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调整办公室。
下午，周浩然带着小学徒乔诺出发了。
乔诺一脸的小兴奋。
还以为这是要去拜访客户呢。
人生的第一次，既期待，又紧张。
直接叫了辆出租车。
很是阔气！
乔诺的家境看起来不差，至少这外出打车习以为常。
要是换成别人，保准肉疼好一阵。
周浩然见她握着小拳头，有些局促，就笑着说：“放心吧，当我徒弟，谁也欺负不了你！”
“嗯。”乔诺轻轻颔首，小声说，“周老师很关心我，我都知道。”
“应该的。”
周浩然要去长兴出版社，去找李长兴拿书。
乔诺咬咬嘴唇，鼓起勇气，试探着说：“周老师，我能请你吃饭吗？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我请你吧，想吃什么？”
周浩然表现的足够大气。
其实心里有些没底。
眼前这姑娘，是他实实在在的复旦学姐。
却骗过来当了小徒弟。
心理素质差点还真容易露馅。
“不不，我请，一定要我请！”
乔诺连连摆手，很着急的样子。
“都行。”周浩然对这些不在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一会儿到了出版社，你就说你是我的秘书。”
“秘书啊……”
乔诺的脸蛋绯红起来。
这个年代，秘书不是个好词，尤其是女秘书，基本就等同于小蜜。各种媒体报道里，都充斥着大款带着小蜜炫富的内容。
周浩然反应过来，“那就助理吧。”
“嗯，助理。”
乔诺松了口气，飞快的瞟了他一眼。
半个小时后，下车。
乔诺怀里抱着他的公文包，紧赶慢赶的跟在他身后。
没一会儿，就出汗了。
只觉得周老师走路太快。
周浩然回头瞥她一眼，“以后出外勤，别穿高跟鞋。”
“哦。”
乔诺皱着鼻子，刚才不小心崴了脚，就觉得好疼。
周浩然也没关照她，因为已经看到了李长兴在出版社的门口，“李老板，这大热天的，怎么还出来了？”
李长兴笑笑，“没事，出来晒晒太阳。”
周浩然随意的指了下乔诺，“这我助理，小乔。”
“哦哦。”李长兴就露出了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小乔助理。”
乔诺不喜欢他这油腻又古怪的眼神，却也微微鞠躬，“李总好。”
周浩然一挥手，“走吧，进屋！这太阳太大了，走两步就一身汗。”
这是民营出版社，建筑规划的很节省。
并没有办公大楼。
就只有一个像足球场似的大厂房。
李长兴的办公室，也在厂房里，出了办公室，就能监督工人们做工。
乔诺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么大的厂房，忍不住发出了“哇哦”的一声。本身她也算是文化行业从业者，当过编辑，嗅着厂房里纸张和油墨的味道，就觉得沁人心脾。
周浩然警告了她一句，“别乱闻，一会该晕倒了。”
“哦。”
乔诺就慌张的捂住口鼻。
周浩然能被她气笑，看向了李长兴，“《状元手册》印了多少本？”
“在那边。”李长兴指了指仓库的方向，“15万册，都印好了。”
周浩然点了点头，“下周就发货了，货车这边？”
李长兴笑道：“我来安排，我们有长期合作的车队，到时候派一辆小货车就行，多跑几趟呗。”
“行。”周浩然对他的安排很满意，“对了，你给的成本报表，我看不太合适吧？”
李长兴明白他的意思，很大气的说：“用不了太多，12万足够！”
“还有运费呢？”
周浩然追问。
李长兴不以为意，笑道：“运费有个几百块钱就够了。”
周浩然更不能跟他太小气，“生意归生意，这事我就做主了，先给你20万。如果以后还要加印，咱们再另算！”
“不用，不用……”李长兴觉得很不好意思，“周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还有佣金……”
“什么佣金不佣金的。”周浩然一挥手，“佣金制那都是老黄历了，要我看，这茶馆的规矩也该改改了，应该彻底放弃佣金制。”
“啊？你……你……”
李长兴面色微变。
周浩然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李长兴压低声音，悄悄问：“周先生，你是红楼茶馆最新一代的‘大先生’，对不对？”
“我可不是！”
周浩然打了个哈哈。
之前听刘正月老爷子说，进士及第可称“大先生”。
这都现代社会了，哪还有进士啊？
难道是博士？
