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宸觉得他的动作有些冒犯。
不过，他带来的新鲜知识，真是太令人着迷了。
真的是这样啊！
海港的房地产市场这么红火，每次新楼盘一开，用不了多久就卖光了。
上半年，西边远点的地方有个新楼盘，价格才三千多，她嫌贵不敢买，不到三天就被抢光了。
前几天，地段更好的佳苑小区楼盘新开，价格就冲到了六千多块钱的惊人高度。
惊人的房价并没有吓退市场。
电视台里，就有一些没编制享受不到分房红利的同事都在私下议论，说是想跟亲戚借钱，再贷点款，想要去佳苑小区拿下一套呢！
这里距电视台很近，步行也就五分钟。
市场需求很强盛，而只要买了新房，就一定要购置新的家用电器。
由房地产市场递进过来，就意味着热水器市场的需求很旺盛！
根本不用去想办法去推动那些老房子更换热水器。
“我明白了，热水器的广告，跟之前《少儿百科全书》的广告不一样。”胡小宸开心的不得了，笑靥如花，“百科全书的市场需求不存在，所以需要在广告上做文章来制造转化。可是热水器的需求本身就存在，市场转化本来就有！”
周浩然笑道：“就是这个道理，热水器不用在乎存量市场，只要做好增量市场就行。红红火火的房地产行业，会推动着整个家电产业的强势崛起！”
“格力、海尔、长虹、海信这些，是不是都在房地产的热潮里做起来的？”
胡小宸也顺着这个思路延伸起来了。
周浩然笑道：“对啊，不仅是家电的生产方，苏宁、国美这种卖家电的零售方也可以借着房地产的东风发展起来。”
“原来商业这么神奇呀！”
胡小宸眸子亮晶晶的，眼神都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都有救命恩人的感觉。
真是让她对市场经济有了重生般的认识。
周浩然道：“房地产是支柱产业、核心产业，理解了这一点，你就可以对国内未来二三十年的经济现象有一个框架上的判断。”
“我不用判断呀，你是我师父，你判断好了，告诉我就行了。”
胡小宸笑嘻嘻的说。
这会儿她刚刚接受了一波醍醐灌顶的认知觉醒，心情处在了最佳状态。
周浩然这次没有拒绝，缓缓道：“热水器的广告，我们不需要担心转化，市场的强需求摆在那里。我们只要做好宣传，让消费者在购买热水器的时候，能买广告推荐的水仙热水器。”
“水仙牌在本地认可度还是挺高的。”
胡小宸本人也很认可。
周浩然道：“不够，得打出效果，要在广告制作和广告投放上，领先其他厂商才行，这才能让水仙热水器更受市场的认可。”
“哦……”胡小宸微微皱眉，“你又不是水仙厂的职工，你为什么要关心他们的市场表现？你是销售呀，你收了广告费，不就行了？”
“这叫什么话？”
周浩然是一万个不同意。
胡小宸道：“我知道，我们是在做好事。可水仙热水器卖的再多，人家也不会给分红，我们这是不是有一点白帮忙的意思了？你是销售，最多就是赚点销售提成呗，这才多少钱？可你策划的广告，肯定能给水仙厂赚几百万、几千万。”
的确是这个道理。
收入和付出不成比例。
可周浩然在乎的不是钱。
真要是为了钱，他的策划费、资讯费，至少也得几百万。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我之前没做过广告。”周浩然没有开玩笑，“《少儿百科全书》的广告，那都是小打小闹，而且有版权擦边。较真起来，那都是违规广告。”
胡小宸道：“没做过，但也是最好的。”
周浩然笑道：“好不好，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市场说了才算。我们应该给这次广告定性为一次实验。”
这是他固有的互联网产品里的测试思维。
“做实验？”
胡小宸又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周浩然道：“我有才华，你也有才华。可我们都没做过广告，口说无凭啊，得到市场上真刀真枪的练一练。这次，就是我们练习的机会。”
“这样啊！”
胡小宸眼眸一亮。
周浩然笑道：“咱们做一次练习，来测试一下我们这对组合到底有几斤几两。练习的费用，是别人来给我们承担。这多好？如果这次练习大获成功，有了这次的成功案例，下次不就有理由去高收费了？”
