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港地的奇怪新闻

文豪1983小时光恋曲第 275 / 448 章4,221 字

藤泽秀行的投子认负令在场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老赌鬼虽然年纪大,精力却十分旺盛,在日本国内,他曾在第三次患癌后鏖战13个小时,硬生生逼垮了更年轻的小林秀一:日本队选他来做保底,就是看重他这一份能力。

比赛从快棋下成了慢棋,对藤泽秀行来说,实际上也是他故意在掌控节奏。因为聂伟平也是个快棋手,老聂经常在五十手之后突发恶疾,心态崩了,从而把胜利拱手让人。

没想到这一次心态崩溃的却是藤泽秀行。

裁判当即宣布聂伟平获胜、整个京城体育馆停顿了几秒,随后陷入到欢乐的海洋,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余切激动得挥舞拳头道:“老聂,你真牛逼,我就知道你能行!三场比赛,三场胜利,真让你干成了!”

聂卫平胜利了!中国围棋胜利了!这一消息如同旋风,迅速传递到大江南北,在燕京的街道上,人们自发的走上街头,口中喊道“中国,加油!”大学的寝室也爆发出欢呼,学生们把能带的上的锅碗瓢盆都带上,敲锣打鼓,向遇见的每一个人宣布中国围棋胜利的消息!

当日气氛的最高潮出现在余切给藤泽秀行剃光头的场面上。

原来,在比赛之前,老赌鬼藤泽秀行为了给自己讨个彩头,和聂伟平打赌:如果你真的三战三捷,我就剃个光头;如果我胜利了,你也剃光头。

聂伟平是个不怕事儿大的人,当即道:“有什么不行的?剃光头就剃光头。”

这下藤泽秀行输掉比赛,他真的要剃光头了。此时的主持人周汝南后来是围棋协会的主席,他很有大局观,已经为日本的棋手找好理由:

“观众朋友们,我们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游戏要告诉大家,在比赛前,中日两方的选手,分别用自己的头发作为胜负的赌注。现在藤泽秀行已经输掉比赛,按理来说,他应该要剃掉自己的头发。”

“但这个赌注,在两国的胜负之间,已经显得不重要了。这是一场伟大的比赛,这是值得纪念的一晚,日本之前输掉比赛的选手,都已经提前乘飞机离开京城,在这里只剩下藤泽秀行一个人……也许在将来的有一天,我们就会看到藤泽秀行先生剃掉他的头发,这代表他以后会践行自己的诺言。”

藤泽秀行后来确实剃掉了自己的头发。

但余切就在这嘛,余切希望藤泽秀行现在就剃光头。

余切就像是那些守在赌场外,一旦藤泽秀行输掉比赛,就立刻来讨债的债主一样,藤泽秀行已经输了,他怎么会放藤泽秀行回去呢?

余切还会流利的日文,沟通没有阻碍,他当即到藤泽秀行和聂伟平之间道:“我听说你们有个剃光头的赌约?”

“是……是有这么一个……”聂伟平摸后脑勺,很有点不好意思。

——人家是日本的棋圣,哪里能这么羞辱别人。第一届比赛你赢了之后,就这么上嘴脸,以后还要不要办擂台赛了。

藤泽秀行的思路却异于常人,他忽然两眼放光望着余切道:

“我感到十分沮丧,今天我是日本围棋界的罪人,但我也有作为赌徒的基本操守,认赌服输。”藤泽秀行竟然越说越高兴:“我们日本人在犯下大错,无法弥补时,就用剖腹来表达自己的歉意,此时需要找一个有道德,有节操的君子执行这一仪式。”

聂伟平越听越吃惊:下个棋而已,怎么还谈到了剖腹?

藤泽秀行道:“今天我们已经不是野蛮的年代,但如果要我剃头的话,我希望余先生能帮我执行这个仪式……”

聂伟平惊呆了:卧槽,哥们,你来真的。

藤泽秀行:“有余先生这样的文豪来帮我剃头,让我去掉烦恼丝,这又何尝不是一件雅事呢?”

