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423个客户。
数量很大。
不过，筛选过后，剩下的并不多。
有很大签单价值的只有43家。
除了这43家重点客户，普通客户还有129家。
剩下的就只能淘汰了。
这第一轮的客户筛选有一定的规律可循，要求客户的产品有品牌力，要跟电视广告相契合。
就比如那121家服装厂。
116家都被放弃。
电视广告的底层逻辑，这是品牌广告。
像周浩然为《少儿百科全书》设计的转化广告，这都是特殊产品的特殊模式，没有复制性。
电视广告的前提，商品得有品牌。
大部分的服装厂，生产出来的商品都没有品牌，都是直接批发到市场里无牌销售。这些服装厂模式简单，都像小作坊似的，完全没有打广告的需要。
让周浩然感到惊喜的是这边的电子产品。
品类很多。
比如俄罗斯方块游戏机、模仿任天堂的红白游戏机，电子宠物、电子辞典，随身听、复读机，VCD机、功放机、音箱、学习机……
这一类的产品，想要走量，就必须品牌化运作。
想要品牌化，就一定要打广告！
在周浩然看来，这些电子厂就是他接下来可以重点发展的客户对象。说不定真能从这批电子厂里，选拔、合并、培养出一家有成长潜力的大公司。
至于那些民营制药厂……
签单应该会比较容易。
药品广告是当下这个年代电视广告的核心品类。
不过，药品、保健品这些都不是周浩然想触碰的领域，灰色地带太多，都是要人命的东西。签单做广告可以，深一步的合作就不必了。
忙活到了下午两点多，终于整理完了。
接下来，就可以寄信了。
43家重点客户，129家普通客户，一共172封信。
工作量着实不小。
“周老师，一张邮票5毛钱，再加上信封，这批信的成本就要100块钱了。”
乔诺对这她始终没能摸清头脑的模式发出了质疑。
“嗯，成本是高了点。”周浩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才只是试验阶段，等以后要是同时运作几千、几万个客户，这运作成本还真不好控制。”
乔诺大惊失色，“周老师，这一百多封信，我就已经要晕头了。几千个客户，只是这写邮编、写地址，我就忙不过来呀！”
周浩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暗忖：“女徒弟还是少了。”
利用信件渠道，来模拟互联网线路。
的确存在着很多不便之处。
不过这没动摇他的信念。
创新嘛！
必然会伴随着磕磕绊绊，从来都是车到山前了才能发现路。
“先这样吧，你辛苦下，把这172封信都写好地址、贴上邮票，发出去。”
周浩然找了个女学徒，就是为了做这种心细的文秘工作。
乔诺本身也很乖巧，“周老师，寄件地址写什么？写咱们单位吗？”
“单位？不行！”
周浩然可不能泄露电视台的身份。
要是让客户们发现，是电视台的人在给他们写信，在给他们提供企业发展指导，最后的目的是让他们来电视台打广告……
那就很可能会导致在签单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可这发件的信息，要写什么呢？
这是本地寄信。
客户很可能会循着寄信地址找上门。
见面之后，发现周浩然是个卖广告的，是在玩信件推销，脾气大的搞不好就动手打起来了。
所以必须得有一层值得人信赖的身份！
什么样的身份可以呢？
像周记者这种简单的伪装肯定不行，接触多了必然露馅。
最好是真实的身份！
这一刻，周浩然脑海中就想到了那个乱哄哄嘈杂的外滩，那一片拆迁房中残留的小屋——红楼茶馆。
这是一个延续两三百年的行当。
掌司商业！
理由恰当！
看来是没法逃避了，只能是从历史传承中寻找答案了。
“你等下！”
周浩然让女徒弟先写别的，他去打电话给刘正月老爷子，询问红楼茶馆的具体地址。
五分钟后，拿着记录好的地址来交差。
乔诺看着小纸条，就苦着脸，“周老师，这在外滩呢！”
“嗯。”
“寄信的时候，我得跑到那边的邮局呢！”
“你多辛苦。”
“寄信人写谁呀？”乔诺轻轻一叹，只能乖乖服从，“周老师，写你的名字吗？”
周浩然道：“写我，前面加个括号，括号里写‘先生’……不，写‘大先生’三个字。”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既然要一个身份。
那肯定得要最好的！
我是周大先生！
……
周浩然拿着存折，去了银行。
算时间，剩下的尾款应该都到账了。
去了之后，享受贵宾待遇。
