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成长的代价
周浩然摆低姿态，很为难的说：“我听说台里下来人了，说是调查我的订单……我的订单都没问题啊，这都是法务那边审查过的。田组长，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说说？”
本来还有个别人心有怀疑。
不太相信田凯能干出举报这种缺德事。
听到这话，最后一点不确定性也消失了。
就觉得这个田凯太损了。
人品忒差！
田凯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有点忘乎所以，故作不知的说：“审查？什么审查？”
周浩然叹气道：“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有人举报我的订单有问题。我不怕查，就怕查来查去，影响了销售部的士气，对其他同事的工作动力也是打击。”
这话直接又把其他同事给拉了过来。
不自觉的就跟他站在了同一阵营。
田凯也感受到了这种不和谐的状态，正色道：“这可不行，我们销售部现在业绩刚刚有所起色，可不能被这种误会给影响！没事，小周啊，你不用太担心，我去帮你问问怎么回事！”
周浩然很高兴，“那就麻烦田组长，这事还是得尽快。我这边倒没什么，可别影响了我们销售部的团结。”
“嗯，有道理。”田凯伸手，拍拍他，“放心吧，这事我给你办！”
没一会儿，孟主任出现了。
例会开始。
好消息很多。
比如一组的柳安洋、二组的叶鸿运和四组的吴略都完成了来到生活频道销售部的第一签，顺利登榜。
还有更好的消息。
有传闻说销售部可能会任命一名副主任，来主管一线的销售工作。
孟学民是主任。
可他主要做的是行政和管理上的工作，抓的是大局。
具体的销售执行，主要是由四个组长带领着业务员们在做。
这就意味着四个组长是并列的。
很难形成统一的领导。
综合频道那边的配置，就是一个主任配一个副主任，副主任兼任某一个组的组长。
在运作一些大客户的时候，可以由副主任出面做统一的协调，调集更多的优质资源来运作。而不是四个组长争来争去，把精力都用在内耗上了。
这可是个大事！
钟建同两眼冒光，似乎这个副主任，已经是囊中之物。
孟学民又说，副主任的提案还没有通过。
具体情况，还要另行通知。
生活频道的销售部从来没设过副主任的职位，如果要增设这个职位，需要上报到台里，由台里批准才行。
最后，又提起了学徒的事。
这是田凯最振奋的事。
孟学民神色淡然，似乎不太高兴，语气偏冷漠。
就好像念课文似的。
说下周三，会有三个学徒来到销售部里。
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这三个学徒，会分配给销售榜的前三名。
说完了这事，就宣布散会。
田凯笑容满面。
有一种旗开得胜的喜庆感。
散会后，大家很快就都离开了。
都不太舒服。
首先就是田凯举报，真是太阴险了！
然后，就是副主任的可能性。
如果销售部真的增设这个职位，那人选一定是钟建同，大家都看在眼里。据说，钟建同原本是主任的人选。后来是展总监强势运作，才把孟主任空降了过来。
这次增设副主任，大概率也是为了安抚钟建同。
这两件事，对办公室里的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很欢喜。
只有钟建同和田凯二人最是得意。
钟建同甚至还跟会师似的，笑呵呵的走过来跟他握手，祝贺道：“老田，恭喜啊！学徒的事，有一手！”
田凯喜笑颜开、春风得意，也是提前祝贺：“马上要当选副主任了，什么时候请客？”
钟建同笑道：“放心，忘不了你！”
……
办公室里的这点事，层次太低。
如同过家家。
周浩然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份自信，不仅是来自他的职场能力，也包括着先知先觉。
改革是大势所趋。
从《民生调查》是生活频道收视率最高的节目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种社会判官、舆论监督类的节目，就是一种强烈又明确的信号。
至少在十年之内，这份大趋势都不会变。
如果趋势真要变化，首先得是信号先变。
比如《焦点访谈》《民生调查》这一类节目的大改版，甚至被广泛取缔。
这还早着呢。
本周休大礼拜。
周浩然和乔岁青一起，回县里。
高中周末也休息。
所以东方朗他们的卖书活动，也暂时中断。
这天一大早，周浩然就叫上了东方朗，要再去一趟红楼茶馆，把之前的任务圆满收官。
现在有钱了。
也不能挥霍。
叫出租车去外滩，车费要120块钱。
两人乘客车，车票只要12元。
东方朗现在手里的定金，已经足足有9万块钱。
以至于他都有点恐惧。
“这么多钱，怎么办？”
东方朗在出租车里，都不敢大声说话。
周浩然问：“不是在存折里？”
“嗯。”东方朗点了点头，很忧愁，“你都拿走吧，我这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周浩然也没空管钱，“你拿着，锻炼下心态！”
“遭罪啊！”
东方朗有些苦涩。
一开始的时候，定金越来越多，他的开心也越来越多。
后来，钱越来越多，他的担心就越来越多。
