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隐藏很深的狼
周浩然想跟他结交。
这是《民生调查》的记者，社会威严很强，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用的到。
严宏也想跟他攀交情。
觉得这小子很有才华。
说不定也很有背景！
吃过了晚饭，严宏说什么都不让周浩然走，拉着他又开始了第三场。
要去百花门舞厅。
这年头，国内盛行舞厅文化。
不过，周浩然没去过。
上辈子没去过，是因为年轻时候要求学，是个老实人、乖孩子，离那种声色场所很远。等后来成熟了，舞厅就不流行了。
偶尔残存了几家舞厅，味道也变了。
这辈子还真应该去体验一番。
严宏见他迟疑，就拉扯着说：“走吧，台里的很多同事，晚上都是去百花门舞厅。过去之后，说不定能见到很多熟人呢。”
“那就去吧，不过说好了，九点多我就得走，还有事呢。”
周浩然一会儿还要回单位接青梅下班。
可不能在外面潇洒快活，忘了正事。
去了舞厅。
得买门票。
这是高档舞厅，票价很高。
分为两档。
男士，100元。
女士，10元。
周浩然不能总让他拿钱，就主动掏出两张钞票，买了门票。
心中吐槽。
一方面是性别歧视，男女不同价位。
一方面是觉得这大都市的消费太高了，怪不得海港本地人都有骨子里优越感呢。
本地在九十年代的消费水平，比全国大部分地方二三十年后的消费层次还要高。要是再往前推四五十年，放眼全世界也能遥遥领先。
走进舞厅……
如同进了另一个世界。
霓虹光束就像碎裂的星河在穹顶流转，镭射灯打在舞池上，让舞蹈中的男男女女都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背景音乐是粤语歌曲《冰冻的女人》，似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又妩媚的气息。
跟那些DJ酒吧震得人胸腔发麻的动静不同，这里的音乐气氛偏柔和，以轻柔和暧昧为主，人和人之间一两米的距离，都可以正常交流。
严宏看样子来过很多次了，直接去里面的卡座。
说了号牌，让服务生把存酒拿出来。
“怎么样？”
严宏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靠，就跟回家了似的。
周浩然好笑道：“严哥，你这是常客啊！”
严宏叹了口气，“做不了节目，那就只能借酒消愁了。”
周浩然道：“这地的消费可不低呢！”
“赚多少花多少呗。”严宏就很有一种都市白领的洒脱，“老哥一个，又不用养老婆孩子。”
周浩然笑笑，“够潇洒了。”
严宏道：“人生嘛，何不潇洒走一回？”
周浩然笑哈哈。
没一会儿，服务生把存酒给拿上来了。
半瓶威士忌。
还有几瓶雪碧，一个很大的玻璃摇酒器，还有一个大冰桶。
严宏很熟练，把威士忌都倒进了摇酒器里，打开了两瓶雪碧兑了进去，又扔进去了两把冰块。
盖上就是一通摇。
周浩然夸赞道：“严哥这可够专业了。”
严宏笑道：“来的多了就会了，你别看我，你快找人。”
“找谁啊？”
周浩然不明所以。
严宏好笑道：“这是舞厅啊，咱们是来跳舞的！”
周浩然四下找了一圈。
果然在远处靠墙的方向发现了。
那里有一长排沙发。
估计得有二三十米长。
沙发上坐着几十上百个姑娘。
太远，看不清长相。
不过她们的穿着比较特殊，身上的裙子，都缀满了亮片。在霓虹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很有光彩，就像是美人鱼身上的鳞片。
“那些都是舞女。”严宏看见了他的眼神，“别找舞女，跟她们跳一支舞得一百块钱呢！”
周浩然没来过这种场所，“那找谁跳？”
严宏伸手画了圈，笑嘿嘿的说：“周围啊，你看哪个女人漂亮，就上去邀请她跳舞呗。”
“那人家能同意吗？”
周浩然摆出了一副很没经验的样子。
不过也知道了这舞厅里的玩法。
“你不去邀请，难道让姑娘来主动邀请你？”严宏以过来人的身份去指导他，“来舞厅的，都是为了跳舞的，一般情况都不会拒绝，大不了戴口罩呗。再说了，单位里的同事有很多都在这边呢，你刚才没看见？”
“是吗？”周浩然真没看见，“你看见了？”
严宏好笑道：“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好几桌呢。你要是放不开，一会儿你去找咱们单位的女同事去跳舞。”
“哦，那也行。”
周浩然可不会真的胆怯，来了舞厅，就没有不去跳舞的道理。
虽然他对这种慢三的交谊舞不怎么会。
两人喝了两口酒。
“差不多了，走，找人去！”
严宏就起身，带着他去寻找猎物了。
周浩然来单位的时间短，认识的人很少，没见到熟人。严宏就不一样了，连续见到了好几拨熟人，都热情的去打招呼，女同事还真不少。
“浩然！”
这时，有人叫他。
是个女声。
周浩然回头，就看到了昏红色的灯影下，有一个丰满翘挺、气质傲人的身影。
竟然真见到了熟人！
