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周浩然就主动联系了蒋飞飙。
帮忙嘛，得你来我往。
“老弟！老弟！”
蒋飞飙远远招手。
这是他找的地方，位于黄埔江边的街道里，不是商业区，而是居民区。
周浩然都差点没找到这个隐秘角落，“蒋总，这什么地方？”
“好地方！”
蒋飞飙挤眉弄眼。
周浩然看他这表情，就心中有数，今天要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地方。隐藏在居民区里的应酬场所，那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蒋飞飙今天的穿着很随意，白色大背心、黑大大短裤，脚下是蓝色拖鞋。
跟弄堂大爷的打扮似的。
周浩然笑笑，“随便找个地方，聊聊天就行。”
“聊天也得有氛围啊。”
蒋飞飙哈哈一笑。
“咦？”
两人向居民区内部走去，周浩然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商铺，是住宅楼下面的底商。
这是一家美甲店。
周浩然饶有兴趣。
驻足往里瞅，就见里面有两位很时尚的年轻女士在做美甲，都是大波浪发型，艳丽的红唇很有都市风采。其中一个女士还抽着烟。
果然是大都市！
都流行上美甲服务了。
只是……
现在的社会风气可没那么开放，这大白天的就烈焰红唇的出门，这俩姑娘恐怕从事的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蒋飞飙也看了几眼，迟疑着说：“还是你眼睛好使啊，她俩可能是旁边公馆的。”
“什么公馆？”
周浩然问。
“就在前面。”
蒋飞飙指了指前面，那里是两排高高的围墙，围墙隔断内外，外面根本不知道围墙里是什么。
周浩然对这一套并不陌生。
海港不同于其他城市，这里几十年前就已经是远东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了，坐落着许许多多的高档洋房。普通人住弄堂，有身份的人都是住洋房。
随着海港的大发展，很多老旧、破败的洋房都拆除了。
可大部分顶级洋房都保留了。
逐渐被一些有钱有身份的人买走。
有的对洋房加以改造，自己住。
有的则打造成为了会客场所，还有的则变成了隐秘的应酬之地。
为了不被外人打扰，洋房周围都修起了高高的围墙，都变成了一片片跟普通人隔绝的地方。
就跟首都的四合院差不多。
隐藏着很多高级会所。
不过跟首都不同。
首都是政治中心，玩的是权力圈子，有钱都没用。海港是经济中心，这边更普遍的是财富圈子，有钱能使鬼推磨。
周浩然并不犯怵。
上辈子这种地方他也去过几次。
“这是徐公馆，好像也是以前的一个名人。前些年被我朋友买下来了，开了个酒吧。”
蒋飞飙引着他，踏进了这处高档洋房。
其实就是西式别墅。
周浩然失笑道：“在这里开酒吧，可赚不到什么钱。”
“没有……”蒋飞飙挤了挤眼睛，“不靠卖酒赚钱。”
“那怎么赚钱？”
周浩然明知故问。
“这里姑娘多。”
蒋飞飙还真是够义气，这是打算给周老弟好好的安排一顿了。
周浩然有点哭笑不得。
“蒋哥来了。”
一个风姿绰约的姐姐笑盈盈的走来，看样子有三十来岁，身着旗袍，紧身高开叉，大白腿若隐若现，配着曼妙的身材很有吸引力。
蒋飞飙往身边指了一下，“这是周总。”
旗袍美人媚眼含春，笑呵呵的说：“欢迎周哥大驾光临。”
“嗯。”
周浩然神色比较淡然，对这种场合不太喜欢。
至于一会儿有什么服务，无非也就跟后世的很多会所差不多，要么日式要么泰式要么莞式，再怎么花花样，也就这种程度了。
要说有区别，无非就是这里隐秘，招待的客人非富即贵。
技师可能都是正经良家过来兼职的。
比较干净。
没有风尘气。
“蒋总，我下午还有事，咱们谈谈事就行，不用安排。”
