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张德才电话

第八十章张德才电话(第1/2页)

  四月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省城特有的潮湿气息。炜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中山路来来往往的人流。

  东海百货超级市场的红色招牌还在马路对面立着,五折的横幅已经换成了七折。钱文斌上个月底来过一趟,腆着脸找各供货商谈账期,被三家当众拒绝,灰溜溜走了。郑东海自那以后没再露面,不知道在憋什么招。

  正想着,桌上的红色座机响了。

  炜杰走过去接起来,是前台。

  “炜总,有位陈小姐刚才来电,说请您明天中午准时到。”

  “回她,我准时到。“

  放下电话,炜杰坐回椅子上。陈婉清的声音他太熟了,昨天电话里那种卸下防备的语气,跟以往每次传话时的公事公办截然不同。她跟了郑东海四年,突然倒戈,只有一个可能——郑东海做了什么事,把她逼到了墙角。

  桌上的文件摊开着,是上个月各门店的营收汇总。“三年包换“推出一个月,营收回升到开战前的九成五,按这个趋势,再过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复。郑东海的价格战没打垮他,但也没伤到郑东海的筋骨。双方都在蓄力,等待下一次交手。

  炜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郑东海、钱文斌、林雪薇。

  郑东海是明面上的对手。钱文斌是棋子。林雪薇……他到现在没摸清她的底。一个医学研究员,凭什么在省城上层的酒局上混得如鱼得水?凭什么能得到开发区规划调整的内幕消息?

  笔在“林雪薇“三个字上停了很久,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黑色的那部——他的私人号码,只有几个人知道。

  炜杰接起来:“喂?“

  “炜杰。“张德才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又急又哑,像是跑着打的电话,“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炜杰手里的笔一顿:“张叔,什么意思?“

  “我老战友刚从省厅传来消息,有人从省里打招呼,要查你所有的产业。“

  “查我?“炜杰坐直了身子,“税务?“

  “不是税务。“张德才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剩气声,像是怕被人听见,“工商、消防、卫生、公安……全面清查。不是一个部门,是联合行动。炜杰,这不是普通的检查,这是要掀你的底。“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电流的嗡嗡声。

  炜杰握着话筒,指节慢慢发白。

  张德才的老战友在省公安厅干了二十年,从基层侦察员一路做到厅级,消息绝不会错。可问题是——省里多部门联合执法,这不是郑东海能调动得了的能量。

  郑东海是商人。他在省城经营十几年,工商、税务个别口子上有熟人,炜杰信。但他不可能同时调动工商、消防、卫生、公安四个系统。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张叔,消息确切吗?“

  “确切。我老战友说,文件已经在走流程,最快下周,最慢十天。“张德才顿了顿,“炜杰,你到底得罪了谁?这种阵仗,不是一般人能摆出来的。“

  炜杰脑子里飞速转着。他重生以来,得罪的人不少——红星街那帮小商贩、钱文斌、郑东海。可能调动省里资源的人,一个都没有。

  除非……

  “张叔,省里打招呼的人,您老战友有没有说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德才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我老战友说了,打招呼的人……姓林。“

  炜杰脑子里“嗡“的一声。

  姓林。

  他认识的人里姓林的只有一个——林雪薇。

  那个在省城酒局上帮过他的年轻女人,那个据说是“医学研究员“的漂亮面孔,那个递给他开发区规划内幕消息的“朋友“。

  但一个医学研究员,怎么可能调动省里多部门联合执法?她背后有人。一定有人。

  “张叔,“炜杰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您老战友还说了什么?那个姓林的,什么来头?“

  张德才的声音压得比刚才还低,低到几乎只剩气声:“我老战友还说了,那个姓林的……跟京城有关系。“

  京城。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一左一右钉进炜杰的太阳穴。

  1992年的京城。他太清楚这一年正在发生什么。

  南巡讲话刚刚过去两个月,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博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每一个政策信号都可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每一句话的分量都重得能压垮一座城。那是一个比他现在面对的商战大一万倍的战场——没有硝烟,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而他,一个省城开百货店的个体户,莫名其妙被卷入了那个战场的边缘。

  炜杰忽然想起林雪薇第一次帮他的情形。

  那是去年冬天的酒局,他第一次被冯建明带进省城上层的圈子。一桌人里,林雪薇年纪最轻,坐的位置却最好,在主位旁边。当时的炜杰没多想,只当是某个领导的女儿或者晚辈。可事后冯建明说,他也不知道林雪薇具体是什么背景,只知道“别得罪她,她路子很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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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想想她后来递给他的那条消息——开发区规划调整,建议他把投标重心从B地块转向A地块。那条消息价值几十万,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了他,语气里连一点施恩的意味都没有。

  当时炜杰觉得,这或许是她看好他,想交个朋友。现在想来,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在那种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只有利益的交换和布局的棋子。

  她帮他,是在投资他。或者说,是在利用他。

  而现在,她要从省里调人来查他——要么是投资失败了要收回成本,要么是他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他在她眼里,从来不是“朋友“,只是一颗棋子。

  “炜杰?“张德才在电话里喊他,“你还在听吗?“

  “在,张叔。“

  “你打算怎么办?“

  炜杰看着窗外。远处的开发区塔吊亮着灯,一闪一闪,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颗孤独的星。那是他的工地,他正在建的新仓库和新门店。再过三个月就能完工,投入运营。如果联合清查在这时候落下来,一切都可能被打断。

