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万象更新
星期一。
周浩然去单位，看女徒弟第二封信写的怎么样了。
没想到，在大办公室里看到了调查记者严宏。
他正在看挂在墙上的销售榜。
“哎呦，大销售来了！”
严宏见到他，就笑哈哈的开起玩笑。
周浩然谦虚的说：“一点小成绩而已。”
严宏小声问：“听说销冠年底奖励一台小汽车？”
“对。”
“可以啊！这奖励好啊，那兄弟你有机会啊！”
“什么奖励不奖励的，所有的资源不公平分配，都是刺激底层互害的筹码。”
周浩然早就把这社会的真相给看透了。
从上到下都是这样。
既然不能避免，那就参与其中。
人上人不是谁钱多谁钱少，而是谁掌握了分配权。以赚钱为目的去赚钱，都赚不到大钱。真正赚大钱的顶级富豪，商业模式都是以争夺社会资源的分配权为核心。
底层社会都是守财奴思维，意识不到分配权的存在。
严宏虽然身处社会底层，但调查记者毕竟见多识广，略有理解，“底层互害？业务员们为了争销冠，内斗的很厉害？”
周浩然很随意的说：“对啊，把上下矛盾，转为底层矛盾。”
“啊？”
“你怎么跑过来了？”
“唉！”严宏叹了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不出意外，选题被毙了。”
周浩然道：“跟我来。”
“去哪？”
严宏紧跟上他。
周浩然道：“找总监。”
“啊？”
严宏吓了一跳，不敢跟了。
周浩然说明道：“把话跟总监说清楚，他说不定就批准了。”
严宏退缩了，“你别闹！”
“那你在这等我，我去跟总监说。你的选题报告呢？再给我一份！”
周浩然拿着选题报告，直接敲开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展玉山看了他一眼，没感觉意外，“你先等一会儿。”
“好的。”
周浩然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展玉山在看一份文件，戴着老花镜。
过了几分钟，就放下了文件，签上字。
似乎挺高兴。
“台长对改革的决心还是很大的。”
“那也得有所防范。”
“啊？”展玉山没太听清，放下老花镜，“防范什么？”
周浩然撇嘴道：“咱们这台长口号喊的挺响，可在用人方面都是在保持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制衡啊，就是在利用下层内斗来强化他的权力地位。在权术和理想之间，他选择了权术。”
展玉山面色一沉，喝道：“乱说什么？”
“我就关起门来，随便一说。”
周浩然想给他点教导，可是距离太远，等以后关系更近了再说。
展玉山语重心长的说：“你年轻，把业务做踏实了，别的不要想。”
“嗯。”
“过来什么事？”
“我这有个选题。”
“《民生调查》的选题？”
展玉山不禁失笑，显然他也从孟主任那听说了。
周浩然把选题报告递了过去，说道：“《民生调查》的节目过于市场化了，我觉得还是得做一些平衡。我觉得职场里不应该是上令下行，而是上行下效。”
展玉山好笑道：“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调调？”
周浩然道：“台长有意在平衡，《民生调查》最好也能适当的平衡。否则这档王牌节目，就真的被转到综合频道去了。”
展玉山正想戴上老花镜去看这份选题报告。
听到他的话，动作一顿。
略显吃惊的抬头看他。
周浩然笑嘿嘿的说：“我猜对了吧？”
展玉山气道：“把小聪明用在正地方！”
周浩然想了一下，很委婉的说：“总监，这我还真得请教你。在民营企业里，肯定是业绩重要，谁业绩好谁的晋升概率就大。咱们国营单位里，是权力关系重要，还是业绩能力重要？”
展玉山深深的看他，就不说话了。
戴上老花镜阅读这份选题报告。
语气也平和多了。
“推广新时代下民营经济的新气象，这选题挺好，可以用。”
“感谢领导！”
“这选题跟你有关系？”
展玉山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周浩然坦言道：“关系很大，我接下来的销售重点方向，就是民营企业。”
“嗯……”展玉山停顿了一下，缓缓的说，“好好做，以后销售部那边的内耗，不会那么激烈了。你踏踏实实的做好业务。”
“好的。”
周浩然隐约听明白了什么。
这是赢了？
万象更新啊！
……
乔诺还真是擅长文职工作。
第二封信已经写好了。
接下来打印好，在信封上贴好邮票、写好地址，就可以发出去了。
