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宸跟上了他思路，“因为她是职场新人，是一张白纸。我都工作两年多了，已经形成了很多职场习惯，很多都不太好。”
周浩然笑道：“比如呢？”
“我太冷漠了。”胡小宸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识，有些自嘲，“都是伪装。”
周浩然不好打击她，鼓励道：“冷美人也挺好的。”
“很好吗？”
胡小宸一直在学制片人唐时宜的做派，职场风格冰冷又严格。
周浩然笑道：“你冷冰冰的，别人就不敢靠近你，坏男人的骚扰就没了。”
胡小宸白他一眼，“那你还找我？”
周浩然很得意的说：“你在我眼里，就跟没穿衣服一样。”
“嗯？”
胡小宸睁大眼眸。
周浩然连忙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那层伪装，在我眼里跟没有一样，我知道那是为了职场生存伪装出来的。”
胡小宸抿抿嘴，娇嗔道：“算你过关……你可真够色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眼睛不老实，总乱瞅。”
周浩然笑道：“你这不穿着衣服嘛，老不老实的啥也看不见。”
胡小宸似笑非笑，“你想看见什么？”
周浩然咳了一声，正色道：“说真的，你这种冷美人的做派，其实挺有效果的。这可以增强自身的权威感，大家都怕你，团队的执行力就会强了。”
胡小宸眸子发亮，“是这样的，我跟唐老师学的。”
“从管理上来看，你这都是‘道’的层次了。比我强，我的手段再多，那都是‘术’的层次。”
周浩然有感而发。
这是他的自我总结。
大公司出来的高管去创业，基本上都会失败，他上辈子就是。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大公司的高管，都精通各种职场手段，有着许许多多的管人技巧，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职场本事。
这都是“术”的层次。
真正的成功的创业者，根本不需要这些，很多甚至都是职场小白，完全不懂什么管理手段。却依靠着自身强大的个人魅力，号召起了一大批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的小伙伴。
比如有一个创业者，能让人放弃了500万美元的年薪，去追随他领着500块钱的工资；另一个创业者，负债几千万后，办公室里的十几个漂亮女秘书，都纷纷离婚卖房分家产，拿钱去养他，助他东山再起。
依靠的就是个人魅力。
远超过任何眼花缭乱的管理技巧！
这就是“道”的层次了。
返璞归真。
这就是周浩然目前最欠缺的，混职场他能如鱼得水，创业属性却差了一些。
胡小宸跟唐老师学的冷若冰霜，其实就是一种个人魅力。
只不过这种“威慑”属性的魅力，层次不高。
如果是从0到1搞创业，最多做点小买卖。
要是从1到100的混职场，成就可能会更大一些，上限是格力的董小姐。
胡小宸可听不懂这种玄乎的个人理论，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呢？”
周浩然笑笑，“夸你啊！”
“夸我？”胡小宸微微蹙眉，“我怎么感觉不像好话？”
周浩然摇摇头，“是你太敏感了。”
“嗯。”胡小宸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困恼，“那怎么办呀，你还要不要收我当徒弟？”
“收啊，不说好了嘛！”
“我都不是一张白纸了。”
“你不是处女嘛，也不算被污染。”周浩然以很大度的胸怀表示接纳她，“能不能行，就看这次的广告拍的怎么样了。”
胡小宸咬牙。
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你好色，我冷漠，咱俩还真是天生一对的师徒拍档。”
胡小宸有点阴阳怪气。
周浩然笑道：“那不一样，你冷漠是装的，我好色是真的。”
胡小宸“噗”的一笑，美眸戏谑，却不忍打击他，柔声细语的说：“没有吧，我觉得你也挺好的，像你这种年纪，这都正常……”
虽然接触的次数不多。
但几次谈心下来，急剧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周浩然笑着说：“还是说说正事吧，接下来要做一条热水器的广告。”
胡小宸顺着他刚才的指点，分析道：“市场里已经有很多热水器的广告了，在消费者心中形成了一定的认知。”