“林主编？”
周浩然一脸惊喜的模样，赶紧走了过去。
竟然是《家长里短》的主编林归雁。
林归雁看了一眼他过来的方向，笑吟吟的问：“你跟严宏一起来的？”
周浩然“嗯”了一声。
“来，坐吧。”
林归雁邀请他，来到了自己的卡座上坐下。
她这边一共有五个人。
两男三女。
林归雁就介绍起来，笑着说：“这是我们频道销售部的周浩然，年轻有为！”
然后又给他介绍了另外几个朋友，都是台里其他频道的同事。
都稀里糊涂没听清。
乔岁青在家里就总说，这位林主编是人美心善、朋友很多，在栏目组里能把方方面面都关照好，深受同事的爱戴。
眼下也能看出来。
林归雁见周浩然有些放不开，就笑着问：“你刚才找什么呢？”
周浩然不好作答。
“找猎物呢？”
林归雁挤了挤眼睛，声音很低。
周浩然咳了咳嗓子，“严哥说这里有很多同事，说不定可以邀请跳支舞。那边的舞女太贵了，一支舞要100块钱呢。”
林归雁忍俊不禁，“第一次来？”
周浩然点了点头。
林归雁忍着笑，“我看也是！”
周浩然深谙跟人交往的策略，接着摆低姿态，似乎很紧张的问：“林主编，一会儿我请你跳一支舞呗？”
“我？”林归雁微微一怔，眸子瞟他一眼，“胆子不小嘛。”
周浩然道：“我入职没多久，认识的人不多。我找了一大圈了，除了你谁也不认识。”
林归雁果然给了面子，轻轻颔首，“行，这场快结束了。等下一场，咱俩去跳……嗯，你会跳舞不？这是交谊舞……”
周浩然道：“看着挺简单的。”
林归雁被他逗乐，以前辈的身份指点，“回头你找个老师，去学学！慢三、慢四、快三、快四什么的，都学起来。这是社交舞，一个男人连跳舞都不会，可不容易混开。”
“这样啊？我明白了！”
周浩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往舞池中央看去。
这下就真的不懂了，问道：“林主编，为什么跳舞的很多女士，都戴着口罩？”
林归雁道：“因为她们不是舞女。”
“什么意思？”
周浩然没懂这样的道理。
戴着各种口罩跳舞……
这姿态可真奇怪。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万圣节的瘟疫cosplay呢！
林归雁道：“女孩子接受陌生男士的邀请，就会戴着口罩来跳舞，来表达一种关系上的距离……你以后来多了，就知道了。”
这时，音乐停止了。
这支舞结束了。
男男女女们，混杂着强烈的荷尔蒙和脂粉气的味道，从舞池中散开。
周浩然以为要歇一会儿再开下一场呢。
没想到，这舞池是连轴转的。
不过想来也正常。
人家舞女就靠着跳舞赚钱呢，肯定是场次越多赚钱越多。
周浩然发出了邀请，很期待的说：“林主编，咱们过去？”
“这……”林归雁有些迟疑，“这好像是黑灯场。”
周浩然不懂，“什么黑灯场？”
“就是……”林归雁想了一下，就微微一笑，很洒脱的说，“没事，走吧，咱们上去。”
周浩然站起来，故作绅士的伸出手。
林归雁抿嘴一乐，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也就伸出手，搭在了他掌心。
周浩然牵着她的手上台。
果然发现了不一样。
这次舞池里戴口罩的女人几乎没了，亮片裙的舞女数量陡增。
响起的背景音乐是《亲密爱人》。
周浩然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动作一点不生涩、不局促。
林归雁就挺惊讶，“挺熟练的嘛。”
“现学的。”
周浩然看着旁边那些人的动作。
就发现客人和舞女都很亲密，手不是搂着舞女的侧腰，而是搂着后腰。有些客人甚至还化身咸猪手，从后腰往下滑落，上下摩挲。
周浩然有学有样，也搂上林归雁的后腰。
这一搂，自然就把她带进了怀里。
两人的身体就紧贴着了。
林归雁嗔道：“哎呀，你别什么都跟他们学！”
周浩然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归雁贴在他耳边，语气嗔怪，“那是舞女，那不一样。”
两人挨着很近，身子都贴上了。
感觉还真好！
这位林主编，姿色也就中等偏上，可是身材绝对是尤物级别的，搭配着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就很有魅力很有风采。
周浩然让她放心，“我知道，我手就放你腰上。”
“你关注脚下吧，你真不会跳啊？”林归雁就有些好笑，“你都踩到我了。”
“那怎么办？我不会脚步啊？有没有简单的？”
“左边两步，右边两步。然后再左边两步，右边两步，你跟着我的节奏。”
“哦。”
周浩然真不会跳舞。
不过，状态挺对的。
配合着林主编的节奏，不走舞步，而是机械的扭动身体。左边走两步，扭动几下；右边走两步，扭动几下。真别说，这跳舞的感觉还真挺好！
主要是舞伴好。
林主编的身体饱满温软，性格温柔体贴，靠在怀里真是让人心猿意马。
渐渐的，周浩然也就熟练了，低声问：“林主编，你刚才说的黑灯场，是不是一会儿舞厅里的灯就关了？”
