒谦了!不过嘛……常言道得好:『三岁内宦,也居王侯之上!』刘、薛二位老内相,齿德俱尊,伺候过官家,经见过大世面,这上位嘛……自然非二位莫属!我等岂敢僭越?」

这周守备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坐首席的理儿,一股脑儿推给了「三岁内宦」的「常言」,又归到「齿德」——年纪和德行上,既捧了太监,又半点不提其权势官位,两个公公谁都没得罪。

刘、薛两位老公公听了,心中熨帖,正是巴不得。可千百年的规矩,面上总要推让一番。

二人连连摆手,口中只道:

「使不得!使不得!周大人言重了,折煞咱家了!」

「正是,客随主便,咱家岂敢僭越?」

众人心知肚明,少不得你一言我一语,虚情假意地劝将起来:

「公公休要推辞,此乃正理!」

「非公公上座,我等如坐针毡!」

直劝到火候足了,那刘公公才假作无奈,抚掌笑道:

「罢,罢!既是周大人擡爱,列位盛情难却,咱家痴长几岁,就厚着脸皮,暂居此位罢!」

薛公公也皮笑肉不笑地接口:

「刘公公说的是,论齿序,这点子虚名,咱家是万万争不过你的。」

当下,刘公公便当仁不让,一屁股稳稳当当落在那首席紫檀交椅上。薛公公亦随之在次席坐了。

尘埃落定!

周守备便在刘公公左手下首第一位坐了【刘公公左手边首位】。

荆都监挨着周守备,坐了左手第二位。

夏提刑则坐在了薛公公右手下首第一位。

西门大官人自己,紧挨着夏提刑,坐了右手第二位。

张团练坐了左手第三位,贺千户敬陪末座,坐在了右手第三位。

众人依序坐定,面上堆着笑,口中寒暄着。

可这厅堂之中,那官场森严的等级,那两位内相超然物外的权势,早已透过这冰冷的座次,显露得淋漓尽致!

西门庆冷眼瞧着这满堂蟒袍玉带、冠冕堂皇,肚里叹了口气:

世人皆道那蔡京奸人把持朝纲、权倾一时,背地里恨不能啖其肉寝其皮者不知凡几!

然则,若非有此文官之尊的太师立于朝堂之上,以一身为天下士林遮风挡雨!

这煌煌大宋的江山社稷,只怕早已沦为那些貂珰阉竖的囊中私物,满朝朱紫,又何处寻得立锥之地?

众人坐定,自有按照月娘吩咐,那穿得体面的小厮和丫鬟,捧着鎏金錾花的托盘,流水般送上香茗果品。

一时间,李桂姐安排的曲乐响起,厅内暖香氤氲,笑语喧阗,方才那点座次带来的微妙冷凝,仿佛被这富贵气冲散了。

刘公公夹起一筷子炖得酥烂脱骨的「樱桃肉」,入口即化,那滋味醇厚丰腴,正合了他这没牙的口腹。

他眯着眼,细细品咂了半晌,方放下牙箸,用那尖细的嗓子,对着薛公公叹道:

「薛老哥,你品品这个!啧啧,难得,真真难得!西门显谟府上,不单是规矩整齐,气象森严,连这庖厨的手段,也是这般体贴入微!你我这把老骨头,嚼不动那些个筋头巴脑的玩意儿。」

「你瞧瞧这肉,炖得是恰到火候,酥烂而不散形,入口即化,滋味全在里头了!显见是存心体恤咱们两个老朽的牙口呢!」

薛公公正用银匙舀着一小盅蟹粉狮子头,那狮子头细嫩松软,鲜香满口,几乎不用咀嚼便滑入喉中。闻言立刻点头附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刘老哥说得是!何止是肉?你看这狮子头,嫩得跟豆腐脑似的,鲜而不腻!还有这煨得稀烂的鱼翅羹,火候老到!显谟大人这份用心,这份周全,真真是……啧啧,咱家今日可算是开了荤戒,多贪了几口,显谟大人莫怪,莫怪啊!哈哈!」

两位老公公这一唱一和,把西门府的菜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重点就落在「体贴老朽牙口」的用心上。

一旁的周守备周大人,正夹起一块热腾腾的「糟溜鱼片」,将那滑嫩的鱼片送入口中,这才放下牙箸,对着大官人呵呵一笑,语带深意:

「西门大人呐!两位老内相夸后宅管理,体贴入微,本官深以为然!!」

他顿了顿,拿起手边一个刚刚换上来的、温润如玉的甜白釉小酒盅,指腹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暖意,声音提高了几分:

「列位请看!这席面上的杯盘碗盏,自开筵至今,不拘热炒冷碟,但入人手,哪一件不是温温吞吞,暖意融融?」

「显见得是下头人有眼色,手脚勤快,时刻在屏风后头备着热水暖笼,一俟这桌上的器皿凉了半分,便立时撤下,换上滚热的新碟新盏!」

「这等心思,这等规矩,非是大家巨族、治家有方者,断断安排不来!大官人,尊夫人这份持家的能耐,真叫本官……羡慕得紧呐!」

他话音一落,席上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纷纷低头去摸自己手边的杯盏碗碟:

荆都监拿起酒壶一掂,果然壶身温热:「哟!周大人不说,末将还真没留意!果然是热的!好!这伺候的,真真是滴水不漏!」

夏提刑用指尖碰了碰刚换上来的骨碟边缘,也点头道:「嗯!连这盛残渣的碟子都是暖的!这份周到,这份体面,佩服,佩服!」

大官人听着这满堂的奉承,心中自是欢喜,面上却愈加谦恭,连连拱手:

「列位公公、大人谬赞了!折煞学生!不过是些粗笨功夫,后宅勉强学得几分眼色,不敢怠慢了贵客罢了!当不起,当不起啊!快请满饮此杯!」

他举杯邀饮,众人纷纷响应。

刘公公借着几分酒意,半是亲昵半是许诺地说道:

「西门显谟!你这份心意,这份周全,真是暖到咱家心坎里去了!如此费心照顾我们两个没牙的老头子,这份情谊,咱家记下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压低了点声音,却又能让近处几位听得真切:

「日后你这府上,若有什幺起屋造舍、妆点门庭的『体面』勾当,需用些『金砖』铺地、『琉璃』覆瓦的好材料,只要不逾越了规矩,你尽管言语一声!咱家在宫里当差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这点子门路还是有的,保管给您寻摸来合用的、上档次的!」

大官人听后,笑容诚挚无比:

「哎哟!刘老公公如此厚爱,学生……学生真真是受宠若惊!先在此谢过老公公了!日后少不得要劳烦公公指点!」

旁边的薛公公也捋了捋袖口,笑眯眯地接口道:

「刘老哥说得在理!西门显谟这份心意,咱家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说咱家如今退了下来,在外头荣养,可毕竟在宫里经营了大半辈子,这老脸多少还有几分薄面,路子也还剩几条。」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神秘感:

「显谟大人若是府上需要采买些什幺『特别』的物件,只要不是那犯忌讳的,咱家也能帮着牵牵线,搭搭桥。

大官人谢过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只见屏风后袅袅娜娜转出四个小优儿来,俱是十四五岁年纪,粉妆玉琢,穿着簇新的杭绸衫子,抱着琵琶、弦子、箫管、笙笛,在厅角锦墩上坐了,垂首待命。

大官人笑道:「诸位公公大人,想要听什幺曲子但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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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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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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