周浩然道：“不仅形成了认知，挨家挨户家里都有热水器。”
胡小宸缓缓道：“所以我们的广告，要起到两个作用。第一，重构消费者对热水器的认知，就是要引导消费者放弃对过去热水器的理解，接受我们宣传的热水器观点。”
“小宸姐，你太聪明了。”
周浩然感到很轻松，跟聪明人沟通，就是容易。
胡小宸抿抿嘴，接着说：“第二点，就是要让消费者淘汰掉家里已有的热水器，换上我们广告宣传的热水器。”
“那倒也不必。”
周浩然把她当自己人，所以就可以说一些实话了，不用像之前面对蒋飞飙那样，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来故意制造困境。
“那应该怎么理解？”
胡小宸对他足够尊重，虚心请教。
周浩然道：“想要引导用户淘汰掉家里的热水器，然后买新的……这真是太难了，现在经济发展水平还没到更新换代的程度。哪怕是海港，也没到那个层次。家里有个用就不错了。”
胡小宸微微皱眉，“那落脚点应该在哪里？”
周浩然笑着说：“你刚才说的第一点就行了。”
“那转化呢？广告不能只做品牌建设，不做商品转化呀，有消费才有市场呀！”
胡小宸之前跟他做过《少儿百科全书》的广告。
所以跟他学习了很多广告学的新理论。
这让周浩然着实有些吃惊，“这你都知道？”
胡小宸困惑：“这不是上次你教我的吗？”
周浩然对她有了新的认识，“嗯”了一声。
“我说的对吗？”
胡小宸以为自己说错了。
周浩然笑道：“没错，你说的很好，广告一定要有转化效果。没有转化能力，砸再多的广告费也没有意义。”
“那这热水器的市场转化，要从哪里来？”
胡小宸追问。
周浩然道：“这就是时代的大趋势了，所谓时势造英雄。”
“时代趋势？”胡小宸这就落在时代的局限性里了，“什么意思呢？”
周浩然笑着说：“要是三十年后，国家经济发展放缓了、社会结构稳定了，市场饱和了、产能过剩了，那时候做广告就太难了。转化广告会越来越贵，对广告制作、广告投放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
他是做互联网的。
没人比他更了解。
那些优质的转化广告资源，一个点击都要几十块钱。国内这还算好了，要是放在欧美那种更平稳、更饱和的市场，一个转化广告点击都要几十美元。
国内外那些互联网巨头的赚钱速度比印钞还快，靠的就是广告，那种在强大技术加持下的精准化推荐的转化广告。
现在就不一样了。
很多概念根本没有。
也不需要。
现在的市场太空白了。
社会变革也太快了。
做生意、做广告的难度也就大大降低。
“三十年后？”胡小宸哪有这样的视角，“现在呢？不一样吗？”
周浩然笑道：“现在是时代的列车在快速发展，咱们不需要多有水平，只需要能买到票、上了车，就可以跟着时代列车快速发展了，这就大大的降低了我们做广告的难度。”
胡小宸轻轻摇头，“没听懂呢。”
周浩然觉得她很优秀，已经有了收徒之心，就不妨展开多聊聊，“那边的佳苑小区，新开的楼盘，每平米6800块钱了呢！”
胡小宸道：“是呀，房价越来越贵了，全国都没有这么贵的。我舅舅家在杭城，那也是大城市，房价才1200块钱。”
“为什么这么贵？”
“地段好呗，这是商业中心，反正海港什么都贵。”
“地段好是表面，本质原因是需求旺盛。”周浩然之前跟她说过类似的观点，“价格是由市场需求决定的，需求越旺盛，价格就越高。”
6800块钱的房价是挺高。
可未来二十年，强势的经济发展，能推动这地界的价格再涨20倍。
胡小宸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不仅这边房价高，整个海港的房价都高，郊区都要两千多。因为大家都受够了生活在阴冷潮湿的弄堂里，都在买房要住现代化的居民楼。”
周浩然道：“还有越来越多的外地人都来海港，房价就越涨越高。”
“旺盛的市场需求……”胡小宸眸子一亮，终于想明白了，“买新房，就需要买家用电器！热水器的需求度，比冰箱彩电洗衣机还高！”
“过来。”
周浩然伸出手。
“干嘛？”
胡小宸没理解。
周浩然解释：“把头凑过来。”
“嗯？”
胡小宸还是没懂他要做什么，却很听话的凑了过去。
周浩然笑哈哈的摸了摸她的头，夸奖道：“小宸姐，你太聪明了，比我想象的聪明多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来带你！”
胡小宸被他撸了两把，有些羞恼，“你也太色了吧？都把我头发弄乱了！”
周浩然一本正经，“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