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听听就行了。
周浩然可不信。
此时此刻的姜雄，他应该是发自肺腑，是真心吐露。
他早就放弃赚钱的幻想了。
只要能甩掉《少儿百科全书》这个大包袱，只要能把所有欠款都还上，渡过眼下的困局，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人是会变的。
尤其在金钱面前。
等过段时间，周先生要是真的把这20万套图书都给卖掉了，赚了一大笔钱……姜雄会是什么心境？
他一定会眼红！
要是周浩然拿走了所有利润，姜雄一定会很愤怒，搞不好还会跟他打起官司来。
英雄每多屠狗辈。
越是底层，才越是有自我束缚的道德感。
像姜雄这种敢于停薪留职下海从商的勇士，没一个是善茬，就不可能用道德感去约束他们。
周浩然笑道：“既然是合作，就没有吃独食的道理。我从七岁开始，就接受生意训练，阅读过无数商业相关的书，经受过多年家里长辈的商道熏陶。我有一个坚守的价值理念，就是我宁可不赚钱，也要帮别人赚钱。”
姜雄忽然生出了几分发生奇迹的期待。
这也无疑增加了李长兴的期待感，问道：“周先生，这第二种方案，是不是要把我摘出来？”
“你的风险可以更小。”
“我很希望能跟周先生一起做这件事！”
“那你的意思？”
周浩然更倾向的也是第一种三方合作的方案。
李长兴毫不犹豫的说：“我选第一种方案，老姜，你呢？”
姜雄这会儿已经有点晕了，“周先生安排就好。”
周浩然笑道：“那行，那就第一种方案！”
李长兴有些急不可耐，“要怎么做？”
周浩然道：“明天，咱们就注册一家新公司，来运作这件事。你俩回去，都把各自的成本、支出项都列好。收入减去成本，就是新公司的利润。”
“有必要注册公司吗？”姜雄觉得这样太不划算，“以个人名义去做，就可以规避很多企业税。”
这年头，税务体系还很不完善。
公司查账比较容易。
如果是个人单干，没有公司没有依托，做一点高买低卖的生意，根本就没法查账，自然也就用不着缴税。
周浩然可不会这么干。
他空口无凭。
他是以“智慧资产”来入局。
这玩意可没有保证。
等以后赚钱了，这俩人翻脸不认人，属于他的那份钱不给了，他根本没法维护自身权益。
江湖道义那一套不可行，还是得背靠法律，成立一家合法公司去合法缴税，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身权益。
周浩然正色道：“做阳光下的合法生意，是和平年代里最伟大的国家贡献！缴税，是每一个人每一家公司应尽的义务！”
……
从红楼茶馆领的这个任务，还真让人感到意外。
因为这把周浩然正在经营的“明暗”两条线都给连上了。
明线，是在电视台发展；暗线，是指挥东方朗卖书。
利用电视台的关系，周浩然连哄带骗加威胁，拿下了姜雄，快速的推进了三方合作。
既然三方合作的意向确定，那就可以三方联动了。
东方朗这边的卖书项目，就有了更大的舞台。
总不能只卖库存的《少儿百科全书》。
周浩然从报亭买了几份报纸。
然后乘客车回家。
在颠簸的车上看报，体验很糟糕。
不过，周浩然不是为了看报，而是在挑选信息。
正如他的预料。
每一份报纸，不管是什么类型，都对高考有很隆重的报道。尤其是理科状元和文科状元，更是指名道姓的宣扬出来。
《海港晨报》还专门对两位高考状元做了专访。
个人信息都披露的很详细，把照片都贴上去了！
这年头，教育产业改革才起步，大学还没扩招，大学生都被认为是天之骄子，毕业就有干部身份……这也给高考披上了一层神圣外衣。
对于高考状元，全社会都有一种趋之若鹜的热情。
周浩然把这份《海港晨报》关于高考状元的专访裁剪出来，放在了公文包里。
然后就闭目养神。
思索接下来的规划。
需要协调的关系有很多，要是有一两个助理就好了。
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有点忙活不过来啊！
连泡妹子的时间都没有！
上次周浩然请白盼漾吃了一顿饭，她想请回来，却一直没有机会。
回到县里。
也不知道东方朗在哪里卖书。
等晚上八点多，他才回来。
周浩然直接去了他家，先跟爷叔阿婶打过招呼，径直去了他的小房间。
发现东方朗在数钱。
床上铺着一张大报纸。
报纸上全是钱！
估计得有好几千。
“哎呦，赚不少啊！”
周浩然偷偷的溜进来。
东方朗笑哈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啊，回来找你。”
周浩然发现这小子晒黑了，胳膊以袖口为分界线黑白分明。
东方朗指着报纸上的钱，“你需要用钱不，你可以先拿走，算预支的。”
“不用，我现在不缺钱。”
周浩然都有点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哦，你还欠我200块钱呢。”
东方朗一脸郑重。
周浩然气道：“好像谁能赖账似的，我找你有正事呢！”
东方朗把报纸收好，给他腾地方坐下，正色道：“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想，基本能猜到你的意思了。”
“哦？你能猜到什么？”
“你说的大生意啊！”
“说说看。”
周浩然觉得这小子近期进步很大。
东方朗道：“像这种模式卖书，一共就只有200套。卖完了，就没了。连本地市场的巨大需求都满足不了。市场就是供需关系主导，这次卖书这么顺利，就更加说明了市场里对这类的教辅书、高考秘籍有着巨大的需求。”
周浩然笑道：“所以呢？要怎么办？”
东方朗道：“所以你让我把理科状元盛伟承的书保存起来，我还专门去七宝中学，找到了文科状元马荟蕾，花了320块钱才把她的书给收上来。”
“嗯。”
“接下来，你的计划是不是把这两个高考状元的书都给大批量的复印，然后接着卖？”
“可以啊！”周浩然挺高兴，“除了你，别人有人看出来了吗？”
东方朗撇嘴道：“他们都不知道我去找文科状元收书。”
周浩然道：“接下来卖复印品，还得需要他们帮忙。一旦出现了复印品，几千份几万份都有可能，可以面向全市的所有高中。这才是这个暑假真正的社会历练。去本地的几所高中里卖书，这有什么挑战性？”
“这个计划是挺好的，不过……”
“嗯？”
“我觉得这事，你可能没考虑周全。”
东方朗有了一些不同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