“周先生太低调了。”李长兴笑呵呵，挤了挤眼睛，“不过可瞒不过我，你要不是大先生，可改不了这茶馆的规矩。”
周浩然避开了这茬，质问道：“我听说你要二次印刷《少儿百科全书》？”
“没有。”
李长兴坚决否定。
周浩然淡淡地说：“我已经救过你一次了，别在一个坑里摔两次跟头。”
李长兴很心虚，“我就是发现市场里出现了一些盗版。”
“那我只能同情那些可怜的盗版商了。”周浩然早有论断，“未来十多年里，图书市场里的最大受众是青少年和儿童，尤其是童书市场。”
李长兴道：“因为童书没法盗版。”
周浩然笑道：“没有家长会给小孩子买盗版。对年纪大一些的青少年，在教辅书的领域也会拒绝盗版。”
李长兴恍然大悟的说：“所以接下来中博书局的方向，以童书和教辅书为主。通过图书的选品，来限制盗版的传播。”
“走吧，去看看你帮我从境外带回了哪些书。”
周浩然跟他有说有笑，去办公室的方向。
《少儿百科全书》哪怕卖的很好，也不可能再版了。
赚钱不赚钱，这都是次要的。
这影响的是主动权！
现在，三方合作的中博书局，周浩然依靠的都是无形资产，缺乏有力保障。
《少儿百科全书》不是他发起的项目，这是姜雄的项目。
一旦这套书二次印刷、三次印刷……
姜雄一定会发飘。
飘了，就不听话了。
人性不能考验。
周浩然不能给姜雄这个机会，必须得严格限制《少儿百科全书》的再版。以后以教辅书和童书为主，这才能由他来掌握合作的主动权。
乔诺晕晕乎乎的。
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还以为真是跟着周老师来拜访客户的。
去了办公室，见到了一个黑色的大拉杆箱。
李长兴笑道：“都在这呢，一共56本书。我也不清楚你要的是哪些书，分成了几类。你挑一挑，然后我再联系，再去买。”
周浩然过去翻书。
都是港台出版的。
都是繁体字。
至少比英文书看起来会流畅。
有一些是企业管理类的书，还有一些MBA的商业教程的书，然后就是一些心灵鸡汤类的成功学了。
很多都是世界级的经典成功学名著，比如《人性的弱点》《思考致富》《心态对了，事就成了》《伟大的励志书》等等。
尤其《励志经典文库》系列，作者是美国人约瑟夫·纽顿，就很猛。
有十几本之多。
《靠自己去成功》《过好生命中的每一日》《做人的准则》《当下的力量》《靠自己去成功》《人生的导师》《人生的准则》……
最关键的是看这封面介绍，这个系列足足有五十多本，都是这位成功学大师写的。
简直令人惊叹！
尤其可见，在欧美地区，这一类的成功学论调，一样也会受到广泛的欢迎。如果书不畅销，这人也不可能有动力一口气连写几十本。
李长兴试探着问：“周先生，怎么样？”
“很好！”周浩然对这些书很满意，“这些就是我想要的。”
李长兴就很高兴，“我还怕港台那边书不够，还想托人从美国捎回来呢。”
“不用了，够了。”周浩然回头，看向了乔诺，“把这箱子带上，咱们回去。”
李长兴赶快上前，把书摆好、装好。
交给了乔诺。
这一箱子书很沉，乔诺抓着拉杆，差点把她拽倒。
周浩然笑道：“这书钱我就不给了。”
“周先生说笑了。”
李长兴本就不可能要这些书钱，这几十本书，也就4000多港币，不值一提。
周浩然跟他说说笑笑的告别。
这就苦了乔诺。
她没什么力气。
这一拉杆箱书可太沉了。
她削瘦的胳膊很单薄，需要两只手握着拉杆，才能勉强把箱子拽动。
等叫好了出租车，就说什么都无能为力了。
周浩然直接上车了。
乔诺需要把拉杆箱放进后备箱，她哪能拎得动？
只能皱巴着脸蛋，苦兮兮的跑过来说：“周老师，箱子太重了，我拿不动。”
周浩然这才下车，笑呵呵的说：“工作不好做吧？”
乔诺苦着小脸，“胳膊都酸了。”
“跑外勤就这样，像你这种漂亮女孩子，最好还是坐办公室。吹着空调、喝着咖啡，这多好？”
周浩然拎起拉杆箱，放在了后备箱。
乔诺惆怅的说：“原来跑销售这么辛苦。”
“没事，接下来我给你安排点你擅长的工作。”
周浩然终于有了说服她的理由。
这姑娘年轻貌美。
实在不适合跑销售。
还是乖乖的坐在办公室，查查资料、写写文件，做点文秘的工作更适合。
得让她知难而退。
乔诺还以为周老师是在关心自己呢，就很感动，“周老师，谢谢你，我不怕吃苦。”
“你是我徒弟，我怎么能让你吃苦？”
周浩然一脸正色。
“嗯。”
乔诺晕着脸蛋，钻进出租车里。
觉得周老师真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