被邀请进了单间。
这省去了不少麻烦，至少不用在大厅里排队了。
对待这样的大款，柜台姐姐的态度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说话跟唱歌似的好听。刷新了存折，发现果然尾款到账了。
账上余额：95万！
周浩然现在包里有现金1.4万元。
感觉不太够。
就用取了5万元现金。
这年头还不流行刷卡支付、电子支付，只能现金交易，身上得随时带着钱。
出了银行，直接去老凤祥金店。
现在国内流行白金首饰，尤其是海港地区。因为白金时髦，黄金很土。而且现在白金的价格也比黄金高，白金首饰被认为更高档。
晚上接乔岁青回家，打算给她个小惊喜。
没想到，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回到家了，连洗澡的念头都没有，不换衣服的坐在床边，静静发呆，患得患失。
“青梅，你怎么了？”
周浩然见她没动静，就拉开帘子去看她。
乔岁青微微鼓起嘴巴，“浩然，我好像有麻烦了。”
“不会吧？”
周浩然心头猛地一跳。
这什么情况？
难道之前在舞厅里跟林主编开了点小玩笑，她就上纲上线的生气了？把怒气发泄到了青梅姐姐身上？
不就是摸了几下嘛！
都三十多岁的过来人了，怎么还跟个姑娘家似的小家子气？
这不是公报私仇嘛！
乔岁青气呼呼的踢了两脚，把脚上的拖鞋给踢飞了，很烦躁的说：“领导呗！”
周浩然很心虚，“是林主编？”
“林主编？”乔岁青微微一愣，“怎么可能？她还安慰我了呢，说会帮我争取，让我别担心。我跟你说过了，林主编是好人，她可关心人了，对谁都好。”
“不是她？”周浩然松了口气，底气充足了，“谁敢欺负我家青梅？看我不收拾他！”
乔岁青抿嘴一乐，白他一眼，“就你能。”
周浩然走过去，跟她坐在一起，单手搂住她的肩膀，大义凛然的说：“说吧，是谁惹你生气了，就算是总监，我也能为你出气！”
乔岁青想了一下，缓缓说：“浩然，你聪明，你也来帮姐分析下了，说不定是我想错了呢。”
“嗯，你说吧。”
周浩然身体后倾，在她身后整理她的头发。
“哎呀，你别闹。”
乔岁青扭了扭身子，对他的骚扰不满意。
“没事，你说你的！”
周浩然打算把她披散在肩膀的头发扎起来，然后偷偷的给她戴上新买的白金项链呢。
乔岁青拿他没办法，就随他欺负了，细说着：“今天，伊副总监来我们栏目组视察，提了我的名字，还说了一堆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谁？”周浩然一下就坐直了身体，也不弄她的头发了，“伊副总监？伊长平？”
“嗯。”
“他怎么去了？他也不分管栏目制作，他去干什么？”
“他是领导嘛，过去视察。”
“是吗？”
周浩然眯起眼睛。
伊长平作为生活频道的副总监，分管的业务很多，其中就包括销售部。可现在总监和孟主任联手，明显是把他给架空了，让他的权力很难在销售部里施展。
造成这种现状的关键，就是周浩然。
难不成这个伊长平格调这么差，搞不定总监和销售主任，要对一个业务员下手？
甚至对业务员都无从下手。
要跑去《家长里短》栏目组去欺负女人？
这也太没出息了吧？
乔岁青忧心忡忡的说：“伊副总监说《家长里短》栏目就我一个主持人不保险，需要再培养一个，以防我有事录不了节目，她能顶上。”
“这样啊……”
周浩然的心态平和了许多。
乔岁青很担心的说：“浩然，你说领导是不是觉得我不好，想找人取代我？”
周浩然问：“你们那个唐老师呢？”
乔岁青轻轻摇头，“唐老师什么也没说，就是主编跟我谈话了，她说让我别多心，好好工作就行。”
周浩然笑笑，“我也觉得是你多心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是吗？”
乔岁青听他这么一说，心态也平和了不少。
周浩然没说实话。
他敢笃定这个伊长平是在有意针对。
一个不分管栏目的副总监，跑到人家栏目组里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这根本就不符合领导哲学。这种情况就算是视察，也是以空话套话假话为主，不会上来就想动人家女主持人的位置。
不过，周浩然乐见其成，笑着说：“就算是真的，也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
乔岁青瞪起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