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分钱。
然后又安排了编书的任务。
大家都很高兴。
尤其有机会编一套全国性的教辅书，这份成就感可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小伙伴们都学着大人的样子，喝了点白酒。
两个女生有点喝多。
就没法进行下一场了，大班长带人送她俩回家。
周浩然没去，他一会儿还要回市里。
告诉东方朗，去学校里找一些文科生，按照这个思路去把文科的那套也编出来。回头去找姜雄，他那有专业编辑。
到时候根据图书版面要求，把手写体的解题答案做一个长宽、大小的规范，以方便以后的排版和印刷。
经历了这么多，这对东方朗来说都不是什么难度了。
“有个事，很烦。”
东方朗喝了点酒，脸色很红。
周浩然问：“什么事？”
东方朗道：“上个月末，我给家里买了一台25寸大电视……松下电视，花了五千多，是从书款里支的钱。”
“买呗！”
周浩然不以为意，卖书的钱本来就不是他个人的钱。
这点小钱，也不至于让他产生独吞的贪念。
东方朗愁眉苦脸的说：“就很烦，很多阿婶都去了我家里，都去夸我，都说我有出息了什么的。开始还挺乐呵的，后来感觉就不太对劲了。”
周浩然不禁失笑。
他早就猜到了。
所以他赚钱之后，从没往家里买过任何贵重东西。
“夸我就夸呗，可说的那些话，就很奇怪。”东方朗太年轻，显然没有这样的意识，“后来我卖书的事，还上报了……都市报和晚报上都有。”
周浩然点了点头，“几个高中生向全市的高中卖《状元手册》，这本来就很有话题性，上报也不奇怪。你接受采访了？”
东方朗挠挠头，“我，还有班长、陈子璇，还有那两个状元，都接受采访了。”
周浩然好笑道：“然后这报纸，弄堂里就传开了吧？”
东方朗道：“是啊，传开之后，气氛就更不对劲了。”
“这就是人性，以前混的不好，大家都鼓励你，希望你能变好。等你真变好了，变得比他们还好了，就不平衡了。”
周浩然早就看透了。
现在这个时代还不明显，因为信息传播不够流畅。
到了互联网时代，就尤为明显了。
你发个朋友圈，说自己家生意很好，没几个人会点赞；发个朋友圈感慨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就都变成点赞了。
东方朗沉声道：“应该就是这样，身边的人，很容易进行对比。原本都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可一个人某些方面获得了成功或者过得更好，就会产生嫉妒和不平衡。”
“乔岁青不就是嘛。”
周浩然一声叹息。
就觉得这青梅姐姐也挺可怜的，家里人不疼，外人也还以为她是光鲜亮丽的女主持人赚了很多钱混的有多好呢。
“嗯。”
东方朗现在知道岁青姐跟他住在一起，有些话就不便太直率的说了。
以前，他俩私下里没少编排乔岁青。
也觉得她去了电视台那种地方，必然是傍了大款呢。
现在想来，真是惭愧。
真不应该！
居委会胖大婶就来质询过，说你们卖书，是不是在哪个大老板手下干活？年纪轻轻，可一定要注意啊，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坏人，别走错了路！
听起来，像是关心的话。
可就是怪怪的。
让人很不舒服。
周浩然道：“那个老怀叔，你还记得不？”
东方朗道：“嗯，都当区长了，听说他养了好几个……”
“你别听说了。”周浩然就有些好笑，“轮到你了，你不也一样？你没看他也从来不回来，都跟这些穷邻居断交了嘛。”
东方朗面色微变，“不至于断交吧？”
周浩然道：“咱们想断也断不了啊，父母都在那边呢。老怀叔家里都没人在弄堂了，没念想了，该断就断呗。”
“那咱们能怎么办？”
“收买。”
“啊？真花钱啊？”
东方朗之前听他流露过这样的意思，就万分不舍。
“你赚钱的能力，取决于你花钱的格局。”周浩然知道这一点对现阶段没见过大钱的东方朗来说有很大的挑战性，拍拍他的肩膀，“成功的秘密就是不要陷入穷人陷阱，会花钱比会赚钱更重要。”
……
卖书的钱，还剩下100万。
都在周浩然手里。
5万块现金。
存折上有82.3万。
银行还有没到账的汇款12.7万。
星期一上午。
周浩然去单位，叫上了女学徒乔诺，去了离电视台没多远的鸿翔百货。
名字很普通。
却是一处五星级的购物中心，堪称海港之最。
“周老师，我们真要买电脑呀？”
乔诺眼眸发亮，满心期待。
周浩然笑笑，“你电脑水平怎么样？”
