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周浩然带上了东方朗，去出版社那边。
这小子现在才十八岁。
还很稚嫩。
很多方面都不够成熟。
带他多走走、多看看，也能开拓视野，快速成长。
周浩然现在身上有400多块钱的现金。
BP机、手机都配上了。
大生意也谈起来了。
不用太小气了。
直接叫了辆出租车过去。
在路上，周浩然就感慨道：“没想到，拍个广告都这么复杂。还好请人帮忙了，要是自己搞还真不行。”
东方朗低声道：“那个胡导演，真漂亮啊！”
“嗯？”
周浩然神色警惕的看他。
东方朗贼眉鼠眼的说：“不过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周浩然沉默。
不是因为想拜师的胡小宸。
东方朗见他神色不对劲，试探问：“我说错了？”
周浩然想了一下，缓缓的说：“不是说错了还是说对了，而是有些事情你根本就没必要关注，这会很没意思。”
“什么意思？”
东方朗微微皱眉，不理解。
周浩然道：“就好像你问我，‘1+1是不是等于2？’你让我怎么回答？你这种问题，不仅显得你层次很低，我回答了这个问题，也把我层次拉低。”
“是吗？”
东方朗挠挠头。
这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高中毕业生来说，的确是个挺大的挑战。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谁对谁有意思”、“谁跟谁处对象”……
周浩然瞥他一眼，很实在的说：“你要是没事闲聊，可以这么问，‘你想睡胡小宸不或者你想泡她不’我会回答你‘想’。你问我‘对她是不是有意思’、‘她很漂亮有没有对象’什么的，我只能跟你说无可奉告。”
“啊？”
东方朗大吃一惊。
周浩然道：“咱们都是生意人，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
东方朗默默思忖良久，试探着问：“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其实就跟市场一样。不是感情关系，而是供需关系。”
周浩然眼睛一亮，“通透了！感情是情绪价值的供需，不过这太不可靠了。长期稳定的男女关系，还得是利益关系。最好最幸福的家庭，一定是利益上的小共同体。”
东方朗皱起眉头，“这会不会太功利了？”
“会。”
“这样好吗？”
“不好，但这是最优解。”
“啊？”
东方朗扭过头，深深的看他。
周浩然道：“你以后要是有10个亿、100个亿，你的老婆来跟你共享这么一大笔家产。你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跟你组建家庭更合适？什么样的感情，能经受得起几十亿几百亿的财富冲击？”
东方朗有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周浩然道：“有一个大老板，家产几十亿，是做快递生意的。有一次外出，出车祸了。他死了，司机没事。后来，司机和她老婆结婚了，接管了几十亿家产。”
东方朗面色微变，倒抽了一口凉气。
历史书上，为了皇位之争，父子兄弟自相残杀的事情，那真是比比皆是。
周浩然知道把他给吓住了，缓缓的说：“你想当人上人，就一定会失去普通人的很多东西。”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东方朗感觉自己的思想状态，一下子就下沉了许多。
周浩然好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东方朗道：“假如我有100亿，你有1亿，我们还是兄弟。假如我有100亿，你只有几百块，我们就很难做兄弟了。”
周浩然很高兴，笑着说：“对，就是这个意思。情感这种东西，如果存在，也会只停留在同一个圈层里。”
东方朗由衷的说：“你这见识可真锐利。”
周浩然道：“咱们都是在弄堂里长大的，弄堂是什么地方？每天聊的都是家长里短、儿女情长，不是这家小两口打架了，就是那家又出了什么新鲜事。我们都在这种环境里长大，都多少会受到这种氛围的影响。想成为最优秀的人，就必须得跳出过去的舒适区。”
“嗯。”
东方朗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
周浩然道：“说好听了，这叫老海港的烟火气，实际上就是停留在上一个时代的最底层的生活方式。”
东方朗也感受到了，“这的确跟现代化的海港大都市有些格格不入了。”
周浩然点了点头，“你现在卖书做生意，马上也要上大学了，要跳出弄堂里那种小门小户的生活方式，首先得从思想和习惯上从那里跳出来，少对那些八卦流言、儿女情长什么的感兴趣。”
