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算是好结果
这种情况可不常见。
“加害者”在回忆加害行为的时候，出现了【厌恶】，甚至还是指向自己的【厌恶】？！
南祝仁还没细细思考，就看到林俊凯的眉头皱得更深。
紧接着，林俊凯像是解释一样，开始变得磕磕巴巴起来，但是说得却很多。
“有过，但……”
“南老师，这种加练，是为了带动体测不合格的同学快点进步的……”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咬了咬牙，“是……‘必须’的！”
对于这段话，南祝仁不陌生。
李铭辰、徐鹏程都下意识地阐述过这种类似思维钢印一般的东西。
但林俊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和身上出现截然不同的反应。
【喉咙吞咽，是压抑呕吐的躯体反应？】
【厌恶感更强。】
【眉毛下压并聚拢，手指半握拳。】
【还混杂了……[愤怒]？！】
嘴上说着“必须”，脸上却出现了【厌恶】乃至于【愤怒】的表情。
林俊凯此刻的言语和行为之间出现了极大的割裂感。
同时，他的【厌恶】和【愤怒】，虽然发散了出去，但依旧有很大的一部分指向了自己。
换句话说——林俊凯此刻在厌恶自己，在生自己的气。
南祝仁的思路却好似一下子被打通了，脑海中的诸多念头好似变成了电流，彼此碰撞不断迸发出火花。
整个人有了一股豁然开朗之感。
他明白了。
为什么徐鹏程的情况看起来比李铭辰严重，但结果反而是李铭辰受到的影响更大。
现在也能够说得通了。
一个猜测在南祝仁的心里慢慢成型。
再看向林俊凯，南祝仁的眼神不由地柔和了下来。
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俊凯，这个‘必须’的标准，是谁跟你们说的？”
南祝仁换了一个更加亲切的、乃至于慈祥的称呼。
以老师的身份叫出这种称呼，是完全没问题的。
同时，南祝仁对于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依旧选择了用开放式的问题，用“是谁？”这样的问题，希望让林俊凯说出一个名字来。
而不是用“是不是XX老师”这样的封闭式提问，让林俊凯回答“对”或者“不对”。
毕竟后一种问法，多少有一些诱导的嫌疑。
而且此时的林俊凯的状态，在南祝仁的眼中也是一个受到过心理学意义上伤害的学生了。让林俊凯亲口吐出那个名字，某种意义上也有疗愈效果。
林俊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下一秒他却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工作的摄像机。
“老师……没有谁，体育训练就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后进生想要赶上大家，必须要加练……”
他说出了一段有些刻板的、近乎是背诵的话来。
南祝仁明白了什么东西，他也知道接下来工作会遇到的难点了。
但他还想要尝试一下，于是缓步走到旁边关闭了摄像机：“是因为这个吗？俊凯，我向你保证，我们今天的谈话是绝对保密的，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
南祝仁的声音说不出的轻柔。
林俊凯咬了咬牙，全身紧绷，像是被按动了一个开关一样，进入了一种完全【防御】的状态：“老师，我说的是真的……”
好吧，到此为止了。
南祝仁叹了一口气：“算了，这样的话，接下来不用你回答，我来问就好了。”
“你说的这段话，是别人教你的，对吗？”
林俊凯闭起嘴，以南祝仁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学生在尝试用牙齿咬嘴唇，来达成“静默”的动作。
南祝仁继续问道：“而且，近两天才有人刚刚训过你们，让你们面对我的时候注意措辞，对吗？”
——所谓的近两天，其实就是南祝仁和马副校长、王教练谈过之后的这一段时间。
林俊凯还是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和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在透露出不安。
而南祝仁也知道答案了。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难怪他刚刚面对我的时候有一个状态上的切换，一下子就开始[防御]，原来是被特地嘱咐过了。】
“老师……我可以走了吗？”林俊凯道。
这种反应已经超过【防御】了。
南祝仁其实不是没有办法应对这种情况，把对方强行留下来，继续逼问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不过他看着眼前的学生，终究还是在心里摇了摇头。
【我留下了个烂摊子啊……不该让学生承受这些的。】
“老师刚刚不该质疑你，也不该问那些奇怪的问题的，老师相信你。”南祝仁道歉了，“你现在的心情很乱吧？这样的状态回去，你今晚都没法复习了吧？这是老师的责任……”
南祝仁坐下，全力发挥自己声音中最能够安抚人心的能力，让它们像是棉花一样包裹住了林俊凯。
接下来的时间，他不再去尝试着探索自己想要的信息，而是用尽全力把自己给学生带来的不安、紧张，尽数拔除。
……
咔嚓——噔噔噔。
看着林俊凯离去的背影，小赵老师回头看向南祝仁。
“南老师，你们只聊了半个小时，聊得怎么样？”
半小时是个很难界定的时间。比一般的咨询时间要短，又比南祝仁他们之前做单个实验的时间要长。
南祝仁没有回答，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南老师？”
南祝仁被呼唤拉回了意识，点了点头，模棱两可道：“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复杂一点。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却也是比较好的那种结果，说实话我甚至松了一口气……”
小赵老师还不了解南祝仁他们和重晖他们的真正目的，她目前也只知道南祝仁他们在做项目，然后顺带做咨询。
但听到南祝仁的话，她不由自主地泛起微笑。
“不过，最关键的地方，可能还是要和李铭辰做咨询才能够获得解惑……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个。晚上的时候我去找他，可能需要你帮个小忙，但我有办法让他接受咨询的。”
小赵老师收敛了笑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那……下午还有七个学生要来谈话，都是体育队的，还喊他们吗？”
南祝仁想了想，点头道：“喊过来吧。虽然每个人都只有半小时左右的时间……但我觉得，他们每个人可能都需要一定的心理疏导，就今天下午聊这么一小会可能都不够，之后可能的话还要单独找他们……”
小赵老师一愣，南祝仁的这个话出乎了她的预料。
“他们……都需要心理疏导？”
“南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