乔诺扬起白皙的脸蛋，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细的白金项链，至少价值几千块钱，很得意的抿嘴道：“挺好的，我打字可快了。”
周浩然能看出来她家境挺好，问道：“你有电脑吗？”
“没有。”乔诺轻轻摇头，“我有个弟弟，我爸怕他玩物丧志。”
周浩然哭笑不得，“电脑这可是新时代的学习工具！”
“我觉得也是，可我爸不同意。”乔诺轻轻一叹，左右张望着，“周老师，你知道这附近有出租的房子吗？”
周浩然会意，“你要租房？”
乔诺娇俏的说：“等我发工资了，我就搬出来自己住。”
周浩然点了点头，“我住的那个公寓，好像有空出来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去了鸿翔百货。
买电脑。
乔诺就很吃惊。
她以为买的是台式机呢，毕竟便宜，国产的也就几千块钱。
却没想到，周老师在看笔记本电脑。
东芝、康铂、索尼、苹果，还有国产的近期广告很猛的联想笔记本。
周浩然问：“你会用苹果系统吗？”
“什么苹果系统？”
乔诺一脸茫然。
周浩然笑笑，“那就算了，用微软的系统吧，就是太笨重了。”
乔诺提议道：“周老师，我们买联想吧？很便宜，我有同学就买的这个。”
今年，联想推出了首款笔记本电脑昭阳S5100，这是第一款国内品牌的笔记本电脑，完成了从无到有的突破。
震惊市场。
在此之前，笔记本电脑市场，都是被惠普、IBM这样的国外电脑巨头所垄断，一台电脑少说也要两三万。普通大学生根本买不起。
联想推出的昭阳S5100，一台价格六七千。
外国电脑巨头就该排队倒闭了。
这年头电脑行业的价格战，可比十多年后国产手机行业的突围凶猛多了。
“联想这个太沉了，太笨重了，你都拎不动。”周浩然买这台电脑，主要是给女徒弟来用，“不是有超薄便携的嘛，咱们去买那种。”
“那要好几万呢，单位能报销吗？”
乔诺有些担心。
“啊？”周浩然不禁失笑，“你以为买联想，就能报销？”
“不能报销？”
乔诺发呆。
不能报销，那不是周老师个人出钱？
周浩然笑道：“走吧，去IBM那边看看，他们的那个新款，不是拿遍了行业大奖嘛，去看看有多神奇。”
“周老师……”
乔诺的脚步一下就沉重了许多。
“没事，这是工作需要。买了好设备，才能写出更好的信。”
周浩然伸手想去拉她。
乔诺有些脸红，没好意思去牵他的手，假装没看见，跟在他身后。
现在电脑行业的霸主是IBM。
新出的ThinkPad560，世界知名，号称是超便携式电脑，是“无风扇”的超薄本。
只有3厘米厚。
重量不到4斤。
上下班拎着都很方便。
价格也很感人……
零售价3.8万元！
周浩然开机体验了一下。
Windows95系统，硬盘1g，内存8MB……
他跟卖家提议，在扩展槽里又加了一个8MB的内存条。
一番讨价还价。
最终成交价3.68万。
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电脑盒子离开鸿翔百货，乔诺眼睛发红。
不是因为太沉。
而是感动。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了。
要是买那台便宜的联想，肯定没这种效果。
也算是千金买马骨了。
乔诺眼眶发湿，哽咽的说：“周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浩然好笑道：“你别多想，这电脑是咱们两个共用的。你要写信，等以后有空了，我也得拿它来写论文呢。”
“嗯。”乔诺抹了抹眼眶，“周老师，我们要给谁写信啊？”
“给客户啊，不说过了嘛。”
“可是你给我的客户资料，我都看过了。那些客户，基本都被判定为‘不可能’了，都没有签单的机会。周老师，你手里的客户，怎么都是这种啊？”
“你看的这都是国企客户。”周浩然没必要告诉她自己当初挨欺负的事，“这些客户如果要签，得去实地拜访才行。”
乔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抱着电脑气喘吁吁，“你手里还有私企的客户吗？”
周浩然道：“暂时没有。”
“啊？”乔诺有些慌神，“没有客户，我们要给谁写信？”
周浩然笑道：“没有客户，就去找客户呗。”
乔诺眉宇间就困惑起来，感觉这个周老师好不靠谱，“去哪找客户啊？”
“我之前就踩好点了，有一大片民企呢，下午咱们就过去。”
“哪啊？”
“工业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