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地下陵园
孙杭：“致敬啊，这波就叫做致敬。”
“山口正幸在贝加尔城老城区完工之后的第二个月因为操劳过度而病逝，那些难民们为了纪念他的付出，破格将他安葬在了贝加尔城城郊的卫国英雄陵园。”钟苓说道。
“他死了多少年了？”孙杭问道。
“按照贝加尔城老城区的完工时间来算的话，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严雨安回答道。
七八十年……孙杭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假设贝加尔之骸的地下城真的是为了“致敬”当年箱根地区的要塞都市的话，那很有可能这位死了七八十年的设计师当年并没有死透，而是化作了“怨灵”一类的灵体类诡物。
就算他没有诡化，他的执念大概率也附着在了某些诡物上面……这些作为载体的诡物并没有被死亡极光所彻底摧毁，而是借着这个机会被释放了出去，再结合那些西伯利亚联邦老兵的怨念，然后诞生出了贝加尔之骸这么一座“诡物版”的要塞都市出来？
这么想的话，似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而且，照这么看的话，这个山口正幸的执念在贝加尔之骸的“自我意识”里，恐怕还占到了相当大的比例。
“要砸吗？”王晞怡蹲在地上，拿自己的拳头比了比脚下的地面，“刚刚翻过来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地块的厚度，保守估计，十几拳下去应该就能砸开一个通往地表的通道。”
“先别砸，既来之则安之。”孙杭摇了摇头，“反正刘理的动态模型已经作废了，就算我们返回地面，也没法顺利抵达老兵疗养院。”
“直接飞过去啊，反正就只隔了两个街区而已。”王晞怡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是刚刚。”严雨安的表情十分严肃，“在我们被吞入地下之后，所处的位置早就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就算返回地表，也不是在刚刚那个位置上了。更何况，贝加尔之骸能把我们吞下去一次，就能把我们吞下去第二次。”
严雨安停顿了两秒，带着一丝似乎不太情愿的语气说道：“我认同孙杭的说法，既然现在贝加尔之骸‘恢复’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状态，我们不如就在这座地下城里展开下一步的探索……如果实在没有进展，再想办法返回地表。”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钟苓突然说道。
王晞怡：“什么事？”
“这里很安静……贝加尔之骸只是把我们吞了进来，却没有驱使诡物来袭击我们。”钟苓说道，“而且，刚刚那只巨熊诡物，它的实力并不强，更像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非杀死我们。”
“嘶……好像有点道理。”王晞怡点了点头，“现在回想起来，严中校在和巨熊搏斗的时候，四周的建筑似乎就停止移动了，就好像是在蓄力什么大招一样，而等到巨熊一死，地面就开始分裂了……”
“假设，我是说假设嗷。”孙杭走到了街边的一间‘房子’前，轻轻用手摩挲着粗糙的墙面，“假设贝加尔之骸真是山口正幸的执念捣鼓出来的诡物，那我们一开始的目标可能就选错了……毕竟山口正幸被埋在卫国英雄陵园里，而不是老兵疗养院里。”
“你是想说，贝加尔之骸在故意‘修正’我们的路线？”严雨安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老兵疗养院在贝加尔之骸内有着特殊的意义这一点可以确定，但应该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孙杭从墙上捻下了一小撮像是石灰一样的东西，在指尖轻轻搓揉着，“我现在越发相信贝加尔之骸存在着明晰的自我意识了……只不过这个自我意识有点不太聪明，现在才发现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猎人，而不是入侵的诡物。”
“这不对吧？”王晞怡嘀咕道，“如果贝加尔之骸想要配合我们的话，它干嘛不直接把那个什么问题的关键点摆到我们面前来呢？要不是我们还算有点本事的话，它这么一搞，我们早就已经葬身深渊了吧？”
“会因此葬身深渊的人是不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了，这也算是一种筛选手段。”孙杭看向了道路的远处，“另外，你怎么知道它没有把问题的关键点摆到我们的面前呢？”
“哈？”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有一条道路。”钟苓替孙杭向王晞怡解释道，“这条道路笔直、平整而且没有任何障碍。”
“它甚至贴心地把道路的另一头给封上了。”孙杭接着说道。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死胡同，除了脚下这条道路之外，另外三面都被建筑物都堵死了。
孙杭将手里的石灰随手一抛：“我们甚至都不用纠结要往哪个方向走。”
“我还是担心，会不会是陷阱之类的……”严雨安小声说道。
“是不是陷阱，往前走自然就知道了。”
……
四人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形，孙杭走在最前面，钟苓居中，严雨安和一号诡骸紧紧护在她的身后，处于半龙化状态的王晞怡则是在队伍的最后面负责压阵。
剩下的那些“杂兵”诡骸在钟苓的控制下四散开来，两只走在最前面替孙杭趟雷，剩下的那些也都走在队伍的外围，形成了一个能够在有外敌来袭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防御圈。
孙杭看着前面两只距离自己大约十米左右的诡骸，左边那只诡骸还勉强有个人形，右边那只诡骸完完全全就是一大坨移动的肥肉，苍白的皮肤下布满着青紫色的血管，每挪动一步，身上一层层垂落下来的褶子就会轻微地晃动几下，而在它脚踝的后方，拖在地上的褶子已经被磨破了皮，脓血、腐液和变质脂肪的混合物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来，在地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一股不是很妙的气味在空气中飘荡着。