周浩然劝了一句。
“来都来了，放心，一会儿就保准改了主意。”
蒋飞飙不为所动，似乎很有自信。
只要大场面一上，他不信这血气方刚的小伙能拒绝。
上了三楼。
这里都改造过了。
有点像酒店的豪华套房。
中间是会客厅，两边是卧室。
蒋飞飙拉着周浩然，坐在会客厅正位的沙发上，大马金刀的一挥手，“上菜。”
旗袍美女让人去安排，她则是作陪，在旁边沏茶招待。
也就过了两分钟，姑娘就成群过来了，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越来越多！
没一会儿，就把整个会客厅都挤满了。
这场面还真挺大。
就是尺度偏保守。
虽然也有很多护士、空姐、老师、女仆之类的制服，可整体都偏严实，除了很紧身很显体型之外，并没有那些低俗露肉的画面。
看起来很高雅。
然后，就是选美了。
周浩然一点不局促。
翘着二郎腿，悠闲喝着茶，欣赏美人。
满屋子的姑娘。
四人一组，往前凑，来到客人面前三四米的位置站着，微笑着等待挑选。
周浩然品着茶，轻轻一挥手。
这四个姑娘就鞠躬。
退下去了。
又换上了另一批四人组。
这一幕，让蒋飞飙很是吃惊，这从容自在、有条不紊的样子，看起来比自己还有经验！
好一个周老弟！
果然是个妙人啊！
见多识广，是个人物！
品鉴美人，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这种现场近距离的欣赏，很能够把男性在权力上的征服欲通过女人的服从性来体现出来。
“这两个，留下。”
周浩然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年轻姑娘。
俩姑娘很开心，都笑容灿烂。
这里姑娘的类型很多，有三十多岁的风韵姐姐，也有一些嫩的出水的小妹妹。分成了几类，有制服和职业的区别。
值得一提的是女仆类的这批姑娘。
别的姑娘过来被挑选，都是微笑着站着。
这几个女仆类的姑娘，是跪着。
称呼也不是“先生”，而是“主人”。
恍惚间，让周浩然以为回到了二十年后的女仆馆，这大都市果然够新潮。
周浩然觉得挺好，又点了两个。
蒋飞飙睁大眼睛，转头看了他一眼。
心说这小子饭量这么大？
也不能总吃菜，不喝酒吧？
没想到这还没完。
接下来，周浩然看到了欣赏的姑娘，就又接连下手。
一轮下来，蒋飞飙才点了一个，周浩然已经点了七八个。
旗袍妈妈又问需不需要再换，再来第二轮。
还有呢！
现在是周末，姑娘多多。
周浩然就不折腾了，笑着说：“这就够了，蒋总，你看呢？”
蒋飞飙怕他吃不消，也觉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上酒上点心上水果上零食，可能是觉得周总点菜太多，还悉心为他准备了药片和道具。
不过在吃喝玩乐之前，得把正事谈完。
谈妥了正事，才能更好的放松。
“怎么样？电视台的事，解决好了？”
蒋飞飙打发走了凑过来的姑娘，让她们坐在两侧的沙发上先玩闹喝酒。
周浩然笑笑，“一点小麻烦，给点警告就行了。”
蒋飞飙大包大揽的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跟我说！”
周浩然好奇的问：“蒋总怎么在电视台还有关系？”
蒋飞飙笑道：“一个副台长，之前认识的。之前你们销售部不是出事了嘛，查到了我身上。我就找人介绍认识了刘副台长，把我的事给压了压。”
“这样啊！”
周浩然心说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蒋飞飙道：“不过我跟他不太熟，就见过一面。要不我说什么也把他叫出来，介绍你们认识了。”
周浩然点了点头，“人情还是要慎用。”
“对，那人……”蒋飞飙压低声音，“我听说，好像那个刘副台长想争台长的位置，想走我的关系帮忙，我不想跟他接触太多。好像你们那个善台长让挺多人都不太满意。”