  “张叔,帮我谢过您老战友。这件事……让我想想。“

  “你小心点。“张德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个老兵特有的凝重,“我在部队干了三十年,见过这种阵仗。多部门联合,名义上是检查,实际上是找茬。你底子再干净,也经不起这么翻。“

  “我知道。“

  “有事随时打电话。“张德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炜杰,不管对面是谁,记住——跑是跑不掉的。想办法弄清楚人家到底要什么。“

  “明白。“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只剩一个人。

  炜杰站在窗前,手里还握着话筒。塑料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窗外,省城的天完全黑了。中山路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马路对面的东海百货招牌在夜色里红得刺眼。路上的车流汇成一条光的河流,喇叭声、叫卖声、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从楼下传上来,隔了十几层楼,听不真切。

  他的目光越过这一切,落在更远的地方——开发区的方向。塔吊的灯光还在一闪一闪,孤独而固执地亮着。

  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郑东海、林雪薇、陈婉清。每一个都连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伸向看不见的暗处。

  郑东海。他的明面对手,省城商界的老狐狸,此刻正在某个角落里憋着什么招。但郑东海不是最危险的——他再狠,也是棋盘上的棋子,跟炜杰一样。

  林雪薇。她的面孔在记忆里浮现出来,笑容得体,眼神却深不见底。一个“医学研究员“,能让省里四个部门同时出动,背后站着的是“京城“。她才是真正的棋手,或者,棋手之一。

  陈婉清。明天的白云茶楼之约,她会带来郑东海的什么秘密?她选择站在炜杰这边,是真心倒戈,还是另一层布局?

  炜杰忽然想起那个晚上。郑东海查完他的底,对着窗外的塔吊灯光说了一句:“他好像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当时炜杰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同样看着那盏塔吊的灯,心想:一个重生者的最大敌人,不是知道他有先知的人,而是怀疑他有先知但又无法证明的人。

  他错了。

  这还不算最凶险的。

  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种根本不在乎你有什么本事、只把你当成棋盘上随手可弃的棋子的人。你在她面前,连秘密都不配拥有。你只是她布局里的一颗石子,铺路时垫脚,挡路时踢开。

  郑东海在研究炜杰为什么“每一步都踩得准“,这种恐惧至少是建立在“认可炜杰是个对手“的前提上。而林雪薇——如果张德才的消息属实——她根本不在乎炜杰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要他在某个时刻、用她需要的法子,为她所用。如果他不愿意,她就掀翻他的棋盘。

  窗外,塔吊的灯光又闪了一下,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里所有不自量力的挣扎。

  炜杰慢慢放下话筒,走到桌前。

  纸上的三个名字还在那里。郑东海、钱文斌、林雪薇。他在“林雪薇“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墨水太重,纸被划破了。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跟郑东海下,跟钱文斌下,跟省城商界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下。他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时代的风口上,把所有对手甩在身后。

  现在他才发现,他可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而那个执棋的人,远在京城,连面孔都看不清。

  窗外,塔吊的灯光再次亮起,又熄灭。

  炜杰站在黑暗里,手里握着那支笔,指节发白,眼神却越来越亮。那不是一个被打败的人的眼神,那是一个在绝境中重新看清了自己位置的人的眼神。

  不管对面是谁,棋子也好,棋手也罢,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这盘棋就还没结束。

  一个重生者的最大敌人,不是知道他有先知的人。

  是把他当成棋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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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零:凭先知富甲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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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零:凭先知富甲全国 共 82 章
第一章 1990年6月18日第二章 门在那边第三章 辞职第四章 本钱缺口第五章 铁锈里的门道第六章 谈第七章 红漆描边第八章 省城来的吉普车第九章 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里第十章 高价第十一章 批发市场第十二章 两包货第十三章 她带来的消息第十四章 纸条上的地址第十五章 第三种货第十六章 良心债第十七章 看路第十八章 筒子楼第十九章 铜皮里面的颜色第二十章 他知道你家在哪儿第二十一章 赴约第二十二章 那盏茶第二十三章 倒影第二十四章 答复第二十五章 攒第二十六章 白手第二十七章:开业第二十八章 新打法第二十九章 三平米第三十章 六十三块第三十一章 对台戏第三十二章 自尊与镜子第三十三章 手艺活第三十四章 分销第三十五章 接货第三十六章 一地碎玻璃第三十七章 谢谢第三十八章 可以信任第三十九章 年关第四十章 饺子和合同第四十一章 合同第四十二章 第二家店第四十三章 蝴蝶牌第四十四 三个月六家店第四十五章 人才战第四十六章 供应链之战第四十七章 工商局风波第四十八章 第一辆货车第四十九章 省城来客第五十章 陈婉清的警告第五十一章 又来了第五十二章 东海百货开业第五十三章 暗度陈仓第五十四章 釜底抽薪第五十五章 郑东海的邀请第五十六章 省城初探五十七章 城郊战略第五十八章 省城第一店第五十九章 1991年盘点第六十章 张德才的消息第六十一章 招兵买马第六十二章 郑东海降价了第六十三章 服务战第六十四章 进家电第六十五章 钱文斌第六十六章 家电下乡第六十七章 钱老板的登门第六十八章 赵强的股份第六十九章 晓棠制衣第七十章 十五家店第七十一章 郑东海的调查第七十二章 林雪薇的邀约第七十三章 试探第七十四章 反制第七十五章 联手第七十六章 税务风暴第七十七章 破局第七十八章 陈婉清的选择第七十九章 超级百货开业第八十章 张德才电话第八十一章 白云茶楼第八十二章 京城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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