“嗯！”
胡小宸美眸盈盈。
周浩然道：“这次的热水器广告，我打算采用科普的形式，利用人性中的恐惧心理。以科普的语气，来说明热水器有漏电的严重危险，去吓唬用户，然后推出可以防漏电的水仙热水器。按照这个思路，你先回去做个方案。”
“好。”
胡小宸忍着笑，觉得他的广告策略，总是这么邪乎。
还玩上了恐吓消费者的套路。
……
周浩然本打算去找东方朗。
看看送货怎么样了。
女学徒乔诺怯怯的找上他。
“周老师，我要去买书。”
“买书？”
“嗯，去书店，买一些管理类的书。你给我的那些书，我感觉还不够全面，很多内容都是重复的。”
乔诺当过专业编辑，汇总能力还真强。
“那就买吧。”
周浩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现在的书店里没有成功学类的书，但是有一些专业的管理学类的书。
两者很像，阅读感受有明显区别。
前者简单易读感染力强，是通俗读物；后者复杂专业枯燥乏味，是专业书刊。
成功学后来之所以能迅速红遍大江南北，主要就是一些做生意的小老板没文化，想学习管理知识，又学不懂专业的管理学课程，就只能投靠成功学大师了。
乔诺很为难的说：“周老师，我没钱呢。”
周浩然不禁失笑，“你去拿发票，到时候给你报销。”
乔诺可怜兮兮，“周老师，你跟我一起去呗。”
“那走吧。”
周浩然觉得她可能要买很多书，十几本的话，她的确拿不动。
两人就去了附近的新华书店。
乔诺去找书。
周浩然则去了少儿图书区，看看《少儿百科全书》的销售近况。
听姜雄说，销售已经到尾声了。
市场反馈很好。
热度持续不减。
周浩然过去后，果然发现这里很多人，不比前段时间少太多。凑过去，发现很多人都是奔着《少儿百科全书》去的。
今天是工作日，来买书的大部分都是爷爷奶奶。
走路得小心。
没想到，因为书少，两个沪上奶奶要抢一套书，争吵起来。
可见这套书真是没货了。
这才半个月，20万套《少儿百科全书》的库存，就要清理干净了！
周浩然作为参与者，切身感受到了电视广告在这个年代的号召力和影响力。
这也大大增加了他的信心。
只要运作得当，水仙热水器应该也可以大卖！
这时，一个售货员走了过来。
态度不太好。
“吵什么？吵什么啊？这么多人呢，就听你俩吵呢……书这么多呢，随便拿呗，就非得抢一本啊？”
这售货员年纪不小，也得四五十岁了。
对老年人一点不客气。
关键是没理由。
书架上，的确没书了，就剩下这一套了。
没想到，售货员转向了身后的书架，指着说：“这边不也有嘛！都来买这个！”
“嗯？”
周浩然转身。
这才发现，背后的书架上，也放着《少儿百科全书》，数量很多，满满两大排。
只不过款式不一样。
正常的是白皮的。
这套是蓝皮的。
周浩然就很惊奇。
上次过来，还没有蓝皮的《少儿百科全书》呢！
这是新增加的？
是有出版社看到了《少儿百科全书》大热，然后抓住时机，以最短的时间推出了一套新版本？
果然，就有人提出疑义了。
“这也不对啊！”
“广告也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这个！我要白色的这款，不要蓝色的。”
“安静！都安静！”售货员就有点不耐烦，“怎么不对啊？白皮的是老版，蓝皮的这是新版，昨天才刚上架的。买新不买旧，不识好歹呢？”
“新版？”
很多人都被唬住了。
售货员道：“这是新版书，以前的老版本卖光了，出版社都不出了。买新版多好啊？你们翻翻看，内容都是一样的。好了，要买赶紧买，别堵着，后面都排队呢！”
周浩然本来还看戏，想见识下这个年代售货员的专业性呢。
可听着听着，看戏的心情就没了。
挤了过去。
拿起了一本蓝皮《少儿百科全书》。
书名一模一样！
整体感觉，也很高仿。
再看内容……
感觉也高度类似！
周浩然觉得不对劲，拿着蓝皮版和白皮版对照起来。
发现印刷的确不同。
书号、出版社、印刷厂都不同。
可内容基本一样！
这什么情况？
难道盗版书防住了，没防住正版书？
难道眼下这个年代，正版书可以堂而皇之的搞抄袭？
还可以发到新华书店这样的顶级渠道来零售？
周浩然眯起眼睛。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