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不同室啊……”
周浩然的确不好破坏这个规矩。
孟学民道：“所以没办法，这是台里的规矩。别说男女在一起办公了，哪怕是女下属来汇报工作，也不能关门，要开门避嫌才行。”
“规矩是死的。”
周浩然不死心。
孟学民好笑道：“你就这么想霸占我的办公室？”
周浩然解释道：“我有用，我想让小乔帮我处理一些材料，不能让别人看见。”
“处理材料？”
孟学民不知道一个销售能有什么机密材料要处理。
周浩然提议道：“这样吧，你搬出去！”
“嗯？”
孟学民睁大眼睛。
周浩然连忙道：“你别急，我有理由，你听我说。”
孟学民气道：“一个学徒把主任的办公室给抢占了，这种事也就你能想出来。”
周浩然笑道：“你听我理由啊。第一，她是轮岗制，可能过几个月，她就换岗位了。你就算搬出去，也是临时安排，要不了多长时间。”
孟学民道：“轮岗的学徒，可不止她一个，小郭怎么办？”
周浩然道：“这就是第二点理由了，小乔是女孩子，总要有点优待。你把办公室让出来，能体现你作为领导体恤下属的责任感。”
孟学民摇摇头，“台里给主任级的领导配独立办公室，也是因为保密原则。”
周浩然道：“这就是第三点了，她是销售啊。平时跟我在外面跑业务，也用不着办公室。所以大部分时候，办公室还是你用。”
孟学民听出了他的意思，“分阶段使用？”
周浩然笑道：“对，台里的规矩，是不允许男女同室，你们分开不就行了。反正你平时也没什么事，她在的时候，你就在外面随便找个工位坐下呗。你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使用办公室，就让她给你腾出来。”
孟学民哭笑不得，“你也太能异想天开了？”
周浩然道：“这叫最大化的资源利用，这是超越时代的共享精神。共享办公室，这是多伟大的产品思路？”
孟学民不听他的信口开河，“你让她帮你处理什么资料？还需要这么保密？”
“写信。”
周浩然不需要跟他隐瞒。
“写信？”
孟学民一头雾水。
周浩然坦言道：“主任，这销售工作我也做了一个多月了，我也算摸清了门道。现在的销售策略，都停留在了‘术’的层面，都是想方设法，使出各种鬼点子、花花招去说服客户，拿下订单。我想追求下一个层次。”
“什么层次？”
“‘道’的层次。”
“你武打小说看多了吧？”
孟学民有些头疼。
觉得这小子有点犯魔怔。
周浩然知道这类的互联网语言他不理解，就只能简单的解释：“是这样的，现在的销售模式，是买方市场。我要创造一种卖方市场的新模式。”
“嗯？”
孟学民这下听懂了，表情微变。
周浩然淡淡地说：“现在的销售，是客户那里有一套规则，然后我们业务员跑过去，去了解他们的规则，顺应他们的规则，让他们满意了，才会签单。去适应、理解、遵从别人的规则，这难度太大了，也必然导致签单率不高。”
孟学民沉默。
周浩然接着说：“而且还有更棘手的一点，就是不同的客户有不同的规则。就意味着我们的业务员，面对不同的客户要采取不同的策略，这又大大增加了签单难处，提高了签单成本。”
孟学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周浩然道：“买方市场，主动权永远在买方手里，这可不行。应该跟红星卫视学习，红星卫视都没有销售部，都是商家主动上门，来求着红星卫视打广告。”
“那能一样吗？”孟学民不禁失笑，“红星卫视那是垄断机构，整个海港，就这一家可以面向全国观众的卫视。地方频道，哪有这样的资源优势？”
周浩然笑道：“地方频道，也是垄断啊，民间可不允许办电视台。”
“那性质可差多了。”
孟学民深切的明白地方频道和卫视频道的巨大差别。
很多商家，都认卫视。
对本地频道的价值都缺乏认可。
周浩然道：“主任，只要运作好了，垂直可以比全品类更有价值。”
孟学民没听懂。
周浩然一挥手，很不讲理的说：“反正你得把办公室给我让出来，我得让小乔帮我准备材料、帮我写信。我要建立一套卖方市场的销售模式，我要让客户都要遵守我的规则，都要上门来求我签单！”
“写信？”孟学民眉宇间充满了困惑，“这有用？”
周浩然道：“实验了一次，成功了，就电热水壶厂的那个订单。接下来，只需要把模式升级下，小规模拓展，说不定就能有效果。主任，你给句痛快话，让不让？”
“让。”
孟学民还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
