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家里也有人中了秀才
还好小雨年纪小，还不会说话，难受了也只是在梦里哼哼，手脚乱蹬着睡不安稳。
韩大夫背着药箱进来时，郑氏眼睛都亮了。仔细摸了脉，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眉头渐渐松开：“不妨事，这是起疹子的前兆，烧两天出了疹子就好了。”说着开了包草药，嘱咐用温水煎了，分三次喂下去。
郑氏一听这话，紧绷的身子“咚”地松下来，眼泪又下来了，这次却是喜的。时海也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汗都凉透了。
一旁的时老太熬了整宿没合眼，眼里全是红血丝，刚松快没两秒，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身子一歪就往下倒。
“娘！”时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才没让老太太摔着。
韩大夫见状，忙让时海扶着老太太坐下，伸手搭在她腕上把了脉，随即摇摇头：“老人家这是熬着了，年纪不饶人，哪禁得住这么熬夜？我再开副药，回去煎了喝，这几日可得歇着，别再劳神了。”
时海连连应着，心里又愧又暖——
家里一老一小躺了三天，才算彻底缓过劲儿来。这天晌午，时老太坐在炕沿上，拉着时雯的手，喘了口气说：“雯丫头，经了小雨这遭，我琢磨着，咱家是该正经备些药了。总不能遇事就手忙脚乱的。”
时雯点头应着：“阿奶想的是，是该备些。”
“那明日，我跟你一道去韩大夫那儿瞅瞅，挑些常用的回来。”老太说着，眼里亮了些。
“好。”时雯应得干脆。
老太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这次多换些碎银子带着。家里那些银票虽方便，可真到了乡下镇上，有时候还不如银子顶用。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多兑些现银在手里踏实。”
时雯听了，温顺道：“行，都听阿奶的。”
这么着，地窖里就又添了些药材。有治磕碰伤的金创药，有退烧的，还有管拉肚子的。虽说不算多，可家里这几口人，寻常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差不多够使了。
时海那头也没闲着，几趟功夫，竟把高粱酒都拉回来了。三十口大缸在窖里一溜排开，缸沿儿压着厚实的木盖，凑近了能闻见隐隐的酒香，把地窖角落都熏得带了点醇劲儿。
这边家里头正忙着灌香肠，肠衣在案板上摊开，拌了料的小肉块往里头塞得紧实，油星子顺着指缝往下滴；那边府城院试的成绩早传了回来，红榜上的名字看得人眼亮。
“时兄，恭喜恭喜啊！”沈寒声攥着时满的手笑，“这次你可是排在咱们书院前几名！”
时满忙摆手：“沈兄同喜，你这不也中了？再说书院这次考上秀才的不少，是咱们夫子的功劳。”
正说着，几个同窗也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贺喜，闹哄哄凑了半条街。
回了松山书院，柳夫子坐在堂上，看着底下这帮半大的小子，捋着胡子笑：“都不错，没白费功夫。给你们放五天假，回家报个喜去。路上记着当心，去吧。”
众人谢了夫子，嬉笑着往外走，转眼屋里就剩了时满。
柳夫子清了清嗓子，脸上竟带了点不好意思，叫他：“时满啊。”
“夫子请讲。”时满立在原地应道。
老夫子顿了顿，才慢悠悠说：“你回家……若是方便，带点你家腌的那酸豆角来。上回你娘送来的，酸甜爽口，配粥正好，味道实在不错。”
时满愣了下，随即笑了：“哎，好嘞夫子，我回去就给您装一罐子来。”
此时，时家院外传来了阵敲锣打鼓声，县里的小吏穿着官服，捧着喜报就进了门，高声道：“时家大喜！令公子时满高中秀才啦！”
这话一落，院里院外围着的村民都炸开了锅，纷纷道贺。时老太听得眼睛都亮了，连忙上前接过喜报，手都有些发抖，转身就让时雯取银子，给小吏塞了不少喜钱，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多谢官爷跑这一趟！快屋里坐，喝杯喜茶！”
小吏笑着摆了摆手，把喜钱小心收好：“不了不了，时辰紧，我们还得去下一家报喜，就不叨扰老夫人了。”说罢又朝时老太拱了拱手，带着同行的人，敲着锣、打着鼓，热热闹闹地往村外去了。
时满刚跨进家门，放下书箱就喊：“阿奶，柳夫子说想吃咱家腌的酸豆角呢！”
时老太听见这话应：“哎，知道了，走的时候给你装一坛子。”
时老太几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大孙子，肩膀直抖：“我的好孙子……可算考中了！这些年的苦没白受啊……”
“阿奶别哭呀！这是高兴事呢。”时满拍着她后背哄。
一旁的时雯戳了戳他胳膊，低声道：“让阿奶哭吧，这是喜极而泣，哭出来才舒坦。”
刘氏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刚灌了一半的香肠，听着这话也红了眼眶，偷偷用围裙角抹了抹眼泪。
时小六挤到跟前，仰着小脸插话：“娘，大哥中了秀才，是不是要做好吃的呀？”
刘氏被他问得笑出了声，抹掉泪拍了下他的头：“做做做！必须做！”说着把手里的香肠往案板上一放，也顾不上接着灌了，系紧围裙就扎进了厨房，“我去杀只老母鸡，再炖锅肉，让你们哥几个吃顿好的！”
家里下蛋的老母鸡又少了两只，今儿个成了灶上的硬菜——炖得酥烂的小鸡炖蘑菇，蘑菇吸足了肉香，热气裹着鲜味儿往人鼻子里钻。
盛上冒着热气的大米饭，一家人围坐桌边，筷子动得飞快，嘴里“呼哧呼哧”地嚼着，那叫一个香。
桌边的小雨被香味勾得直晃小身子，坐在竹椅里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菜，急得想往饭桌上爬。
时小六眼疾手快，捏着自己的筷子往鸡汤里沾了点汤汁，凑到小雨嘴边。小家伙吧唧着小嘴咽下去，立刻咯咯笑起来，小手还一个劲往哥哥手边扒。
时雯瞅见了，皱着眉轻拍了下小六的胳膊：“大人用的筷子别往小宝嘴里塞，多脏呀。”
时小六缩回手，不服气地撇撇嘴：“我又不是大人，我也是小孩呢！”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被逗笑了。时老太点了点他的脑门：“你这小猴儿，就你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