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育苗种瓜种菜

村里各家各户都忙着春种，田地里到处是翻地播种的人，可还有五六户人家没回来，二柱子家和王二麻子家就在其中。

王二麻子的老娘去年冬天没撑过去，等邻居发现时，人已经冻得僵硬了——那时候天寒地冻，二麻子又大半年没音讯，村里人看不过去，凑了八个人，找了块薄木板当棺材，把老人抬到坡上埋了，连块碑都没立，就堆了个小小的土堆。

大家路过那土堆时，都忍不住叹口气，盼着二柱子、王二麻子这些没回来的人，好歹给个信儿，哪怕是活着，哪怕是……没了呢。

地里的小麦齐刷刷冒出嫩苗时，那几户没回来的人家仍没动静。时雯育的水稻苗也长得青嫩喜人，在育苗盆里舒展着叶片。

这时村长出面了，又约了几户人家商议：“那几户的地总空着也可惜，老时家为村里出了不少力，不如先租给他们？”

这事跟时老太一提，她本挺乐意，却被时雯拉到一旁嘀咕：“阿奶，挨着咱家那二十来亩租过来行，零散的就别要了。让村里种上菜，卖了钱当学堂补助多好——这时候还没回的，怕是去了远地，或是……回不来了。”

时老太琢磨着点头：“你说得在理，东一块西一块的田确实不好打理。”便照时雯的意思跟村长说了，村长自然同意，转头就安排人把零散地块翻了，准备种些好卖的青菜和豆角。

这么一来，原本计划留十亩的瓜地，今年愣是扩成了三十六亩。时雯看着这成片的空地犯了琢磨：种这么多瓜，沈家未必能全吃下；再说西瓜子这东西，真要是有育苗能手种出来，往后价格肯定上不去。

她索性去种子店看了看，各样品种的甜瓜、香瓜，连稀罕的哈密瓜种子都有。时雯蹲在货架前琢磨半天，总算拿定主意：院后那片沙地适合种哈密瓜，就它了。

至于那大片的瓜地，一半种甜王西瓜，一半种麒麟瓜，剩下一小半腾出来种绿宝甜瓜。这么搭配着来，既不愁品种单一，也能错开上市时候，总能卖个好价钱。又想着麒麟这个名字在古代犯忌讳，就给改成西瓜二号。

时雯挑完瓜种，又顺手拿了几包西红柿、黄瓜、茄子的种子。她盘算着，这些菜好养活，把种子交给村长，让村里人种在那些零散地里。

自家种瓜挣大头，村里种菜挣点小头，这样一来，不光自家日子有奔头，村里的事也能搭把手，倒是两全其美。

时雯拿着种子去找时老太，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时老太拍着大腿直夸：“我家雯丫头就是聪明，这么安排妥帖！”她找了些干净纸包，把菜籽换了包装，亲自往村长家去了。

村长听时老太说送来了菜种，还说时雯会教大家育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拉着时老太的手连声道谢：“老嫂子，你们家真是帮了村里大忙了！这菜种来得太及时了！”

等时雯过来，就蹲在村长家院角，把怎么配营养土、啥时候浇水、育苗要注意啥温度，一五一十讲得明明白白。村长一家子围着听，听得都愣了——原以为种菜种粮就是把种子撒地里就行，哪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

几人心里暗叹：先前总琢磨老时家咋能过得这么好，现在才懂，人家能挣钱不是碰运气，是真下了心思琢磨。这么一想，对时雯和老时家，又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佩。

水稻在时雯的指点下顺利栽进了河边的田里，嫩苗立在水里，看着就精神。这边刚忙完，她又转头张罗着育各种瓜苗——不过这忙，多是动嘴指挥：“二哥，营养土再松松，别结块”“三哥，浇水轻点，别把籽冲跑了”。

实打实的动手活，早都交给时仁、时义哥俩了。俩小伙子蹲在育苗棚里，按她的吩咐翻土、洒水，忙得满头汗，却没一句怨言——先前看雯丫头种东西总能成，早信了她的章程，只乖乖照做。

时家那三个小的，最近总围着时老太磨：“阿奶，买鸡崽嘛，我们想养小鸡！”如今家里两只母鸡天天各下一个蛋，都给小雨和时雯补了身子，哥仨倒也不气，还嘴甜：“谁吃不是吃，小妹和小弟身子弱，该补！”

可架不住想养鸡的心切，俩小孙子拽着时老太的胳膊左摇右晃，把她胳膊摇得都快“掉”了。时老太被缠得没法子，笑着拍他们的手：“买买买！明日就让你小叔去府城买回来！”

三人得了准话，这才蹦蹦跳跳往学堂去，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阿奶可别忘了呀！”

村里的日子就这么过着，时家忙着照料地里的苗，村里人要么侍弄自家的田，要么跟着村长学种菜育苗，连学堂里的娃都比往常安分——知道大人们都在为往后的日子使劲，自己也该好好念书。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不过是晨起听鸡叫，白天闻泥土香，傍晚一家人围坐吃口热饭。可就是这样各自忙着、平平淡淡的光景，反倒让人心里踏实——这大概就是过日子最真的模样吧。

日子虽平淡，也有不一样的事——来老时家给时仁提亲的人渐渐多了。时仁今年十八，正是说亲的年纪，镇上的、村里的姑娘都有，时老太对着各家的庚帖挑花了眼，拿不定主意。

牛氏拉过儿子，轻声问：“你心里想选个什么样的？跟娘说说，娘也好帮着掂量。”

时仁红了脸，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莲儿的模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着头不吭声。旁边的时义看热闹，凑趣起哄：“大伯娘，二哥准是想找三姑太家莲儿那样的！”

“胡说什么！”牛氏脸立马沉了下来，声音也尖了些，“你忘了莲儿被土匪糟蹋过？那样的怎么能配得上咱们家。”

时仁猛地抬头，小声辩了句：“那也不是她乐意的啊……”

“不是她乐意的也不行！名声坏了就是坏了，咱们家可不能要这样的！”牛氏梗着脖子说。

时仁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攥着衣角，悄悄红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