“嗯，卖书……”东方朗跟他聊了一通，感觉心气沉实了不少，“明天咱们就去？”
“对，先去出版社那边看看。”
周浩然已经做好了安排。
……
去了长兴出版社。
李长兴笑容满面的过来迎接，“周先生，你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了！”
“这么快？”
周浩然对他的效率很惊喜。
李长兴笑道：“这种复印、装订，又不是正式出版的图书那样需要精致包装，做起来很快。一共5000套，你过去检阅。”
“行，去看看。”周浩然跟着他，一边往厂里走，一边自顾自的说，“我这也是忙了一上午，跟电视台那边协商做广告的事。”
李长兴叹道：“广告的事我不懂，都劳烦周先生了。”
周浩然道：“术业有专攻，应该的。”
一共一天半的时间，5000套书就印刷完毕了。
先填库存。
不能什么都等着现印现发。
东方朗跟着他一起进厂，就觉得大开眼界。
这印刷厂可真大啊！
整个工厂，得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了吧？
工厂里，空气中流淌着纸浆和墨水的味道，有一种浓浓的书香味。
去了库存区。
那里有印刷好了5000套图书。
每套图书四册。
理科两册，文科两册。
理科的两册，是盛伟承手书的错题本，每册300页，一共600页。
文科的两册，是马荟蕾手书的要点总结，每册200页，一共400页。
马荟蕾也有错题本。
不过，她的错题本太多了，足足有七大本！
女生在这方面就是心细。
字迹工工整整不说，还分门别类，不管简单题还是难题，都会记录在册……这就有点太多了。
这要是都复印下来……
这七大本，得卖多少钱？
印刷成本高就会导致库存成本高，出售价格高就会导致推销门槛大。
这在运营层面过于复杂。
就挑了她的两本《要点总结》，拿过来拆开，给复印、整理、装订了起来。
东方朗拿起了几本，翻看成本质量。
就很高兴。
“我还担心这东西放出去了，会被校方私下里复印呢！”
东方朗悬在心头好几天的困扰算是解除了。
“复印？”李长兴可不容许对他的产品有质问，“这都是装订成册的，有半自动的装订设备，有装订线和装订胶，都是专业级的出版社用品。就算拿外卖的复议店去复印，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东方朗拿在手里，深以为然的说：“还真是，这就像一本书似的。字迹这么清晰，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复印品。”
李长兴笑呵呵的说：“我们这是专业级的印刷设备，跟办公室里用的那些复印机可不一样。”
周浩然还是有些担心，“这一套书，4本，外面复印的话，得多少钱？”
李长兴道：“至少也得十几块钱。”
“咱们呢？”
周浩然也有类似的感受，外面的复印店也能复印这种手册，可效果不可能有专业级的印刷厂这么精良。
“往多了算，1本1块钱！”
李长兴对自身的成本控制很自豪。
他也没想过从这单生意里赚钱。
几千册几万册，也就是几万块钱而已。
跟周先生主持的大生意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周浩然沉吟着说：“这一套复印的状元手册，一共4本。每套定价80元，采购量如果足够多，可以降低到50元。”
“啊？”
李长兴惊了个呆。
不太敢相信，这些手写体的连精美外包装都没有的复印品，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如果真能卖上，这成本几千块的库存，不是价值几十万？
周浩然道：“价差太大，还是能给市场里存在很多复印的机会。”
东方朗试探着问：“可不可以加水印？”
“水印？”
周浩然觉得这小子确实是用心了。
东方朗道：“比如卖给师大附中，就在每页上加一句‘专供师大附中’的水印。”
周浩然笑着说：“要是有的中学，就是为了少花钱不从我们这里买，宁可保留水印，也要去私下复印，怎么办？”
东方朗道：“我也考虑过，也有办法。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尊严，可以把水印改为‘盗版是偷窃，专供师大附中。’大部分的学校，就不好意思以学校的名义来私下复印了。”
周浩然觉得理论层面靠谱。
就看实践层面能否执行了。
目光看向了李长兴。
“李老板，能加水印吗？”
“这个……”
“不行吗？”
周浩然看出了他的为难。
李老板道：“有一个麻烦，我们这厂的设备，都是港台那边淘汰的二手设备。现在最新的出版设备，都是电子化运作了，我们的设备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