乔诺坐在周老师的工位上看《红星台发展史》。
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内心很担心。
生怕孟主任把周老师给批评了。
唉！
周老师是好人，很关心人，可未免太……我一个刚入职的学徒，就要搬去主任的办公室里，哪有这样的道理？主任生气真是一点不奇怪。
只希望主任不要太生气。
不要把周老师教训的太狠。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余光扫到了一道身影。
“周老师！”
乔诺赶紧站起来，眼睛瞬间就红了，竟有些哽咽。
周浩然一愣，“你看言情小说了？”
“没有……”乔诺背过身，抹了抹眼睛，又转过来，很自责的说，“周老师，我可以的，你不用担心我……”
周浩然见她有点哭哭啼啼，不悦道：“办公室的事，之前是我想差了。主任不同意，台里有规矩，不允许男女同在一间办公室。”
乔诺只以为他是被孟主任臭骂了一通，退缩了，就用娇柔似融的声音怯怯道：“没关系的，周老师，我在哪里都可以的。”
周浩然随意的“嗯”了一声，“收拾下东西吧，跟我走。”
“啊？”乔诺微微一愣，“去哪？”
周浩然气道：“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听没听？”
“听什么？”
乔诺没反应过来。
周浩然心说这姑娘人长的挺漂亮，不会是个傻子吧？
刚说过的话，这一会儿就忘了？
这到底是缺乏职场经验，还是智商不足？
“我不跟你说了嘛，去主任的办公室里办公！”
周浩然有点心累，感觉跟这个笨笨的女学徒相处，比跟东方朗、王文瑞、李长兴、姜雄、白盼漾、胡小宸他们麻烦多了。
“啊？”乔诺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去哪？主任办公室？”
“忘了？”
“你不是……你不是说主任不同意嘛，台里也有规定。”
“台里规定，男女不同室。主任不同意一起办公，那他就从办公室里搬出来，这不就行了？”周浩然瞪了她一眼，“复旦毕业的，这都想不明白？”
“呃……”
乔诺怔怔发懵，是真的想不明白。
“快收拾！”
周浩然转身就走了。
乔诺刚入职，本身也没什么东西，拿着水杯，怀里抱着两本书和几份材料，就匆匆忙忙的跟了上去。心里头七上八下，有一种走吊桥的慌张。
孟主任见他们过来，就撂下电话，笑着说：“我跟后勤说了，他们正派人抬桌椅过来呢。不是新的，二手的，咱们不能坏了台里规矩，总不能给学徒也配一套新的办公桌椅。”
“新旧都无所谓，年轻人不搞封建迷信的那一套。”
周浩然对这些不在乎。
可是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就不一样。
尤其前任是落马的。
那就更是避之不及了，不仅要把前任用过的桌椅换掉，甚至连装修都要改。要是有条件，连办公室都要换掉，生怕沾上晦气。
孟学民微笑道：“小乔，你以后就来这办公。你在这里，我就去外面。我有事的时候，你再把办公室让给我。”
“这……”
乔诺倒吸了一口凉气，俏脸都有点发白。
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真会这样！
孟学民走过来，比比划划的说：“一会儿把办公桌放这，椅子放这，这采光也挺好。”
“那不把她晒黑了？”周浩然不听他安排，“就按我之前说的，把这沙发和茶几都搬走，这都没用，留几把椅子就行。”
孟学民就只能依着他，“那就搬走吧。”
“主任，你这办公桌往后推，你占地太大了。”周浩然又指挥起来，“把这中间空出来，敞亮点，办公室空间也显大。好好的办公室，都被你一个人给霸占了。”
听到周老师这虎狼之词，乔诺真有点心惊胆战。
哪有下属去安排领导的？
到底谁是主任？
没想到，孟学民还真就接受了他的安排，“也行，那就往后推吧，这地方还是挺大的。”
乔诺怔怔发呆。
心中生出了十万个为什么。
难道周老师的身份很特殊？
这才导致孟主任要对他言听计从？
不对呀！
如果周老师真的身份特殊，他怎么跟自己一样，都是个第三档员工？另一个新来的学徒郭向笛，那都是实实在在的事业编呢！
这位周老师年纪轻轻……
难道他会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