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空手套白狼
周浩然正准备出发。
销售部这边来了客人。
竟然是《民生调查》的记者严宏。
“严哥？”
周浩然很惊奇。
严宏笑道：“我就说嘛，刚才看见那个人影就是你。我的选题申请报告写完了，来给你一份。”
周浩然伸手接过了报告，问道：“你交上去了吗？”
严宏很担心的说：“交是交上去了，不过听主编那意思，大概率是没戏。”
“那也先不急，先等你那边的消息，万一就过审了呢！”周浩然不慌不忙，“要是没过审，我再给你想办法。”
严宏深深地看他一眼，“你真有办法？”
周浩然笑着说：“试试呗，万一呢？”
这一幕，都被孟主任看在了眼里。
等严记者走后，孟学民就走了过来，有些吃惊，“你跟《民生调查》那边还有联系？”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周浩然低头看了眼这个选题报告，题目被他给篡改了。
叫做《新时代新征程里民营经济的新发展》。
果然不像人话了。
孟学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看了下这个选题报告，扯了扯嘴角，“这是他们栏目在报选题啊？能不能过，你说了算？”
周浩然道：“我说了不算啊。”
“那你还给他保证？”
孟学民又好气又好笑，觉得这小子真不着调。
周浩然瞥他一眼，“主任，我说了不算，不是还有总监嘛。这个选题能不能过，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啊？”
孟学民眼睛一瞪。
周浩然笑哈哈，“主任，我这也是为了总监好！有些事情，我这个局外人可能看得更清……行了，我去签单了，下午回来，听我好消息吧！”
这种事情得礼尚往来，孟学民就在他背后喊道：“只要你能签单，选题的事我给你作保！”
周浩然轻松自在。
签单的事，他早就约定好了。
去了电梯。
看见了一个让他心跳的人。
《家长里短》的林主编。
“浩然？”林归雁跟他一起上了电梯，微笑又热情，“要出去？”
周浩然很心虚的说：“嗯呢，出去拜访客户。”
林归雁很温婉的说：“你在销售部，有点屈才了，来栏目组吧，也能和你姐在一起。”
提到这茬，周浩然就皱起眉头，低声道：“林主编，我听说她被欺负了？”
林归雁微微一怔，“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之前有个副总监去你们那视察，针对她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周浩然有些恼火，“有什么事，冲我来啊，欺负我姐算什么本事？”
林归雁表情古怪，“你是说伊长平副总监？”
周浩然气道：“就是他！”
“他针对你？”
林归雁就觉得有些可笑。
人家频道副总监，会针对你一个入职没多久的销售部业务员？
周浩然跟她有过很亲密的接触，连内衣里都一探究竟了。
可这关系也不算浅了。
他就没什么顾虑，哼道：“那个伊长平，一点的都不像当领导的样子，太小气。拿我没办法，就去欺负我姐，我早晚给他点厉害看看！”
林归雁哭笑不得，“你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好了，你姐这边你不用担心。只要我还是《家长里短》的主编，就没人能欺负她。”
周浩然对这位林主编印象颇佳，看了一眼她胸前红底黑字象征着第一档的职工牌，笑着说：“那就劳烦林主编对我姐多照顾了。”
“你们姐弟感情真好。”
“姐弟嘛！”
“你们是表姐弟吗？”
“差不多。”周浩然含糊的给了回应，“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姐弟一样。”
“怪不得呢。”林归雁跟他挤了挤眼睛，“你都快成我们栏目组里的红人了。”
“我？”周浩然很好奇，“我怎么了？”
林归雁凑趣道：“你是小帅哥呗，还是个乖弟弟，发了工资还主动上交。栏目组里的那些姐姐们，看见你心都融化了。”
“呃……”
周浩然抽了下嘴角。
这啥情况？
我成正太小弟弟了？
林归雁开玩笑道：“有空了去练练跳舞，回头有机会了我组织一个舞会，你也过来，跟那些姐姐们跳跳舞，让她们欢喜欢喜。”
