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掌柜的算计
天擦黑，吃完晚饭，时家人一个没走，都聚在堂屋，围着桌子商量剩下的瓜该怎么处理。
时雯先开了口：“阿奶，明天沈管家来拉最后一趟瓜，剩下那些，您看咋处置好？”
时老太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说：“就便宜处理吧，总比烂在地里强。”全家都点头应和。
这时时雯提了个建议：“要不，用粮食换瓜？”大家都愣了，没明白啥意思。
时雯解释：“就是不用花银子，让人家拿自己家的粮食来换瓜，换回去就能吃。”
全家听了点头同意。
最后大家商定：“把品相好、个头大的挑出来，拉到府城去卖——哈密瓜、西瓜不论品种，统一定价二两一个；甜瓜就两百文一个。”
“品相差点、个头小些的，就拉去县城和镇上，西瓜哈密瓜一两一个，甜瓜一百文两个，还能让人家拿粮食换。”
时老太听着这话：“用粮食换，就还得让人家觉得比花银子值当，不然谁乐意费这劲。”
时仁在一旁算着账：“就说那小个的甜瓜，县城里用银子买得一百文两个，换成粮食的话，给个八斤麦子就成——这数比他们花钱买划算，咱也不亏，还能落些实在的口粮。”
牛氏也接话：“可不是嘛，真到了紧巴时候，银子说不定还没粮食顶用。换麦子回来能存着过冬，比攥着银子心里踏实。”
时老太瞅了一眼这个大儿媳，终于说出一句让她中听的话。
一屋子人越说越觉得这主意稳妥，末了时老太敲定：“就这么定了，换粮的价码往实惠里算，让老百姓觉得占了便宜，咱的瓜也能赶紧清了，两全其美。”
等沈管家的车队把最后一批瓜拉走，老时家也摘了两车瓜，打算先去试试水。
时山脸上有疤看起来太凶，不适合出去卖货，便留在地里带着人照看菜地；时老大领着时仁去了县里；时海带着周年往府城去，时雯也跟着上了去府城的马车。
到了府城，时海径直把车停在两年前卖瓜的“稻花香”点心铺子前——那地方人来人往，最是热闹。
时雯抱着个圆滚滚的西瓜先下了车，周年在后头拎着一筐甜瓜、哈密瓜跟上，走到铺子门口冲小厮道：“劳驾，我们要找掌柜的。”
小厮应声去了后堂，没片刻就引着掌柜出来了。掌柜瞧见时雯，愣了愣才想起是谁，心里叹道：“这不是那年卖瓜的丫头嘛！都三四年了，真是快认不出来——长开了，瞧着竟像个大家小姐了。”
时雯先行了个礼：“见过掌柜大伯。”
“哎，丫头快别多礼。”掌柜摆摆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瓜上，“这是……”
“这是今年我们自家种的瓜，特意挑了些送您尝尝鲜。两年前借您门口的空地卖瓜，今年还想再借借，您看方便不？”
掌柜接过西瓜，掂量着就笑了：没问题，要用地尽管用，放心摆着！”
“那多谢掌柜大伯了！”时雯眉眼弯弯地道谢，转身就招呼时海和周年卸车摆摊子。
掌柜的让人把瓜放到了后院，跟着走出去到了瓜摊边，时海和周年已经卸了两筐瓜，正拿刀把瓜切成小块，红瓤黑籽的摆了一案板。
来“稻花香”买点心的主顾里，有前两年吃过他们家瓜的，买了点心转身就往家跑，要回去告诉主子；也有没见过的，好奇地凑过来看。
时海赶紧递上切好的瓜块：“尝尝？自家种的，甜得很！”有人尝了觉得好，当即就买了；也有人嫌价钱贵，摇摇头走了。
掌柜的拉着时雯站在铺子门口的阴凉处，笑着问：“那年买了你家瓜，第二年我们也试着种了些，可结的瓜既没你的大，也没你的甜。前两年也没见你来卖，是没种？”
“可不是嘛，前两年天旱，种下去也没长起来，就歇了两年。”时雯随口应着。
掌柜的又追问：“那你这瓜能长这么好，是不是有啥窍门？”
“哪有啥窍门，就是肥料多上些，平时勤照看，浇水、除虫都细致点罢了。”时雯含糊着说——她可不能说，自家瓜种是这个世界没有的。
掌柜的又追问：“那你家这瓜籽是从哪里买的？我也想淘换点，明年在试着种种。”
时雯随口应道：“前几年赶大集，碰上个自称西域来的客商，看着面生得很，就从他那儿匀了点。当时也没多想，哪知道种出来这么好。”
“那您还知道那人如今在何处？”掌柜的不肯罢休，往前凑了凑。
时雯摇摇头，摊开手：“这可就说不清了。那客商说走就走，当时连个落脚的铺子都没有，后来再没见过，怕是早回西域去了。”
掌柜的见问不出啥，便摆摆手：“那你先忙着卖，我回铺子招呼生意去。”
时雯悄悄松了口气，幸好没露半分破绽。
掌柜的回了铺子，立马让人把时雯送来的瓜装上车，从后门往东家府上去了。
这东家是府城里有名的员外郎，尝了瓜眼睛一亮：“好久没吃到这么鲜爽的瓜了！每种都给我定五十个，给太太、姨太太们都分一份。”
“是，老爷。”掌柜的应声，赶紧去回话给时雯那边。
掌柜的心思又动了动“这瓜看来只有这个小丫头家能种的出来了。”
在府城这地方，时雯定的瓜价，对有钱人来说实在不算高。那些宅门里的老爷太太们，尝了鲜就没吝啬的，哪家都买了不少。
也是，府城里的高门大户，谁家没几个姨太太？人多了，孩子自然也多。这清甜爽口的瓜，不管是给内宅女眷解腻，还是切给孩子们当零嘴，都是再好不过的，花这点银子算啥呢。
等稻花香的掌柜回来，时雯带来的一车瓜早卖空了——不少主顾尝着好，当场就定了明天再送，时海都一一记在了本子上。
“掌柜大伯，我们先回了，明天按定数送瓜来。”时雯笑着跟掌柜道别。
“去吧去吧，路上慢着点。”掌柜挥挥手，心里算计着事情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