周浩然问：“昨晚好像吵架了，你听见了没？”
“嗯，好像……”东方朗很谨慎的瞟他一眼，“好像是乔家阿婶和岁青姐。”
弄堂里藏不住秘密。
恨不得夫妻间的那点动静，都能传到家家户户，隐私性太差，年轻人基本都搬出了这种老式弄堂。
周浩然叹了口气，“那就是了。”
东方朗低声道：“我妈说乔家阿婶重男轻女，对岁强哥可偏心了，要岁青姐每月都拿钱回来，给她哥攒着。我记得小时候也是，岁强哥吃新鲜的大苹果，岁青姐只能吃烂苹果。”
周浩然自然也知道，“真糟心啊。”
“人家的家事。”
东方朗感觉这事想帮忙也没办法。
周浩然不这么认为，很担心的说：“家事倒是好解决，麻烦的是弄堂里的影响，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母女关系这么差，能不指指点点背后说风凉话嘛。”
“嗯？”东方朗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想帮忙？”
周浩然感叹着说：“谣言害人啊，咱们男的也无所谓，大不了一辈子不回来了。女人在这种事情上天然就有劣势。北头的房坤哥不是事嘛，他娶的新媳妇，家里传来了一点不好的动静，就有风言风语说人偷汉子，没几天人小夫妻就搬走了。”
东方朗挠挠头，很尴尬的说：“我也是，你去电视台了以后，我的压力也可大了，就好像我变成废物了似的，大家都说我，要不我也不会急着要来卖书。”
“谁都一样，这种环境里，每个人都是受害者，每个人也都会成为那个加害者。”
“那怎么办？”
“实在不行，给点封口费。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
“啊？”东方朗没理解过来，“什么封口费？”
周浩然一挥手，“我还没想好呢，这事再说！你那边怎么样，书卖出去多少了？”
东方朗提起卖书，就振奋起来，“订单10.2万册！”
“不少啊！”
周浩然觉得还真是小看了这几个高中生。
东方朗笑道：“你不知道，有的学校早就听到信了，都在那专门等我们呢，去了就能签单。过去之后，人家校领导连我们的名字都能念出好几个。”
周浩然问：“还剩多少中学没跑？”
“七八家吧。”东方朗对此信心满满，“剩下七八家没跑，还有五六家没能签单。我打算再回炉，回去再跑几趟。全市的重点中学，都买了咱们的《状元手册》，就他们几家不买……堂堂重点高中，总不能真去印盗版吧？”
周浩然默算了一下，“那预计总销量，能达到13万册吧？”
东方朗嘿嘿一笑，“差不多！”
周浩然道：“这第二步走完，就该第三步了，你还有着忙呢！”
东方朗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很吃惊的说：“不是吧？你来真的？真要让我来编书？”
“你跟王文瑞、李洋、陈子璇他们几个一起编啊。”
“我们就是学生。”
“学生怎么了”周浩然觉得他有点妄自菲薄，哼道，“就因为你们是学生，所以才最懂高考题目。让老师来考试，保准也考不过咱们这些人。”
东方朗道：“这事我都没敢跟他们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接下来要编书，估计能吓晕过去。”
周浩然笑道：“不至于，很简单的事。我有方案，你们照葫芦画瓢，几天就能编完一本书。”
“什么方案？”
“先不急，你心里有个数就行。我这边安排人在申请书号呢，看看《高考状元手册》这个书名能不能申请下来。”
“跟哪家出版社合作啊？”东方朗对于能正式出版图书，也很期待，“要是三联书店就好了。”
周浩然道：“大概率是海港人民出版社。没事，这边我来安排，你先把书给卖好。这一波卖书，咱俩估计能赚个大几十万！”
“怎么花啊？”
东方朗都有点眼花。
周浩然笑道：“给你上大学花啊。”
东方朗摇头道：“我一个月300块钱生活费就足够了。”
周浩然道：“交学费的。”
“学费一年才几千块钱。”东方朗觉得有点扯，“还不如买房呢，现在房价涨的这么猛。”
周浩然才不会把手里仅有的这点钱都压在重资产上呢，“投资房产，哪有投资自己重要？我说了，这是学费。比如你开个饭馆，要是失败了，随便一二十万就亏出去了。”
“啊？”东方朗大吃一惊，“这样的学费？”
周浩然道：“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跟那些权贵家庭的孩子相比，最大的差距就是成长的代价。”
“成长的代价？”
“你看王文瑞和陈子璇，这些富裕家庭的孩子，是不是跟咱们不太一样？”
“嗯，有点。”
东方朗隐约明白了什么。
“咱们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成长缓慢，主要就是我们支付不起成长的代价。我们没有犯错的成本，要更加的谨小慎微，在一次次的机会面前缺乏勇气。”周浩然拍拍他的肩膀，“你不一样，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往前走！”
东方朗看向他，“你呢？你不用交学费？”
周浩然扯了扯嘴角，“我都交出去3000万美元了，可不想再交了！”
“梦里什么都有！”
东方朗哼了一声，觉得这小子可真能胡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