“嗯，估计一会儿就来了，关灯一分钟。”
林归雁本不想来的，因为他是新人没经验，这才参与了这黑灯场。
周浩然虽然没参与过，却也能猜到，“关灯之后，是不是就动手动脚了？”
林归雁道：“你没看这拨人跟上一拨都不一样了。刚才那一拨，很多都是戴着口罩的。这一拨都没几个戴口罩的了，都换成舞女了。”
“怪不得呢！”
周浩然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现场DJ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开始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现场灯关掉了。
舞池这边，黑黢黢的一片。
周浩然刚才装的跟初哥似的，实际上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会关灯了，气氛就更暧昧了。
对方不是小姑娘，他本人胆大敢闯。
也就入乡随俗了。
周浩然没有丝毫犹豫，上下齐手。
林归雁身体颤抖了一下，急呼道：“浩然，你别乱来。”
“我没有啊？”周浩然很吃惊，“别人吧？”
“别人？”
林归雁就更惊慌了，赶紧往他怀里一躲。
可马上就反应过来。
这谁的手还还不明显？
这种角度过来的咸猪手，肯定就是对面这个混蛋小子啊！两人紧挨着，别人的咸猪手再长，能挤过来伸到她胸口？
林归雁又嗔又恼：“你少骗我。”
周浩然在她耳边，低声道：“林主编，这关灯时间，有多久啊？”
林归雁道：“一分钟，你快收手。”
“哦，那也快，坚持一会儿就过去了。”
周浩然这是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意思。
林归雁能被他气死。
黑灯的时间果然过的很快。
倒计时的时候，周浩然就伸手帮她捋平了腰臀之间的裙子线条，林归雁自己则是整理了一下内衣的吊带，配合的挺默契。
等重新开灯，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两人又规规矩矩的跳起很机械的交谊舞。
林归雁生气道：“早知道，就不跟你跳舞了。回头我要跟你姐去告状，你这都跟谁学的？”
周浩然已经断定出了这位林主编性格好，才不信她会告状呢，很委屈的说：“黑灯场，不就是这样吧？你刚才说的啊。”
“我说了，那是……”
“我不知道啊，我第一次跳舞，我以为就应该这样呢。”
“你可真是……”林归雁被他揽着腰而上身后仰，扬头看他，瞪着俏目，“一会儿不许了！”
“啊？”周浩然惊喜，“还有？”
一首曲子5分钟。
第2分钟和第4分钟是黑灯时刻。
林归雁一跺脚，“你还笑，”
周浩然：“我没笑。”
“你偷笑了！”
“没有。”
“一会儿你要是再敢乱来，我以后再也不可能跟你跳舞！”
“林主编，你就放心吧，刚才是误会，以后肯定不会了！”
周浩然郑重其事的做出保证。
没一会儿，第二段黑灯时刻来了。
熟悉的一幕又发生了。
林归雁心头叹息。
放弃了挣扎。
只觉得这下惨了。
本以为是一只小绵羊，可以带带他。
没想到，这是一头隐藏很深的狼。
……
有了笔记本电脑，工作就很方便了。
管委会那边给的客户资料，不仅有纸质版，还有电子版。
把软盘装进电脑里。
就可以数字化的管理这些客户资料了。
乔诺不太熟练。
周浩然亲自上阵，熟练的操作电脑，让一旁的乔诺愈发崇拜，觉得在周老师身边能学到太多的东西了。
“这里一共423个客户。咱们得先做好分类，分为重点类、普通类和无效类。你看这些，这些都是汽车产业上下游的，这些完全没有价值，都是无效客户。”
“这个电子厂是做俄罗斯方块游戏机的，虽然只有24个员工，销售额还不到20万元，可电子产品是潜力股，都可以重点开发。”
“服装厂的整体价值不太高，大部分都是代工厂，咱们主要做品牌客户，比如这个‘飞跃’衬衫、这个‘蓝鸟’内衣，还有这个‘威猛’牌壮阳内裤……嗯，这个还真挺猛！”
周浩然在给女徒弟演示。
一边演示，一边教学。
“壮阳内裤……”乔诺脸色红扑扑的，“这是假的吧？”
周浩然不以为意的说：“这种事情，也没法去证伪。就跟保健品似的，手续上合法合规就行呗，总比抗癌鞋垫什么的真。”
“哦。”
乔诺似懂非懂。
周浩然给她演示了半个小时，就让她上阵操刀。
“周老师，我没学会呢。电脑操作我会了，可是分析客户好难哦，这些营收、员工规模、品牌建设的，我都不懂呢。”
乔诺觉得手足无措。
周浩然笑道：“没事，差不多就行。你挑错了，后续的市场也可以给你纠正。”
“市场来纠正？”
乔诺一头雾水。
周浩然道：“咱们把客户找出来，然后给他们写信。我们的信写的很好，眼下这个时代会很有杀伤力。不过，一定也会有很多人不认可。这就是个市场的筛选过程。”
“筛选？”
“嗯，把有沟通精神的客户给筛选出来，这可比我们挨家挨户的上门拜访高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