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甜瓜熟了
后院里，时小四三人正围着那鸡窝打转，窝里的小鸡崽早不是刚买回来那点大，一百来只挤在一块儿，扑棱翅膀都费劲，咯咯叫的声音里都带着憋屈。
“得赶紧分窝了，小鸡该长不利索了。”时小五蹲在地上扒拉了把稻草。
小四应着，转身就往柴房跑，“我去搬木头，那堆旧椽子应该能用。”
哥三也不喊旁人帮忙，一个劈木头搭架子，一个抱来干稻草铺底，把旁边那间久没用的土屋拾掇出来——忙活大半天，倒也把新鸡窝弄得有模有样。
正歇口气的工夫，时雯拎着个小竹篮往后院来，要摘架上的黄瓜。瞅见他俩这阵仗，又看了眼那刚收拾好的土屋，随口道：“四哥，这土屋空了这么久，可得先撒点石灰消消毒，不然小鸡住进去容易闹病。”
小四挠了挠头，“哎哟，倒忘了这茬！还是你心细。”
小六也跟着点头，“等下我就去取石灰来撒。”
等把鸡分进新窝，天也不早了。时小六背着书包要去了学堂。
这边哥俩洗了手，琢磨着事儿，一前一后往时老太屋里去。进了屋，小四先蹭到炕边，挠了挠头，小声说：“阿奶，我俩想跟您说个事儿。”
时老太正纳着鞋底，抬眼瞧着他俩：“啥事？是不是又闯祸了？”
“不是不是。是学堂的事儿。我俩想……不想去学堂了。”
时老太手里的针线停了，眯着眼看他俩：“咋不想去了？夫子教得不好？”
“不是！”哥俩异口同声。
小四又说：“常用的字我俩都认得了，算术也会些，再说学堂里就没我俩这么大的娃了，坐着也不自在。”
时老太放下针线，问：“那你们不想跟你大哥似的，考个功名出来？”
这话刚落，小四和小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考不考！”
小四说：“大哥读书是能耐，我俩不是那块料，还不如在家帮着干活实在。”
小五也跟着应：“就是，喂鸡、下地，啥活儿我俩都能干。”
时老太瞅着他俩眼里那股认真劲儿，没多琢磨，点头应了：“行，不去就不去吧。家里正缺人手，你们能帮衬着，也好。”
哥俩一听，脸上立马笑开了花，一人拽着时老太一只胳膊晃了晃，“阿奶真好！那……您得空去跟赵夫子说一声呗？我俩怕自己说不明白。”
“这有啥难的。”时老太拍了拍他俩的手，“我这就去夫子那儿说，省得你们惦记。”
说着就下了炕，抬脚往学堂那边去了。小四和小五跟在后面送了两步，见阿奶走远了，哥俩对视一眼，都咧着嘴笑——这下能踏踏实实在家干活，不用天天背那些拗口的书了。
时雯啃着黄瓜，瞧着那俩背影，心里头暗自琢磨。
这俩哥，一个十六，一个十五，在咱们这地界，早就是实打实的壮劳力了。
前几年家里光景一般，哪有闲钱送学堂？他俩打小就跟着下地，夏天顶着日头拔草，啥苦没吃过。
如今日子好过了，可这俩心性，本就不是坐得住的，估摸心里头早念着家里的活儿——鸡该喂了，柴该劈了，地里的苗也得常去看看。不愿再去学堂，倒也不稀奇。
“四哥，五哥，跟我走，咱去瞅瞅瓜熟没熟！”
“来喽，这就走！”
兄妹仨脚刚沾到瓜地边，就见乌金颠颠儿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三人腿肚子转，尾巴快摇成了小风车。
时老大他们正在旁边地里忙，忙着种萝卜白菜。
时雯先前还劝过，说种菜卖不上价，不值当费这劲。她爹却蹲在地头翻土，头也不抬地应：“多少得种点。冬天自家吃着方便，村里人谁家买菜不心疼？”这话实在，她也没法再劝。
这边兄妹仨径直往瓜地去。
时雯先瞧西瓜，拍拍这个摸摸那个，直摇头：“还差点，都还不熟。”又转到甜瓜垄前，那甜瓜一个个鼓溜溜的，刚够成人拳头大。她顺手摘了个最鼓的，扭头就往五哥身上蹭——拿他衣襟擦得飞快。
“哎，小妹！咋不用你自己衣服擦？”五哥拍了下她手背。
“我的擦了就脏啦。”时雯理直气壮。
“那我的就不脏？”
“你看你那褂子，早就沾着泥了，不差这点！”时雯咯咯笑，攥着甜瓜一掰，“咔嚓”一声裂成两瓣，甜香混着汁水冒出来。她咬了口，眼睛亮了：“甜！五哥，熟了！你吃不吃？”
“吃！那我摘这个！”五哥伸手就去揪旁边一个。
“四哥，你摘那个，那个看着更熟！”时雯又指着另一棵藤上的喊。
乌金在旁边“汪”了声，像是也馋了，歪着头瞅着他们手里的甜瓜。
时雯顺手就把手里那半块递了过去，乌金倒机灵，叼起就嚼，尾巴甩得更欢。
这动静偏被远处种菜的刘氏瞅见了，隔着田埂就喊：“雯丫头！好好的甜瓜咋给狗吃？多可惜！”
时雯吐了吐舌头，赶紧直起腰应：“娘，不是我故意的——手没拿稳，刚要递四哥，就掉它跟前了！”说着还偷偷拽了把四哥的袖子，四哥心领神会，跟着帮腔：“可不是，我刚要接呢，乌金这馋货抢得快！”
刘氏瞪了他们一眼，嘴里嘟囔“下次仔细些”，手里的活却没停——大抵也知道这丫头是疼狗，没真往心里去。
临走时兄妹仨摘了满满一篮子甜瓜，拎回家径直泡进井边的凉水里镇着——这天气热，镇到晌午吃，才够清爽。
田里留了时山看瓜，余下的人都回了家。饭刚摆上桌，时小五就拎着绳，把井里镇着的甜瓜提了上来，绿油油的瓜皮上还挂着水珠，往桌上一放，惹得人直想伸手。
“都尝尝，看这瓜咋样！”小五说着就递了一个给时老太。
时雯早切了块小的，凑到小雨跟前：“小雨，快尝尝，甜不甜？”
小家伙攥着小拳头，用那小牙轻轻咬了口，眼睛立马弯成月牙，含混着喊：“姐姐，好甜甜！”
一桌子人都笑着尝了，咂着嘴夸：“真甜！比西瓜还合口！”
时老太吃完一个，抹了抹嘴问：“雯丫头，这瓜打算卖多少钱？”
“阿奶，我还没谱呢。熟的也不算多，我想着明天摘两筐，先送去沈府问问价，看他们给多少再说。”
“该这样。明天让你爹拉着你去。”
“嗯，晓得了。”时雯应着，顺手又给了小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