周浩然其实根本够不到那种层次，但不能发虚，假装很懂的样子沉声道：“善台长在力推改革，的确得罪了不少人。”
“啊？”蒋飞飙有些担心，“那不会影响咱们的合作吧？”
周浩然笑道：“咱们的合作，只会越来越好！”
蒋飞飙这下就高兴起来了，低声道：“老弟，这事你得帮我拿个主意。厂里的老头子们已经说了，要是我能把热水器给带起来，到时候整个市场业务，就都归我了。”
“热水器是你们的新产品？”
周浩然都听他说好几次了，不过让他拿主意，得有代价才行。
台里帮了一次，现在又安排了这么大的场面来款待。
就没法再回避了。
蒋飞飙很为难的说：“是新产品，洗衣机市场现在的竞争太激烈了，海尔、统帅、小天鹅，还有外国的西门子、三洋、松下这些。除了海港本地，我们的洗衣机在外地都没什么销路了。”
水仙洗衣机的质量，那绝对是第一等的。
用个二三十年都没问题。
就是设计太落后了。
款式保守。
现在购买洗衣机的群体，主要是年轻人，不把产品设计的时尚、潮流一点，就很难有市场了。
曾经，国内的洗衣机市场是“北白菊，南水仙”。
时代变了。
国营大厂跟不上市场的节奏，都不太行了。
现在推出新品热水器，想重回曾经的巅峰，已经不太可能。
不过，在海港本地赚点小钱，还是可以的。
“水仙”也算是家喻户晓的老品牌。
运作好了，本地市场还是很有机会。
周浩然沉吟道：“蒋总，热水器的销售，不比洗衣机这么简单。”
“是吗？”
蒋飞飙哪懂这些。
周浩然解释道：“对大部分的家庭来说，想洗澡，就一定要有热水器。所以对很多家庭来说，热水器都已经有了。可洗衣机不同，过去衣服都是手洗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才会购买洗衣机。”
“以前那都是液化气热水器。”蒋飞飙参加过产品会，也知道一些，“那种都不安全。”
周浩然笑道：“的确是这样。”
蒋飞飙道：“我听市场部那边的意思，只要能劝说海港的居民都把老式的液化气热水器都换成我们的桶式热水器，至少能释放出300万台的市场空间。”
“怎么可能？”
周浩然被这样的说法给逗笑了。
“不是吗？”蒋飞飙得跟他请教，“我在厂里问过很多人，他们家里都是液化气热水器，有必要都换掉。”
周浩然对此不意外。
他家的弄堂里，使用的也是这种液化气热水器。
所谓液化气热水器，就是用液化气加热。
用液化气一边烧水，一边洗澡，会比较危险。
可能会毒气泄露。
甚至可能会发生很严重的安全事故。
那些老楼房，一旦遭遇液化气爆炸，整栋楼都要塌掉。
从产品体验上来看，也很糟糕，液化气热水器的安装过于复杂，冷水热水的交替不稳定，会严重浪费水资源了。
周浩然摇摇头，“难！”
“不可行吗？”
蒋飞飙有些着急。
“人家已经有了，想督促他们花钱买新的，在很多家庭看来就是浪费。这可不是空白市场，这难度要比卖洗衣机大很多。”
周浩然得坐实这件事的难度。
蒋飞飙很相信他，“没办法了吗？”
周浩然问：“你们的销售指标是多少？”
“哪还有什么指标啊？”蒋飞飙叹了口气，“厂里改革，成立水仙集团后，陆续推出了很多产品，都亏损严重，成本都没赚回来。”
周浩然笑着说：“那就是说，只要能把产品线的钱赚回来，让热水器的项目不至于亏本，就是成功！”
“对，我算过，一条产线1500万。这热水器的销量超过10万台，基本就够了。”
蒋飞飙提出的要求，真是让人发笑。
这么大的国营厂，开发出一个新的产品线，竟然只有10万销量的目标。
“最主要的销售策略，还是得看广告投放。据我所知，市场里已经出现了很多用电的那种桶式热水器。想要争取销量，就必须做出最好的广告。”
周浩然现住的公寓里，使用的就是新式的三洋桶式热水器。
也是他住进来之前，家里唯一的电器。
蒋飞飙道：“老弟，这事你帮我！需要什么，你尽管说！厂里对这款产品很重视，下半年的广告费，至少60万！我争取一下，做到80万也没问题！都给你！”