周浩然一脸正色，“林主编，我不喜欢跳舞。”
“是吗？”
林归雁神色戏谑。
周浩然轻咳了一声，“那也要分人。”
“哼！”
林归雁瞪他一眼，昂首挺胸出了电梯。
……
签单。
一共两笔，每笔订单20万元，总共40万元。
蒋飞飙这人太贪财，这种职位晋升的关键时期，还在中饱私囊。厂里拨款50万元，中介公司签单40万元，他从中私吞10万元。
“唉！”
蒋飞飙叹了口气，似乎对这10万元巨款还不满足。
周浩然真怕他东窗事发被抓起来，委婉的说：“空手套白狼的风险挺大，要是有关系有门路的话，最好还是赚干净钱，更安全。赚多赚少，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有关系也没用啊！”蒋飞飙苦着脸，“我还专门找人了呢，都没用，买了10万块钱的股票，现在就剩下4万多了。”
周浩然有些吃惊，“不会吧？现在不是牛市吗？”
蒋飞飙道：“点背啊，牛市里一片片的股票都在涨，就我买的那两只一直跌。我这还是找交易所内部的人帮我推荐的呢。”
周浩然道：“股市是市场的脉搏，的确不好控制。”
“嗯？”蒋飞飙隐约听出了什么，“老弟，你懂股市？”
“我哪懂啊？”
周浩然不想跟他搅合的太深。
不过，近期大A股是牛市。
他刚好卖书赚了点闲钱，正想找机会参与进去。选两三只风险小的股票，不求赚太高的收益，赚点零花钱也好。
在周浩然看来，赚钱这事很容易。
根本不用着急。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没有自保能力。
要是敢利用先知先觉，在现在的牛市和即将迎来的亚洲金融危机里兴风作浪，把那些大庄家杀的片甲不留……钱是赚到了，命可能没了。
刚好，姜雄在找他。
周浩然借着这个理由，避开了蒋飞飙的纠缠，不想跟他一起去作死。
上了出租车，直奔浦东。
姜雄想请他吃晚饭。
周浩然说有事，就约上一起去了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喝了下午茶。
说是下午茶。
其实是咖啡配点心。
“周先生，你说的三方合并的事，我想好了，我觉得可以！”
姜雄流露出的那种讨好的意思很明显。
周浩然正色道：“最好还是合并，这是对三方最有利的选择。现在市场冲击多大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一大片民营企业就倒下去了。合并起来，抱团取暖，对谁都有好处。”
姜雄叹了口气，“就怕老李那边不同意呢！”
“你跟他认识的时间长，你去劝劝他。”周浩然笑呵呵，“他可能还没想通这个道理。”
姜雄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道：“他那个出版社，有土地有厂房有设备有工人，固定资产得有三四百万呢。要是就这么并入中博书局了，好像有点吃亏。”
周浩然道：“也不能这么说，资产越重，风险也越大。就像之前《少儿百科全书》的破产危机，谁更严重？你破产了，拍拍屁股走人了，没什么影响。他破产了，厂房设备都会被收走不说，那些欠薪几个月的工人也不会手下留情。”
姜雄点了点头，“就怕他想不明白。”
“你多辛苦。”
周浩然微微一笑。
心中明镜似的。
这位姜老板这么着急，肯定是外债一直在催，二次印刷的《少儿百科全书》又把他压的喘不过气了。想尽快的搞定三方合并的事，然后好分钱消灾。
“周先生，我是这么想的……”姜雄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李长兴的出版社，资产的确挺重的，要是直接并过来，的确不合适。要不出一笔收购价，给他个心理安慰。”
周浩然问：“给多少？”
姜雄道：“100万？”
周浩然不禁失笑，“这是李长兴要你跟我说的？”
“没有，这事咱俩先沟通好。”
姜雄没必要去提前沟通。
中博书局是三方平分，出资收购长兴出版社，李长兴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主要看另外两个股东愿不愿意出钱。
周浩然点了点头，“这都可以，100万也好、200万也罢，这都没问题。既然是合作，就得真诚，没必要太过斤斤计较。姜老板，这事你去跟他谈吧。”
三方合作，成立中博书局。
