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阴司？”
希云道长挑起眉头。
真如和尚也念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们都是修行众，天天侍奉神佛自然清楚这鬼王建立小阴司的意图。
这是觉得正常修行太慢，想要借助鬼蜮成就香火神。
甚至更进一步，麾下鬼众多的时候，便是替代了真的阴司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他们也能理解。
香火神道修行本就如此。
弘慈夫人人鬼出身，靠一地香火成就阴神，仙台山山神山脉启灵，也在寻求五岳封正……
鬼王也只是想走一样的路子，情有可原。
只是三人对视一眼默契颔首。
“此事不得成，鬼神之属寿数绵长，还吸收血食香火，有伤天和。”
“的确，阴阳逆施，有违天理，不应存在。”
“我是城隍，自然要管。”
陈戟说罢望向白姑娘，想问问她的意见。
“先生都说了要管，那就管，何况山神那边也正好需要这鬼王的东西。”
三人一狐都开了口，便再问石磨妖与弘慈夫人乱坟岗的细节。
石磨妖想了想一一说来，弘慈夫人在一旁补充。
“那乱坟岗看着是乱坟无数，实则都已经让鬼王改成了阵法和鬼蜮，寻常人、妖进去，寻不到路，只会困死在里面。”
“那你们如何知晓的？”
“多亏了我们本就是鬼，又有些修行，在里面碰上了一个新鬼，以为我们是来投奔鬼王的，所以才与我们说出这些来。”
“还要多亏弘慈夫人擅长打交道，与那鬼说了没几句就哄的他乐得找不到北，这才说于我们。”
陈戟便看向弘慈夫人。
“道友有这番能力，先前只在令牌中休憩，倒是浪费了。”
弘慈夫人摇摇头。
“妾身先前连自保都做不到，只是与人看卦算命，练了几分口舌，算不得什么。道友能够用上，便是我的福分。”
“还要多谢道友这些时日照拂我。”
说着又想到什么。
“不过那新鬼也不知道太多，只知道外部阵法是用来防御、隐匿气息的，内部的并不清楚。”
“不过他与我们说了一句，鬼王如今实力今非昔比，若非有熟鬼引荐，寻常的新鬼压根没有资格加入，只能当做资粮。”
“你们可问到原因？”
陈戟问道。
弘慈夫人摇摇头。
“问过，但那小鬼也不知晓，只说是近日在山上待着更舒服，修行也快了许多，只是听得乱坟岗内部常传来鬼啸。”
几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头绪。
希云道长微微摇头。
“若只是待着舒服，应当是山上阴气浓厚，可阵法并不简单，若没有布阵的阵眼位置，确实不知晓是什么阵法。”
希云道长说着，石磨妖眼前一亮。
“道友，我不知道阵法是什么，但是我记住了山上的坟墓位置，这个有用么？”
“嗯？”
希云道长望向石磨妖，有些不敢相信。
石磨妖也不解释，左右扫视一圈，目光忽地落在陈戟先前做的纸扎沙盘上面。
“道友此物可否容我演示？”
“自然。”
“那就好。”
石磨妖颔首应下，指向乱坟岗位置念念有词。
片刻后便在纸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一片标记，环绕乱坟岗外圈大半。
“这些大约便是岗上坟墓位置，听那小鬼说有好几个阵法在其中，我眼拙认不出来，只记下了约么七成见到的坟墓位置。”
“道友好记性，如此复杂的坟墓位置都能记得住。”
希云道长拱手惊叹。
“道友啊，我哪有那个本事全记住……”
“那这是？”
石磨妖哈哈一笑。
“道友莫不是忘记了我的身份？我是山中石，山脉走势一眼就看的出记得住。路过那些坟墓的时候在身上标注处理不就好了。”
说着显出自己鬼体。
身上一处区域果然密密麻麻也有标记，与此刻在纸上标记几乎一样。
“道友大才！”
希云道长感慨一番，也是佩服。
石磨妖撇撇嘴。
“什么才不才的，也就是变成了鬼才能悄无声息留下印记，哪怕还是妖身都做不了这事情。”
说着望向陈戟。
“道友这活让我去可是对了。”
“对了对了，等明日便给你做上次的饭食，如何？”
陈戟哪里不知道石磨妖的意思，笑着回道。
石磨妖闻言大喜，连忙应下。
弘慈夫人在一旁看的羡慕，却又好奇询石磨妖。
“不过是一顿饭，道友有香火，如何还在乎？”
“香火？比不上道友做的那顿饭半点！”
石磨妖决然开口。
弘慈夫人愣了刹那，有些心动，想要说什么，可想了下自己的身份还是闭嘴没有说话。
石磨妖是陈戟鬼使，此次查探乱坟岗又有功劳，说这些没有问题。
她到底不过是一个寄在篱下的野神，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道友也一起来吧。”
陈戟看向弘慈夫人便猜出她在想什么。
左右不过是一餐养兵粮，算不得好处，只是有些事情要说明好。
“石磨道友说的不是普通祭祀鬼神的食物，而是养兵粮，是陆判传我的法子，可以用来为鬼使淬炼阴气，提升实力。”
“道友是地祇，若是想要品尝自然没问题，只是或许会与我有些许因果联系，可要想好了。”
“无妨。”
弘慈夫人摇摇头。
“若说因果联系，从道友救下妾身开始，便已经有了。”
“何况道友修为精深，如今不仅是阴司职位，还有城隍职位，已是权柄加身……”
弘慈夫人看向白姑娘，发觉她没有别的表情才继续道。
“妾身实力卑微，又蒙道友青眼，便是以身相许都算不得什么，能去山神庙做个陪神，已经是极好的去处。”
陈戟愣了愣。
没有想到弘慈夫人居然会说出这话来。
不过以身相许什么的，还是算了。
摆了摆手。
“不必说这些，只是一餐养兵粮而已，我明日便做。”
说罢与希云道长一同看起沙盘上的坟墓虚形。
“道友可看出什么了吗？”
希云道长微微颔首。
“这鬼王果然有几分本事，竟然能想到用坟来布阵，生死交际之处，阵法威力更比寻常布阵之物厉害得多。”
“而且，两位探查的情况确实属实，这乱坟岗的小阴司的确已经有几分气象了，而且，不止是鬼王一只邪祟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