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卖瓜的时雯
时雯瞅着地里的西瓜，数了数大大小小竟有近三百个，心里盘算着：这要是卖好了，可是笔不小的进项。她挨个瞧了瞧、敲了敲，最终挑了个约莫十多斤重的，拍了拍说：“这个熟了。”
时信凑过来问：“小妹，能吃了？”
“能了，”时雯点头，“不过先放井水里泡泡，吃着更爽口。”
三人偷偷把西瓜抬到井边，用水桶吊着放进井水里泡着。整个下午，只要刘氏或牛氏说要用水，时智和时信就立马抢着去打水，跑得比谁都快。
俩媳妇看着日头，都觉得稀奇：“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俩小子咋不出去野，反倒守着井台转了？”
时雯在一旁听着，抿着嘴偷笑，手里假装择着菜，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井口，心里早把那口冰凉甜润的西瓜想了千百遍。
晚上吃了刘氏做的肉丁炸酱面，酱香浓郁，吃得人满嘴流油，那叫一个香。
饭一落肚，时雯就拉着时智、时信往井边跑，要捞下午泡着的西瓜。三人费了半天劲，绳子怎么也提不上来，只得喊时海帮忙：“小叔，快来！我们捞不上来，马上就能吃了！”
时海伸手一捞就提了上来，抱在怀里一看，忍不住咋舌——这么大个圆滚滚的东西，他也是头一回见。
“小叔快抱堂屋去，我们吃瓜！”时雯催着。
“六哥，去叫全家人来！”“五哥，去厨房拿刀，记得洗干净！”
不一会儿，全家人都聚到了堂屋。时雯指着那大西瓜介绍：“这就是我们几个种的瓜，叫西瓜。”众人都好奇地上前摸了摸，眼里满是新鲜。
牛氏忍不住问：“雯丫头，这东西……真能吃？”
“大伯娘要是不放心，就看着我先吃。”时雯嘻嘻笑着，转头冲时海说，“小叔，你来切？”
时海看着这从没见过的东西，拿着刀竟有些不敢下。
时老太接过刀，扬声道：“起开，我来！”一刀下去，鲜红的汁水“滋”地流了出来，红瓤黑籽，光看着就透着股清甜。
她三下五除二切出满满一桌，自己先拿起一块尝了尝，当即赞道：“好吃！”
这下众人再无顾忌，你一块我一块吃了起来。时老太特意给时满送了两块，他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真甜。”这简单两字，已是最好的评价。
时雯一边吃一边吐籽，念叨着：“吃西瓜多了容易上茅房，西瓜籽不能吃”
其他几个小子早狼吞虎咽吃完了一块，闻言都慌了：“哎呀，我们把籽都吃了！肚子里会不会长西瓜？”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连时满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几个小子吃第二块时就沉稳多了，起码知道把瓜籽吐出来，不像头一回似的狼吞虎咽。
等大家都尝过了西瓜的甜头，才真正把这几个孩子“种着玩”的东西当回事。连见多识广的时满都直咂舌：“这东西从没见过，定能卖个好价钱。”他问时雯，“地里的瓜都熟了？”
时雯摇头：“跟桃子一样，是分批熟的。”
当晚，时老太就安排时海带一个小子去瓜地守着，生怕出点岔子。
第二天一大早，除了养伤的时满，全家都涌去了瓜地。乍一看满地瓜秧和青草，众人还挺失望，直到时小五，时小六掀开盖在瓜上的草——一个个圆滚滚、带条纹的西瓜露出来，看得人眼睛发直。
“这都是银子啊！”时老太又惊又喜，赶紧让小子们重新盖好，带着众人回堂屋商量起卖瓜的事。
有人说去镇里摆摊，有人说去县城卖给酒楼。这时，里屋的时满忽然开口：“这么好吃的东西，该去府城卖，而且得偷偷卖，不能让人知道是咱家种的。”他解释道，“咱家没能力护着这独一份，等明年种的人多了，自然就不惹眼了。”
时雯连连点头，赞成时满的说法。她问时老大：“大哥，那卖多少钱一个合适？”
时满接过话：“这瓜个头大、味道好，普通人怕是吃不起。但有钱人不缺银子，就定二两银子一个，个头小的便宜点，大的再贵些。”
“我看行。”时老太应着，又犯了愁，“可咋去府城？雇马车容易被外人知道……”
她思忖片刻，一拍大腿，“明天去买辆驴车！”
老时家买驴车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不少人上门打听。三姑太家来了，赵寡妇在门口转了好几圈，二婶子更是直接上门问：“这麦子刚收完，咋想起买驴车了？”
时老太满脸忧愁地叹气：“还不是为了小满？他腿伤着，以后上学总不能走路，有驴车方便些。”这话倒是半真半假，她确实有这打算。
二婶子回去一学说，村里议论开了。有人可惜时满的遭遇，有人骂马员外家太横，也有人酸溜溜地说时老太平时太张扬，如今总算遇着更横的了……说啥的都有，倒没人再深究买驴车的真正缘由。
时雯在瓜地里挨个查看，第一批挑出八十个熟透的西瓜。天还未亮，时老大赶着新买的驴车，时老太和时雯坐在车上。车上放着圆鼓鼓的瓜，先盖了层被子，上面又铺了层青草遮掩。
路上时雯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睁眼时，驴车已进了府城城门。
时老太把卖瓜的地选定在府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门口。此时人还不多，她跟铺子掌柜打了声招呼：“借贵地旁边卖点自家产的水果。”掌柜的性子随和：“卖吧，只要不是点心就行。”
时老大搬下两个大背筐，里面装着五六个圆滚滚的大西瓜。路过的人看得多，问的却少。时雯凑到时老太耳边嘀咕了几句，等再有人询问时，时老太干脆当着对方的面切开一个——绿皮红瓤，黑籽点缀其间，看着就清爽开胃。她切下一小块递过去：“贵人尝尝，好吃再买。”
时雯在旁补充：“大叔，这瓜放井水里镇半天，凉凉的更爽口。而且瓜子留好，明年找地种上，就能有不花钱的瓜吃了。”
那人被说动了，问起价钱。时雯赶在时老太开口前说道：“五两一个。”
“是不是贵了点？”对方迟疑道。
“您看这瓜，一个就有十多斤呢。”时雯指了指瓜，“我家总共就收了这些，您今年吃了，明年种种看，说不准还能发笔小财呢。”
正说着，来买点心的人见这边热闹，也都围过来看。时老太干脆切了小块，给每人递了点尝尝。
当场就有好几人掏钱买瓜，眼睛都不带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