“广告投放这都好说。”周浩然眉头紧锁，“关键是广告制作，一定要制作出有吸引力有号召力的广告！”
蒋飞飙叹了口气，很苦恼的说：“麻烦的就是这个，本来说请一个本地男影星，代言费要30万，这还是打了折扣的……”
“这代言费也不算高。”
“可是，广告费是统一的。”
“统一？”
“把钱都花在了广告制作上，广告投放的费用就少了。”蒋飞飙也知道哪里才是关键点，“这几十万的广告费，都投在推广上，才更有效果吧？”
周浩然微微一怔。
深深看他一眼。
判断他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别不是在装傻充愣，引诱周首席亲自出山，来为他制作一条物美价廉的好广告吧？
广告费都花在了广告制作里。
就意味着周浩然能拿到的广告订单的金额就会大幅度缩水。
从这个角度来看，双方的利益很一致。
蒋飞飙的姿态很低，“老弟，你是我见过最懂广告的，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这次你可一定要帮老哥这个忙！这次做成了，以后咱哥俩一起赚钱！”
“蒋总，你这叫什么话？”周浩然才不想跟他一起赚钱，“能帮上的，我一定得帮，这哪能往后退？不过分钱的事就算了，你辛苦赚到的钱，我一分不要！以咱们的交情，谈钱俗了！”
蒋飞飙很激动的说：“周老弟，有你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哥哥做的，尽管说！”
周浩然保证道：“想推广热水器，这事不容易。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广告的事，都交给我，我来帮你运作！”
“好好，喝酒！”
蒋飞飙就高兴起来，把姑娘叫过来，觥筹交错。
没喝两杯，就按捺不住。
搂着他挑的那个姑娘，去了右边的卧室。
“哥，咱们也去呗？”一个穿着学生服的妹妹，一脸的单纯相，殷切的发出邀请，“那个红衣服的是我同学，我们两个过去，可以吗？”
周浩然才不去呢。
乔岁青都警告过他许多次了。
出门在外，男孩子要洁身自好，不要被外面的坏女人占了便宜。
“都过来，我带你们玩游戏。”
周浩然想了一下，提议跟姑娘们玩“握手”游戏。
简单的说了游戏规则。
就是所有人一起出石头剪刀布，手势一样的人要立马握手，没握到手的人，要自罚喝酒。
这小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很快的就热闹起来。
同时，隔壁的卧室里，也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几分钟后就停了。
等蒋飞飙出来，就哭笑不得。
他还以为这老弟真的是胃口很大，这才一口气点了八个姑娘呢。
原来是在这八仙过海玩游戏。
离场后，蒋飞飙就觉得很可笑，“你点了这么多，怎么不去玩？”
周浩然好心好意的说：“我看很多都是周末过来兼职的，都不容易。多点几个，让她们都能赚点台费。年纪轻轻的，不是生活困难也不至于出来。”
“你啊……”
蒋飞飙摇摇头，觉得这老弟太实诚。
好心可未必能捞到好。
因为那八个姑娘不算正式出台，费用减半，每人只有1000块钱。人家姑娘才不在乎你要不要跟人家回房间里玩乐呢，只在乎能到手多少钱。
回到休息室后，几个关系好的兼职姑娘，在隐秘的角落窃窃私语。
“你说那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阳痿吧！”
“看着挺年轻的，没想到是个太监。”
“哈哈！”
“搞不好是个雏！”
“早知道老娘出1000块钱，给他开个苞！”
“哈哈！”
姑娘们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