周浩然把他的项目，免费放进来。
姜雄把他的公司，免费并进来。
李长兴的出版社，固定资产三四百万，就算不是免费并进来，也一定得打一个很低的折扣才行。
其实在周浩然看来，姜雄的公司要远比李长兴的公司更有价值。
不过都无所谓了。
反正周大先生玩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一旦三方合并，就都成了。
他什么都没出。
以智慧入局，在图书行业里拿下了价值不菲的无形资产和固定资产。
姜雄很高兴的说：“有周先生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周浩然一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现在中博书局账上有670万，先确定好三方合并的计划。等手续都办妥了，就可以好好谈谈分钱了。”
姜雄很热切，“周先生，这钱要怎么分？”
周浩然道：“挂账，都从公司账上走。你觉得每人100万，怎么样？”
不能直接分钱。
把公司的钱直接分给私人，需要给个人税。
不分钱，走报销流程，既可以节省个人税，也可以节省公司税。
每人100万的额度，不管是买车买房买珠宝，还是吃饭住店去舞厅，所有开销都走公司的账，都算作企业发展过程中必要的运营支出。
归根结底，就是掌握了分配权。
有的大企业老板，一年工资1块钱。
看似省钱。
实际上他一年个人开销几个亿，走的都是公司的账。
他个人不需要花一分钱。
自然就不需要工资。
公务员、国企、事业编的基础工资都很低。
也是迷惑性很强。
要是掌握了分配权，1块钱的年薪也能顿顿山珍海味配茅台、游艇美女私人会所。
姜雄松了口气，心中安定，“嗯，我觉得100万的额度挺好的，就是……”
“怎么？”
“周先生，要不给你配辆车吧！”
“不用！”
周浩然就算是买了一辆豪车，也没法在单位里随便开。
姜雄低声道：“上次说的虎头奔，官方价是160万。我找个朋友，他那能拿到80万的价，德国纯进口！”
这年头，国内的顶级豪车90%以上都是走私进来的。
本来就应该是对半砍。
“再说！”
周浩然笑呵呵。
姜雄道：“周先生，要我说还是该买。车是身份的象征，你……哎！我就说实话了，周先生，你太年轻了，要是不了解你的人，都很难相信你。要是有一辆顶级的虎头奔，那就不一样了。”
“嗯？”
周浩然马上就跟上了他的思路。
觉得很有道理！
他接下来的销售计划是写信，靠着写信的方式来广结本地的民营企业主。
如果只是保持写信，这还好。
万一以后要见面呢？
怎么保持自身的权威感？
要是让对方发现给他们上企业管理课，指点他们企业生意经的“周大先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那搞不好就以为是遇到诈骗了。
出门在外，还真应该得有一套有震慑力的行头！
姜雄笑着说：“买一辆虎头奔，这是为了中博书局的发展，不应该算在周先生这100万的额度内。回头我跟老李说一声，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周浩然这次就没有拒绝了，很谨慎的询问：“80万？都能办下来？”
姜雄笑道：“包在我身上。”
周浩然这次算是从他身上拿到了好处，也就可以给予适当的回报，“姜老板，那100万的额度，你拿过去后打算都怎么花？”
姜雄可不能明说，“不一定呢，我儿子要去美国念书，这学费也不少。”
“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就尽管说。”
周浩然把橄榄枝抛了过去。
也算是投桃报李。
二次印刷的《少儿百科全书》，该平账就平账了，以中博书局的名义把这批书给买回来。
也不用花你的额度！
不过，姜雄竟然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可能也是实在羞愧。
不好意思把二次印刷《少儿百科全书》这件事放在台面上讲，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假装不知道，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