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院子被人借助
大年三十这天，时满的伤已痊愈。他正站在桌前挥笔写春联，那字在时雯眼里瞧着，还真有模有样，一句话真好看。
这边写着，那边贴着。不光是人住的屋，就连鸡窝猪圈，都没落下。
鸡圈门上贴的是“鸡鸭满圈”，猪圈外头更实在，直接贴了“肥猪满膘”。
年夜饭吃饺子，时雯出了个主意，往饺子里包了两枚铜板，说要看看谁能吃到这份彩头。
没成想，两枚铜板竟都被时老太吃到，老人家差点没被那硬邦邦的铜板硌掉牙，逗得一屋子人直乐。
守岁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家常，屋里屋外满是热热闹闹的年味儿。
大年初一这天，天还没亮透，村里的小孩们就被爹娘从暖和的被窝里拽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穿上新衣裳，小子们便跟着大人往村里各家跑，挨户拜年讨糖吃。
小河村本是几十年前逃荒的人凑成的村落，沾亲带故的没几家，拜年的路走得快，溜达了一个时辰也就回了家。
时家那几个小子早按捺不住，拉着时雯就扎进了雪地里。
村里的小伙伴们聚在一块儿，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时雯长这么大头回见这么厚的雪，疯得像只撒欢的小雀儿，脸颊冻得通红也顾不上。
正愣神的功夫，“啪”一声，狗蛋一个雪球精准砸在她肚子上。时雯嗷了一嗓子，扭头就喊：“哥！狗蛋砸我！”
话音刚落，时家几个小子的雪球就跟下雹子似的朝狗蛋招呼过去。
可怜的狗蛋抱着脑袋在雪地里蹦跶，嘴里直嚷嚷“错了错了”，可身上的雪球愣是没断过，转眼就被埋成了个小雪人。
大年初五，雪又下了起来，洋洋洒洒的，把院子里的柴火垛都盖得更厚实了些。
时老太怕孙子们冻着，一早便下了令，既不准再去烧炭，也不让往外跑着玩，把一群半大孩子都拘在了时满的院子里，逼着他们跟着学认字。
时雯和时小五是这群孩子里最机灵的。时满教的字，时雯转天再问，总能脆生生地答上来，一笔一划写在地上，也像模像样的。
时小五则是一点就透，往往时满刚把字的意思讲明白，他就已经能举一反三，惹得时满忍不住多夸两句。
“汪汪汪——汪汪汪——”
院墙外突然传来乌金急促的吠声，时义闻言皱起眉：“不对啊，乌金平时乖得很，今儿怎么叫得这么凶？”
他赶紧披上大袄往狗跑，蹲下来摸了半天乌金的脑袋，可这狗像是没听见似的，梗着脖子一个劲朝后山方向狂叫，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
时老太和屋里人也都被惊动了，披衣出来看。时老大先沉不住气，对时老太说：“娘，狗鼻子最灵，莫不是山里有啥东西要出来了？”
时老太娘家在南边，这辈子没遇过这情形，眉头拧成个疙瘩：“走，去村长家问问。”
村长听了前因后果，捻着胡子沉吟半晌：“夜里都警醒着些吧。估摸着是山里雪太大，野兽找不着吃食，怕是要下山来闯闯了。”
这话一出，各家各户都提了心。有几家脑子活泛的，家里住的是茅草屋，想着真要是来了野兽可扛不住，便寻到了时老太家，商量着能不能暂住在她家空置的院子里。
时老太一看，来的都是沾点亲带点故的，推辞不过，只得点头应了，只撂下一句：“住可以，万一真出了事，都得听我指挥，不许瞎咋呼。”
“哎！都听您的！”众人忙不迭应着。
于是，老时家那六个空置的院子，转眼就住进了六户人家。村里瞧着眼红的有，后悔自己没早想到的也有，可眼下这光景，谁也没心思多嚼舌根，只盼着这雪天能安稳些过去。
时老大站在二层小楼的后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瞧。天还没完全黑透，远山的轮廓在雪地里泛着冷白的光。忽然，一阵“哼哼哼”的闷响从林子里滚出来，粗重又含糊，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挪动。
“汪汪汪——”乌金的叫声紧跟着炸响，比白天更急了几分。时义眼疾眼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狗嘴，压低声音在它耳边嘘了又嘘：“安静点，别叫。晚上给你留大骨头，听话。”
乌金喉咙里还在呼噜，听见“骨头”俩字，黑亮的眼睛眨了两眨，尾巴悄悄扫了下地面，还真就没再出声，只留着鼻孔里的粗气呼哧呼哧喷在时义手背上。
窗后的时老大眉头锁得更紧，那“哼哼”声越来越近，听着分明是野猪的动静，而且听这此起彼伏的架势，还不止一头。
老话常说“一猪二熊三老虎”，可见野猪的凶性有多烈，如今竟是成群结队的，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心里直打鼓，自家这群人里，别说会武艺的，就连能扛事的壮丁都没几个，真要是撞进来，怕是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村里倒是有户猎户，可人家住在村那头，隔着大半个村子，这时候喊人哪里来得及？时老大攥紧了拳头，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念叨，盼着院墙能结实些，可千万别被那群畜生给拱塌了。
住在时家空院里的田二，是个眼里只有吃食的主儿。他瞅着老爹早上刚扫净雪的屋顶，顺手抄起梯子就爬了上去，蹲在房檐上往远处一瞅，眼睛瞬间亮得像燃了火。
十来头野猪正哼哼唧唧在林边晃悠，那油光水滑的样子，在田二眼里可不是凶物，全成了肥瘦相间的肉片子。他吧嗒着嘴，口水差点没从嘴角掉下去。
可转念一想，十来头呢，自己这点力气别说打了，怕是靠近了都得被拱个好歹。他摸着下巴琢磨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把时家院门悄悄打开，引猪进来，再猛地把门关上，这不就能瓮中捉鳖了？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田二舔了舔嘴唇，蹑手蹑脚从屋顶溜下来，脚刚沾地就想去搬门栓，压根没琢磨这法子里头藏着多大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