周浩然表扬了她一通。
乔诺却不太情愿，可怜兮兮的说：“周老师，我不想每天都待在办公室里。”
周浩然问：“那你想干什么？”
乔诺噘嘴道：“我选择来销售部，是想出去跑业务，想锻炼自己呢！”
“行，等我忙完了这几天，咱们就去拜访客户！”
周浩然心下好笑。
觉得这姑娘可天真，以为销售的工作多容易呢。带她出去拜访几家客户，让她感受下当销售受到的冷眼和歧视，就知道社会生存的不易了。
乔诺很高兴，雀跃的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呀？”
周浩然道：“过几天吧，客户资料不都在你那嘛，你挑挑吧！想拜访哪家客户，咱们就去哪！”
“啊？我挑？”乔诺有些慌乱，“我什么都不懂呀！”
周浩然不以为意，“没事，都一样！”
他手里基本都是别的业务员毙掉的没签单希望的国企客户，运作难度很大。
只有邵空给他留下的那一单药厂客户，有很大的开发价值。
月末之前就要运作签单。
从单位离开，周浩然去了浦东。
浦东在新开发。
漫天灰尘。
放眼望去，似乎每一处地方都在施工，震天动地的都是噪声。
这座陈旧的城市，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万象更新。
就如周浩然的事业。
他的图书生意，真的给做起来了！
不是牵头做项目，而是实实在在的组建起了一个集团公司。李长兴、姜雄都已经同意，把各自的公司并入到中博书局来。
其中，长兴出版社是中博书局出资200万购买。
姜雄的文化公司，甚至都不用走复杂的收购流程，不用支付那些因为收购而产生的各种税费杂费，直接把之前的公司注销，然后带着原班人马加入中博书局。
中博书局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董事会就三个人，周浩然、姜雄和李长兴。
姜雄担任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李长兴担任副董事长、副总经理。
周浩然作为董事，不在公司担任具体职务。
这两人对周先生的让权行为，就都很佩服。
周浩然知道什么是最关键的，沉吟道：“账上还剩下470万，这么大一笔钱，我们需要有一个更有能力的财务来管理。”
李长兴提议，说出版社的会计挺好，让他来试试。
周浩然道：“不合适，集团公司的账更复杂，不说别的，咱们接下来得分钱……每人100万元的运营支出额度，都来公司挂账，这财务操作就不容易。”
“那要不让他先代管一阵，我们回头找个高水平的会计？”
李长兴试探着给出建议。
周浩然笑道：“那也行，回头咱们发个招聘，安排个面试，一定要挑个最适合我们公司的财务出来。”
“我觉得行！”姜雄心中有愧，就有意讨好他，“分掉300万的额度，还剩下170万呢。接下来运作教辅书，根本花不了这么多，几十万就够了。要我说，还是得给周先生配车。”
周浩然面色为难，“没必要吧？”
姜雄道：“我觉得要配！”
李长兴很大气的说：“应该的，周先生是你主心骨啊，这图书的生意，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配辆车，你来回也方便。”
“这样啊……”周浩然稍作沉吟，缓缓的说，“这样吧，到底配不配车，我说了不说，你们说了也不算。咱们这是合伙企业，要有原则，要少数服从多数。要不以后遇到了一些理念上的分歧，也不好解决。”
“对，应该的！”
姜雄很高兴。
他生怕周先生玩一言堂。
李长兴笑道：“少数服从多数，没毛病！”
周浩然道：“那就投票吧，要不要配车，要配多少价位的车，咱们投票来决定。”
“我提议给周董事配一辆奔驰S600！”
姜雄率先开口，然后举手。
“我同意。”
李长兴也举手。
周浩然无奈摇头，叹了口气。
“二比一，通过！”
李长兴就哈哈笑起来，
姜雄是实实在在的文化人，多少带着些理想主义。通过真实的投票，决定了一项公司决议，这竟让他热泪盈眶，似乎看见了中博书局最美好的未来。
“看来，我得去办个驾驶证了，总不能无证上岗。”
周浩然开了句玩笑。
其实这年头，开豪车不需要证，交警可不敢查。
不过，周浩然是合法公民。
他早就通过电视台的关系联系清楚了。
第二天上午，花了4500块钱，去办了一张驾驶证。
买车的事，由姜雄负责。
他回过来信息。
说是100万以内可以拿下，明天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