最让孙杭有些无语的是，他的“反重力”效果目标对象仅仅只有他们四人再加上这些诡骸本身，这只肥仔诡骸的渗出物是不包含在内的，这就导致了如果渗出物的量比较少就还好，会被地面给吸收进去，可一旦量多了，在重力的作用下，它就会渐渐汇聚成一个液滴，然后往下滴落。
换成孙杭他们的视角，就好像是地面上的液态聚集到一起，然后在突破液体表面张力阈值的那一瞬间，垂直飞向空中。
孙杭好几次差一点就和这些渗出物液滴来了个亲密接触，其中最近的一滴几乎就是擦着他的鼻尖滑过去的，那股味道……简直不用多说。
孙杭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天枢塔会给钟苓配备这样的“诡器装具”，是因为储备的诡骸数量和质量不太行了，还是因为这具诡骸有着什么独到之处？
可这一身软趴趴的肥肉，看上去防御力也不是很强，虽然力量属性应该不会低，可没有足够的敏捷属性支持，单纯有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这玩意的体形就像是一名相扑手一样，但它遇到的对手可不会是另一名相扑手，也不会有诡物会在乖乖地站在一个画好的圈圈里，傻乎乎地和它比拼纯粹的力量。
“这诡骸要是被打爆的话，会不会爆浆啊？”孙杭心里嘀咕道，他总感觉自己的这个站位似乎有些危险——要是这只诡骸真的爆掉的话，那光是闻一下就足以让人把隔夜饭呕出来的液体，恐怕会结结实实地糊上满满一身。
孙杭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这只诡骸受到攻击，他第一时间就会在面前撑起一片液态金属护盾，顺带把跟在自己身后的钟苓也一块罩进去。
就在孙杭想问一下钟苓这只肥仔诡骸有什么特殊能力的时候，探照灯的灯光突然就照到了路边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
这块石碑大概有两米高，材料是一种模拟出花岗岩纹路的石材，在石碑的正面，歪歪扭扭地刻着那种仿佛经过AI异化之后的文字，隐约能看出来这文字在异化之前应该是前西伯利亚联邦的官方文字俄文。
文字的凹槽内渗着鲜艳欲滴的红色油漆，看上去就像是某种动物的血液的一样。
石碑的顶部是一个三角形的构造，在三角形的最尖端还有着一枚同样像是被血浸透的红色五角星，五角星的周围则是围着一圈锈迹斑斑的铜制麦穗装饰。
“这块碑……”严雨安的语气略微有些激动，“这是卫国英雄陵园的入口！”
“你确定？”孙杭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尽管这个结果完全在意料之中，但必要的确认还是不可少的。
“你看。”严雨安很快就将一张照片发给了孙杭，照片里的内容是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石碑，只不过石碑上面的文字变成了标准的俄文和汉字，内容赫然就是“西伯利亚联邦卫国英雄陵园”。
众人越过了石碑继续往前走，街道两侧的建筑物迅速稀少了下去，脚下的路面则是由原本的柏油路变成了用巴掌大小的青砖铺成的砖石路。
每走一段路，都有出现几步台阶，周围地面倾斜的角度也证明他们现在正在“向上”走。
“位于贝加尔城城郊的卫国英雄陵园建在一座丘陵之上，和贝加尔城的相对海拔大概在八十米到一百米之间。三十五米高的英雄纪念碑就立在丘陵的最高处，纪念碑后面则是用来埋葬骨灰的墓区。”
“看到了。”孙杭点了点头。
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能看到高处矗立着一座纪念碑，只不过在这座纪念碑上，似乎还附着好几具向上攀援的人影——只可惜纪念碑和这些人影看上去都是黑糊糊的一坨，很难分辨其中的细节。
“这个纪念碑有照片吗？”孙杭向严雨安问道。
“有……眼前这个纪念碑的样子有些不太对劲，最好小心一些。”严雨安显然也看到了那些像是人影一样的“赘生物”，压低声音提醒道。
孙杭看了一眼她发过来的纪念碑的照片，卫国英雄陵园的主纪念碑就是很干净的一根方形石柱，除了在石柱的上下死角处会有一些雕花装置之外，石柱的主体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照片里阳光从石柱的后方投射过来，留在地面上的影子边缘平直清晰，根本没有那些像是有人攀附在上面的样子。
孙杭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贝加尔之骸的‘杂质’……该不会就是这些攀附在纪念碑上的人影吧？”
“严中校，把你的枪借我。”孙杭说道。
严雨安微微一怔，把手里的武器递给了孙杭，她本来还想提醒一句这把枪是专门给柳叶刀装甲配备的，普通人在没有动力装甲或是机械外骨骼的情况下，很难承受这把枪的后座力——可她转念一想，孙杭又哪里是什么“普通人”啊……
以他的力量，把这枪扭成金属麻花都轻轻松松，更别提那所谓的后座力了。
孙杭接过枪，抬起枪口，瞄准了纪念碑上的一个人影——这个人影的后背弓得很高，就仿佛是一名驼背患者一样，它的脑袋则是紧紧地贴着纪念碑的本体，大半个脸颊都已经“熔”进了纪念碑之中。
它的四肢只能勉强分辨出膝关节和肘关节以上的部分，双手双脚、小臂和小腿的部分，已经完全和纪念碑融为了一体。
“你是打算狙击那些人影么？”王晞怡问道。
“嗯。”孙杭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扣下了扳机。
“呯！”一声枪响在地下陵园里回荡着，脱膛而出的弹头转瞬间就越过了这近百米的距离，穿透了那个人影的身体。
人影的脊背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前后贯穿的大洞，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发生。
纪念碑依旧矗立在那里，那些人影也没有任何动静——无论是被击中的那个，还是攀援在纪念碑上的其他人影。
“搁这跟我装死呢？”孙杭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把枪还给了严雨安，一步步地朝着纪念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