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卖了好多钱的瓜
次日，太阳刚在东边冒了个尖，时义就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扯着嗓子喊：“阿奶！小妹！快！沈家人来了，在瓜地等着呢！”
时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一听这话，赶紧抓过衣裳往身上套，嘴里应着：“来了来了！”
时老太也麻利地起身，往头上包了块布：“别慌，有你大伯他们招呼着。”
祖孙俩脚不沾地地往瓜田赶，远远就瞧见地头停着几辆马车，几个穿着体面的伙计正跟时老大说话，沈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账簿似的东西。
“沈管家，让您久等了！”时雯跑上前，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红晕。
沈管家笑着摆手：“不碍事，我们也是刚到？”
“成！”时雯撸了撸袖子，率先钻进瓜秧里，弯着腰仔细打量。她手指敲敲这个，拍拍那个，听着声音辨成色，瞅准熟得正好的，就喊一声：“这个！熟透了！”
时义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根小柴棍，听见妹妹招呼，就蹲下身，把瓜上面盖的草掀掉，后面的人就开始摘，装车。
“这边这个也中，条纹都发黑了，保准甜！”时雯又指着一个滚圆的西瓜喊。
时义应声过去：“还是你眼尖，我瞅着都一个样。”
“这得看纹路和手感，”时雯头也不抬地说，“你多摘几个就知道了。”
摘下来的西瓜一个个码在车板上，绿皮红瓤的，看着就喜人。沈管家站在埂上瞧着，不住点头：“这瓜确实长得周正，时丫头真是好本事。”
两匹大马车装得满满当当，数了数，竟有三百二十六个西瓜。时雯叮嘱赶车的伙计：“路不好走，您几位可得赶慢点，别颠坏了瓜。”
沈管家笑着应下：“放心，都交代过了。那明日这个时辰，我们再来？”
“成！”时雯点头，“明天我让家里人提前摘好装上车，省得您等。”
说着，她拣了两个最大最圆的西瓜，用刀劈开，红瓤黑籽的瓜肉透着水润，甜香一下子散开。“大家辛苦，来尝尝鲜！”她把瓜块分给沈管家和伙计们，自己也拿起一块啃着，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沈管家咬了一大口，赞道：“这瓜是真甜！时丫头年纪轻轻，做事倒这般周到，难怪能种出好东西。”
众人吃得痛快，等瓜肉下肚，沈管家让小厮核了数，当场点清银票递过来。时老太接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压手。
“那我们先回府城了，明日准时到。”沈管家拱手告辞。
“慢走！”时雯和时老大送到地头，看着马车缓缓驶远，才相视而笑——
时老太瞅着那几张银票，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丫头，这一趟……是多少？”
时雯往她耳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三两一个，一共九百七十八两。这是张一千两的银票，多出来的，就当是明天多给他们装几个大的，算添头了。”
“哎哟！”时老太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有些抖，赶紧把那张银票往怀里揣，贴身藏好，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她又扭头看向地里剩下的那些圆滚滚的西瓜，一眼望不到头，嘴都合不拢：“这么多瓜，这得换多少银子啊……咱老时家，真是要熬出头了！”
时雯看着阿奶乐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也甜滋滋的：“可不是嘛，往后有您享清福的时候。”
时小六几个远远瞅着阿奶和小妹手里的银票，虽不知具体数目，却也猜到定是不少，心里头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转身就往沙地跑。
扒开瓜秧一看，地里的瓜倒是熟了，可个个远不如那边大，时小四蹲在地里，拍着西瓜叹口气，又转头给俩弟弟打气：“咱卖便宜点，总能有人要！”
三人软磨硬泡求着时海，让他帮忙把三十来个瓜装上车，拉到县城去试试。到了集市，把瓜摆在墙角，有人路过问价，他们赶紧切开一个让人家尝——味儿倒还行。
起初喊二两一个，没人搭理；降到一两，还是没人问；最后咬咬牙，喊八百文一个，才有几个人围过来，你一个我一个地挑着买。总算把三十来个瓜都清了出去。
回到家，三人凑到时老太跟前，把卖瓜的事一说。时老太听了，笑着拍了拍他们的头：“不错不错，能自己想办法挣钱了，加油哦！”
算下来，三人每人分了八两银子，心里直乐呵。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府的马车每天准时到瓜田，两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从不间断。时家人也渐渐习惯了这份忙碌，摘瓜、过数，装車，一气呵成。
这天，马车刚停稳，下来的却不止沈府的伙计——沈寒声竟也跟来了。他穿着件月白长衫，站在田埂上，望着满眼的瓜秧，眼神里带着点新奇。显然，这是他头回见瓜是长在这样爬满藤蔓的秧子上，指尖忍不住碰了碰垂下来的卷须。
时雯正在地里挑瓜，抬头瞧见他，扬手就招呼：“嗨，你好！”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
沈寒声顿了顿，微微颔首：“你好。”目光却被旁边一丛细长的植物吸引了——那杆子翠绿，顶上还结着穗，看着格外清爽。
“这是什么？”他指着问。
时雯一看，乐了：“这是甜杆，跟甘蔗似的，甜着呢。”说着就折了一段，用手把硬皮剥掉，露出里面嫩白的芯，“得这么吃。”她咬了一口，“咔嚓”一声，嚼了嚼咽下汁水，把剩下的递给他，“你尝尝。”
沈寒声迟疑地接过来，学着她的样子嚼了起来，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带着股田野的清香，他没说话，却又多咬了几口。
时雯见他对甜杆感兴趣，又折了两根递过去：“拿着吧，解解渴。”
沈寒声接了，轻声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