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刺猬瓜地安家
明天就是和沈府约好拉瓜的日子，时雯头天就叮嘱家里人：“把熟得正好的瓜都做上记号。”
夜里守瓜地，四个人可总睡不踏实。那窸窸窣窣的声响，跟有人在草里蹭来蹭去似的，一会儿在东头，一会儿绕到西头。竖起耳朵听吧，声儿又没了；刚眯瞪着眼想歇会儿，那动静又钻进来，跟故意逗人似的。
“莫不是有偷瓜的？”周年攥着手里的木棍，猛地站起来往声响处去，借着月光扫过瓜地，除了风的声音，虫鸣的声音，连个鬼影都没有。折腾了大半夜，四个人眼瞅着熬得通红，也没见着半个人影，只那怪声断断续续，闹得人心慌。
天刚亮，时雯跟老时家人就踩着露水来了。周年蹲在田埂上，指着瓜地跟倒豆子似的把夜里的事说了，末了还叹口气：“邪门得很，就是没见着人。”
时老大皱着眉摸了摸下巴：“看来得加把劲，今晚多来俩人守着。”
正说着，大伙儿挽起袖子开始摘瓜。时小五扒开一簇半枯的草，想把底下那个圆滚滚的西瓜抱出来，手还没碰到瓜皮，就见草堆里两个小家伙，尖嘴往瓜上一扎，“咔嚓”啃下一块红瓤。
再仔细一看，草底下藏着个刺猬窝呢！大的跟巴掌似的，小的刚长毛，一家子正围着个裂开的西瓜吃得欢，瓜汁顺着尖嘴往下滴。那窸窸窣窣的声儿，原是它们在草里挪窝、啃瓜皮弄出来的。
“嘿，闹了半天，是这俩小家伙在捣乱！”周年看得直乐，夜里的困劲儿顿时消了，“怪不得找不着人，敢情是这俩‘偷瓜贼’啊！”
没成想，这一片瓜地翻找下来，竟找出三窝刺猬来。小的跟刚出壳的小鸡似的，大的也不过巴掌大，见了人就支棱起尖刺，却又舍不得松口嘴里的瓜瓤，模样憨得很。
时雯蹲在边上瞅着，伸手想把它们挪到地头的草垛子底下。手刚伸过去，就被时老大按住了。
“别碰。”时老大嗓门不高，眼里带着点郑重，“老辈人说，刺猬是带财气的，往谁家地头钻，就给谁家送好收成呢。你看今年这瓜结得多好，许是沾了它们的光。”
说着，他从田埂上找了几根小树枝，在每窝刺猬旁边插了几个，又嘱咐众人：“都记着这记号，走路摘瓜多留神，别惊着它们，就让在这儿住着吧。”
这时十辆马车朝瓜地而来。
每辆马车的车底都铺着厚实的稻草，车棚也严实实搭着，垂着深色的帘子——外面人就算经过，不特意掀开帘子，压根猜不出里面要装什么。
见沈管家的马车一到，你摘我递他装，动作麻利得很，没多大功夫，十辆马车就都装得满满当当。
时雯笑着道：“管家伯伯，这个西瓜二号您别看它个头小，滋味可比甜王好吃太多。”说着，把时海刚切好的两种瓜递到沈管家面前，“您先瞧瞧这颜色，就比甜王更艳亮些。”
沈管家拿起西瓜二号的瓜块尝了尝，眉梢微微一挑：“嗯，确实，沙脆不说，甜得也更清爽，口感上要好不少。”
“那这价格就还按之前说的，三两一个？”时雯问道。
沈管家点头应下：“行，就这个价。”
时海又挑了两个甜王瓜，“噗嗤”切开，红瓤黑籽透着甜气，笑着分给车夫们：“尝尝鲜，解解渴！”车夫们接过来，连声道谢。
这边时雯正和沈管家对账结账，还是老规矩，银钱当面点清，一次一结不赊欠。
沈管家数好银票递过来：“雯丫头算得清楚，这是这回的瓜钱。”时雯接过来核对无误，笑着道：“多谢管家伯伯。”
“客气什么。”沈管家摆摆手，又笑着补充，“今年这些瓜不只是府里自己吃，我家刚在京城开了间瓜铺，这些都是要拿去卖的。咱们这是互惠互利，你说是不是？”
时雯眼睛一亮，连忙道：“原来是这样！那祝管家伯伯的瓜铺日进斗金，生意越做越火！”
“借雯丫头吉言了。”沈管家笑得更开怀，“好了，时候不早，我们就先走了，明日自有马车和账房过来。”说着便上了马车，车队轱轳地往洛城方向去了。
十辆马车里，只有那辆混装了三种瓜的回了沈府，其余九辆都快马加鞭往京城赶。不过三日，车队就到了京城的瓜铺前。
沈管家顾不上歇脚，当即安排铺子开张，挂起了“沈记瓜铺”的木牌。
沈家开瓜铺的事早在圈子里传开，开张这天不少人特意派来家里丫鬟小厮购买。
吏部尚书夫人带着一众官家太太到了城外别院，沈管家就快步迎上去，躬身道：“姑奶奶好。”
尚书夫人笑着摆摆手：“管家快去切几个瓜来，听说今年又有种新鲜的？”
“是呢，姑奶奶稍等，我这就安排。”沈管家忙吩咐下人。
没多久，丫鬟们端着精致的盘子过来，盘里摆着切好的瓜——有小块方便拿着吃的，也有大块透着实在的。多数太太都拿起小块尝，吃了西瓜二号的纷纷点头：“这西瓜二号比甜王还好吃，沙甜又清爽。”
唯有兵部尚书夫人先拿起一大块甜瓜咬了口，眼睛倏地亮了：“姐妹们，这个甜瓜才更绝！甜得润口，脆脆的！”转头冲沈管家道：“这个甜瓜给我来五十个！我家儿媳妇正害喜，准保爱吃这个。”
沈管家忙应着让人装瓜，她的贴身大丫头跟着去结账。沈管家算完账笑道：“夫人给一百两就行，额外送您一个西瓜二号尝尝鲜。”
其他夫人们也跟着要了些，有的要西瓜二号，有的要甜瓜，也有人还是喜欢吃甜王。
吏部尚书夫人笑着朝众人福了福身：“多谢姐妹们参加这个聚会，以后有需要就直接去铺子里买。”
旁边的夫人们忙笑着凑趣——
“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可不是冲情面来的。”
“就是！这瓜是真稀罕，方才尝那西瓜二号，甜得清清爽爽，想去别处买都买不到。”
“还有那甜瓜，咬一口润得很，我家小孙孙准保爱吃，等下也得带些回去。”
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瓜香混着笑谈在别院里漾开。
谁知上午还没过完，头天带来的货就铺子里卖得一干二净。
还好第二天一早，第二批瓜就准时送到了京城的铺子。
沈管家看着马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瓜，总算松了口气，忙让人赶紧卸车摆好——前一天没买到的主顾还在打听，这下可算能接上趟了。
这些事，远在小河村的时家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们正忙着照看地里剩下的瓜，盘算着明天该摘多少，时雯偶尔会想起沈管家说京城开了瓜铺的事，估摸着生意该不错，却从没想过自家的瓜让沈家记得了名又得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