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廉价的正义感
《状元手册》的销售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全市31所重点高中。
一共拿下了29家。
另外还有9家区重点高中。
总共38家高中，总订单达到了13.2万册。
其中，理科两本是7.8万册，文科两本是5.4万册。
订单总金额……达到了惊人的135.4万元！
难怪东方朗一直叫苦。
说什么都不管钱，催促着周浩然赶紧把财权收走。
这的确够吓人！
要知道，现在海港的平均工资，还不到900块钱！
这还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呢，放眼全国，城镇职工的平均收入也500多块钱，要是把农民工和农民也都算上，最多300块钱。
周浩然看到这样一个报表，有些胆战心惊。
一方面，是钱太多。
真得把财权收回来，不能让东方朗那小子管了。
钱太多会影响他的心态。
第二，还是钱太多。
万一被人盯上了……
这事很麻烦。
归根结底，这次的《状元手册》的销售，算是走了点捷径，成本低、采用无ISBN书号印刷，真要是有人眼红举报，可能会被扣上非法出版的帽子。
星期一这天。
东方朗、王文瑞、李洋、郭志远、田悦然、陈子璇这几个高中同学都出现在长兴出版社的厂院里。
每一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周浩然出现后，就忍不住笑道：“班花，你怎么也来了？现在是运输送货了，都是体力活，你和田悦然不用来了。”
田悦然掐着腰，哼道：“周浩然，你什么意思？瞧不起女生？”
陈子璇抿嘴一乐，附和道：“就是，现在是收尾阶段，我们得分享胜利果实。”
“这可是你们说的。”周浩然不信她俩能坚持下去，“到时候卸货，可别叫苦。”
一会儿，小货车来了。
虽然是小货车，一次也能装下1.5万-2万册书。
装车时候很容易。
出版社有许多工人师傅帮忙。
小伙伴们不用动手，都在旁边很兴奋的围观。
周浩然问：“全市31家重点高中，还有2家没签单，是怎么回事？”
“有坏人呗！”
陈子璇快人快语。
“有坏人？”
周浩然还真不知情，东方朗没跟他说过。
陈子璇说：“就那个礼乐中学，我们去了好几趟，一开始我们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呢。后来是班长想出来的，我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要回扣呢。”
“要回扣？”
周浩然对这个词太熟悉了。
销售部的例会上，每次都会提起。
做销售这行，回扣就是绕不过去的一关。
不过，回扣并非都是违法行为。
就像在红星台，是允许业务员给客户回扣的。
只是有要求，这回扣是业务员对客户的私交，跟电视台无关。
比如，一笔订单，电视台给业务员的提成是15%。业务员要自掏腰包给客户回扣，就可以在0-15%的返点间自由裁量。
只是索要回扣的一方，都不干净。
重点高中也不例外。
陈子璇愤愤不平的说：“礼乐高中的那个副校长，看起来挺面善的，一开口就要订购1万册，一开始我们都高兴坏了。”
田悦然正色道：“嗯，那个副校长还说，会支持我们参与社会实践，每册按照原价15元来采购。我还以为遇到大客户了呢！”
周浩然笑笑，“生意可不是慈善。”
“是呀！”陈子璇脸蛋被阳光给晒出了汗珠，叽叽喳喳很活跃，“一开始我们都没懂，副校长说让我们给一个账号汇款5万块钱。还是班长反应快，才明白他的意思。”
周浩然这下就听懂了，“副校长说会花15万买1万册，然后要求你们拿出5万块钱，汇入他指定的银行账户，是吧？”
“嗯！”
陈子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王文瑞很得意的说：“这一看就不对劲，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田悦然恼火道：“就这还副校长呢，就想着坑学生的钱。有这种校领导，就是误人子弟，要我说，我们应该去举报他！还有三化中学的那个校长也是，都应该举报！”
“别别！”
周浩然赶紧叫停。
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事，生怕这些新兵蛋子意气用事，稍微遇到点不公，就要冲上去拔刀相助。等他们见识多了就会明白，不公才是普遍现象。
陈子璇是富家女，不悦道：“为什么不举报？咱们是新时代的大学生，得有一些正义感吧？要为我们的学弟学妹创造更好的教育环境。”
“班花姐姐，您消消气。”
周浩然得安抚她的情绪。
这关系到了价值观的分歧，不妥善处理，很容易就会吵起来。
陈子璇被他叫了声“姐姐”，果然高兴起来，脸蛋晕红，略带几分羞涩，嗔道：“你少油腔滑调的，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周浩然这才很谨慎的说：“咱们要是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这书卖的太多了，一下卖了十几万册。咱们这毕竟不是出版物，这么大规模，较真起来容易惹麻烦。”
话不多的郭志远道：“应该没事吧？我查过，非法出版主要是两点。第一，版权侵权。第二，内容违规，有国家禁止传播的东西。我们的状元笔记没侵权，内容也积极健康。”
“说是这么说。”
周浩然自然知道这样的道理。
其实还有第三点。
就是盈利性的公开发行。
要是赚钱太多，会有破坏市场的嫌疑，也可能被定性为非法出版物。
不过，《状元手册》都可以有效规避。
首先就是赚钱。
《状元手册》的上下游都在周浩然的控制里，这本书能不能赚钱，他说了算。他如果是以每册15元的价格从长兴出版社里拿货……从账面上来看，那还亏损了呢！
其次是公开发行。
《状元手册》没有公开发行，是直接跟全市的各大高中对接，签的是双边合同，属于私下交易。就像股票似的，上市之后卖股票，这才叫公开发行。上市之前卖股票，只能卖给合作的投资人，这是一级市场，就不属于公开交易。
所以《状元手册》既不是盈利的，也不是公开发行。
真要是被盯上，也有充足的理由去应对。
王文瑞道：“市场里那么多侵权的盗版都没人管呢，谁会来管我们复印的学习资料？”
周浩然提醒道：“真要是被盯上，就算能过关，也会惹来一身骚。咱们都还没进大学呢，要是这就惹上了一身官司，会不会影响学业？”
“呃……”
这么一说，小伙们就多有冷静。
东方朗道：“就像之前见到光明高中的那些人似的，他们做盗版，不能跟他们闹矛盾，要把他们收编过来。真是要闹矛盾了，他们搞不好也会兴风作浪。”
周浩然笑道：“对，尽量别去得罪人。不干净的生意，咱们不碰，也尽量别去坏人财路。”
“啊？”
陈子璇就很不乐意。
看到不平事，就应该一声吼啊！
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
感觉周浩然身上缺乏侠气精神呢，形象都不高大了，对他的暗恋也有所收敛。
“我再重复一遍，不要得罪人，不要陷入无谓的纷争里去。接下来送货，我估计还会出现一些争议，能退让就退让，少赚点钱也没关系。”
周浩然要是亲自带队，那也不怕。
他没空参与。
就不太放心这些高中生。
真要是出事了，这些高中生可顶不起来，最后还得是他出面。
已经赚这么多钱了。
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别给他惹麻烦。
周浩然又补充了一句，安抚道：“吃亏是福，这次吃亏了，就有经验教训了，就提高了阅历丰富了见识。要是这卖书生意从头到尾都很顺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成长比赚钱重要，班花你说是不是？”
陈子璇白他一眼，“少来撩骚我。”
周浩然笑道：“你漂亮啊！”
“去你的！”
陈子璇脸色一红，扬起下巴。
周浩然见装车差不多了，就说道：“这车也坐不下……这样吧，东方和班长，你俩跟着货车，其他人打车走，去高中大门口集合。”
王文瑞很愿意承担责任，很高兴：“行啊，我负责押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