余切可不会客气,说干就干。

在场的领导原打算劝阻一下,看到执行人是余切之后,只好道:“让他去做吧。余切不是下围棋的,也不算特别的羞辱这个日本人。”

于是,在全场一千五百名观众的注目下,余切操起理发刀,抹上理发膏,沿着藤泽秀行的额头处就是一刀!一撮头发,当时就掉下来!随后又是仔仔细细、干干净净的推刀,三两下之后,藤泽秀行便只剩下一半头发了。

而后换到藤泽秀行的另外一边,如法炮制。藤泽秀行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涨得发痛,而理发刀却是冰冰凉的,他忍不住闭着眼睛叹道:“开肠破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并不是君子来执行这一件事情。”

不知道是满足了,还是为自己的失败而懊悔,藤泽秀行落下一行清泪。

日本《朝日新闻》的记者拍下这一张照片:场馆里,无数观众正在欢呼;年轻的文豪笑嘻嘻拿着理发刀;日本的老棋手落下泪。

咔擦!

这一幕震撼了许多人。作家管谟业后来从报纸上看到这个场景,成了他某部作品《檀香刑》的灵感来源。

余切心里叹道:这老小子!真特么扯!真会搞新闻!

其实,藤泽秀行此时因为患癌,为了做化疗,本来就要剃光头发。他以为自己的时日无多,正要用这种方式,让世人记住他。

只是没想到,这个老家伙挺能活的,还有三十多年的寿命——后来聂伟平出轨,他老婆跑到日本去投奔亲戚,一开始没钱生活,也没个住处,恰恰是藤泽秀行到处托人给聂伟平前妻安的家。

说时迟,那时快,待藤泽秀行坐直了时,他已经彻底成了个光头。

余切拿来干净的毛巾,在热水盆中浸水,扭得半干,搭在藤泽秀行的脑袋上给他一顿怼,弄干净了。

藤泽秀行迷茫的望着余切;聂伟平也有点呆逼:真就给日本棋圣剃光头了?这事儿不应该在私底下偷摸摸的弄吗?

余切拍了拍藤泽秀行的光脑袋:“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藤泽秀行道。

“怕什么,没了头发,你明天又去下棋,赌钱去,日子总是要这么过的。”余切说。

藤泽秀行悲从中起,不知道是感慨自己患癌后时日无多,还是被余切的话打动了,这个老头竟然靠在余切身上大哭。

那真是哇哇大哭啊!

藤泽秀行这一辈子相当抽象,他年少成名,在棋道的崛起速度并不逊色于余切。

中年后棋艺反而不如从前,而且他自己觉得,棋道已经走到了自己能力的极限。于是开始酗酒、寻欢作乐,到处欠债,搞出一堆私生子养不起,反而要让自己的原配来抚养。藤泽秀行比赛的时候,身边常常跟着一大堆“欠债军团”,他一赢得比赛,奖金立刻被债主瓜分,他则苦苦哀求,希望债主留给他一些钱,不要全部拿走……但他一拿到哪怕一丁点的钱,就会拿去喝酒和找女招待。

日子过成这个逼样,藤泽秀行却很关照中国大陆的围棋发展。从81年开始,藤泽秀行自费组织一大批日本棋手来大陆交流访问,以大陆当时的经济条件来说,他也不可能因此赚到什么钱。聂伟平之所以能涨棋,也和藤泽秀行的帮助有些关系。

真是让人一声叹息。

在哭声中,藤泽秀行这个老头说:“余先生,你的话让我感受到了天道。”

余切拍了拍这个老头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观众能知道啥呢?只能觉得,这个日本棋圣,不仅输了棋,风采上也彻底被折服……这无言的震撼一幕,顿时促使更大的一轮欢呼!

藤泽秀行一输了棋,立刻就要回日本了。余切和聂伟平等人在机场送别这个日本人。飞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离开跑道。

聂伟平一下子成为民族英雄,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媒体蜂拥而至,因为他战胜了日本棋圣,围棋协会甚至讨论起来,是否要给聂伟平一个“中国棋圣”的称号。

在机场,聂伟平对众多媒体谈到自己的获胜感想:“我没有辜负祖国和人民的期望。”

在电视台,聂伟平说的话就要老实一些了,他道:“我看到余切轻而易举就拿到大奖,就觉得我也可以……等发觉这事儿特别难的时候,我已经被架在火上,不得不战下去了。”

在和领导的桥牌桌面上,聂伟平道:“余切给了我四张牌,都是A,那个日本人也玩桥牌,他一看到我拿了四个A,忽然就不行了。”

“那我们不是有点胜之不武?”乔公道。

聂伟平回忆起了余切原先在日本东京某足球场跟他说的话,总结道:“竞技比赛就是要在规则内无所不用其极。前几轮江铸久连赢五人之后,日本人也在新大谷饭店外蹲点,晚上故意大声唱歌、喧哗,不让我们休息!今天的下棋,他们也故意下得很慢,想让我犯错,我只是以牙还牙——谁叫这个日本人,也是个打桥牌的?”

众人都忍不住大笑。

连战三场,连嬴三场,聂伟平这一壮举,将围棋这一精英运动,变成了大众喜闻乐见的体育活动。许多将来的棋手都表示,正是因为这一场大战,才开始学习围棋的。席卷大陆的围棋热从此开始。

就像是许多小说家表示,是因为看到余切在东京拿奖后,才开始走上文学道路一样。

同在老聂守擂成功的这一天,女排也传来大好消息。在85年末的排球世界杯中,女排姑娘3:0轻取日本,达成了前无古人的四连冠伟业。体育在这时候的影响大得夸张,女排姑娘因此被领导接见,受到大力赞扬!随后《日报》发文,要求发扬女排精神!

媒体把女排获胜的战术总结为“团结协作,顽强拼搏”!

于是,“重视精神粮食”!“聂旋风!”“女排姑娘!”霸占了当年度的大众话题,如同三股巨大的风暴,成为这一年的历史数个瞬间,多年之后都仍然被反复提起。

12月,南方的羊城,《南周》报刊。

《南周》自从去年成立以后,逐渐树立起从娱乐八卦转型为综合性报纸的目标。虽然成立只有一年多,这份报纸已经迅速成为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聚集了一批很优秀的撰稿人,其中很多人既是新闻记者,也是半个文学家。

实际上,《南方周末》标题的四个字,就是根据鲁迅的字裁切而来。这份报纸印着文学家的印迹,将来也是培养很多报刊的黄埔军校:《南风窗》、《京华时报》、《南方日报》等等。

报刊的总编是左房,他从业余作家训练班中挑出了一大堆“可造之材”,让这些人来和燕大、鸭大毕业的正规军一起去首都的中国新闻学院上课。为期两年,需要定期写学习报告给《南方周末》这边。

结果,这些有文学背景的学生,去了新闻学院之后,受到首都的文学熏陶,通通不想干记者了,而是想当小说家。他们寄回来的学习报告里面,字里行间全特么是“我要当小说家,做记者没意思”的吐槽。

然后呢,这些人既然想写小说,自然就会比较崇拜作家余切,把他们的报告竖着看,横着看,看一晚上,就会发现每一篇每一页都是两个字:余切。

左房虽然也是燕大中文系毕业的,但还是有点难绷。

有个叫“游燕玲”的中专生写了很长的年末总结,表示以后可以在每一年的开始,写一个“开篇词”,总结上一年的新闻大事。“这个东西目前还没有报刊做过,说不定可以作为我们《南周》的特色。”

那他到底总结了哪些东西呢?

从一月份到最后一个月,游燕玲的稿子里面频繁出现了余切。并且,他把“精神粮食”、“中日围棋擂台赛”和“女排”作为年末最重大的三件事情。

这不能够呀!

年末最重大的事情中,怎么能全是文艺界的新闻,没有政界、没有商界呢?除非这一文艺界的新闻,本身也成了某种历史大事件的契子。

左房刚一这么想,《南周》在鹏城的记者站,就从港地那边知道了一个奇怪的新闻:

有两个宝岛去港地出差的游客,因为形迹可疑,被查出来是特工。海关打开他们装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检查,本来以为可能是某些违禁品,结果一打开所有人都傻眼了:

是几套完整的《潜伏》丛书,沪市文艺版本。

这一版本最全,印刷最精美,但按照当前的情况,它本不应该流传到宝岛去,何况还专门被人带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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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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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商业小天才(二)第202章 《文艺报》的诸位第203章 六边形战士第204章 四人成行第205章 脊髓灰质炎第206章 脊髓灰质炎(二)第207章 八毛钱第208章 脊髓灰质炎(三)第209章 像神灵一样第210章 像神灵一样(二)第211章 杭城会议结束第212章 围棋队的白子和糖丸第213章 抬棺(一)第214章 1985第215章 余切有了随行记者第216章 像神灵一样(三)第217章 徐驰的报告文学第218章 春雨行动最近更新的声明第219章 余老师的大讲堂第220章 只能拍摄《小鞋子》第221章 人们想要成为想余切一样的人第222章 但永远无法成为余切第223章 你怎么穿着张俪的衣服第224章 他从这里来,他将要到那里去第225章 万县来的余老虎(一)第226章 万县来的余老虎(二)第227章 今日的你在众人之间,光芒万丈(一第228章 今日的你在众人之间,光芒万丈(二第229章 登龙门(结束)第230章 芥川奖只是开始第231章 我的哥哥余切第232章 《小鞋子》在日上市第233章 归国和徐驰的报告第234章 《如何进行文学研究》第235章 余切正在肢解我第236章 万县和马孔多第237章 大人物眼中的大人物(这章涉及许多第238章 茅盾文学奖第239章 新,新,新第240章 《落叶归根》第241章 印刷厂罢工第242章 双结局的震撼第243章 一份报告第244章 鸡精是一种狠活儿第245章 《日元升值对国内基建借款的影响》第246章 又一次预测第247章 散伙饭第248章 胶卷进了中央第249章 终于打上桥牌了(一)第250章 《余大侠东行记》第251章 终于打上桥牌了(二)第252章 飞起来第253章 《潜伏》第254章 师母第255章 马识途的礼物第256章 新小说第257章 信仰之问第258章 《潜伏》发表(改)第259章 我们现在要无所不用其极第260章 姐妹俩的全方位盯防第261章 西沙来信第262章 精神原子弹炸穿防线第263章 大哥大第264章 任何时代,任何对手第265章 开放式结局第266章 余则成活了!余则成活了!(改)第267章 《潜伏》完第268章 沪市纸贵第269章 单行本的价格很贵,很贵,很贵第270章 破译第271章 国际写作交流第272章 历史的数个瞬间第273章 历史的数个瞬间(二)第274章 港地的奇怪新闻第275章 1986第276章 临阵生娃第277章 有问题,找马尔克斯第278章 最后一块拼图第279章 《美国精神病人》第280章 “最后一面”第281章 重归于好第282章 两条裤腿第283章 波哥大第284章 香蕉共和国,黄金共和国(大改,建第285章 哥伦比亚的名片是文学第286章 登顶“西方文学世界”的真相第287章 声名鹊起第288章 这里没有中间余地第289章 《2666》第290章 叛逃第291章 他会杀了我们的第292章 唇枪舌战第293章 切尔诺贝利第294章 我就是写出《2666》的作家第295章 中国人正在创造自己的大地第296章 顾华的末路第297章 忽如一夜春风来第298章 两岸三地,华人世界第299章 普罗米修斯和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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