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赵老师的问题。
重晖沉默了一下。
有一说一，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把小赵老师当做自己人。
只是想着能有一个本校的老师作为“朋友”，在之后工作开展的时候能够少很多麻烦。
当然，可能是南祝仁的原因，这个“朋友”来得比较快，也比较真心。
至于现在——
想了想，重晖道：“我现在给祝仁打个电话吧，开免提，具体的让他跟你说。”
……
操场边的隐秘角落。
常明还在和南祝仁对视。
在经过了刚刚那一会的交流，常明似乎已经意识到南祝仁不同意、且不会加入自己今天的行动了。
“我现在找机会去找里面的学生，拿到录音、甚至用‘事例教育’让他们去举报自己的教练，快刀斩乱麻，把这个事情尽快、彻底地解决。”
常明说出了自己的第二层考虑：“你可能觉得这样太激进，但是这样最干脆利落。最重要的是现在快要高考了，越快结束，留给孩子们调整的时间也越快。”
不是没有道理的。
南祝仁叹一口气，正想说什么。
突然，兜中的手机响起。
叮铃铃——
南祝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避开常明，直接接起：
“喂，师兄？”
“对，我现在和常主任在一块，出了一点小问题，我们在讨论——什么？”
重晖的声音在电话的那一头移开，出现了小赵老师的声音。
南祝仁沉默了一会，迅速整理着现在的情况。
他抬头看向常明，这人现在还在朝着室内体育馆的方向张望，等里面的老师出来。
南祝仁轻声和小赵老师解释道：“大概情况是这样……”
南祝仁简单说着李铭辰、徐鹏程、王蕊等人的情况。
小赵老师作为李铭辰、林俊凯班级中的任课老师——虽然她可以算是学校内几乎所有班级的任课老师——在电话另外一头，脸色一点一点地严肃了起来。
“【封闭式团体】……怎么，听着怪怪的。”小赵老师关注的地方有点偏。
“好像不仅仅是体育队，学校里面的其他班级，乃至于整个学校都好像差不多的样子……”
南祝仁摇了摇头：“这个先不细说，【团体】和【群体】的类型有很多，它们有很多共性，也有很多各自的特点。【封闭式团体】算是里面最特殊的之一。”
小赵老师思考着南祝仁的话，突然道：“南老师，其实……常主任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他的计划也不是没有可行性啊。”
“干脆利落地解决，然后不干扰高考……”
“当然了，让常主任这么做的话确实不太好。”
小赵老师的声音有些迟疑又有些坚定：“不如让我来和学生们谈好了，我有学校这个立场身份的基础，聊起来也更方便。而且我有校内的编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样做还是本职工作，不会像常主任一样事后会有麻烦……”
这两人争起来了。
南祝仁揉了揉眉头。
可问题的重点不在于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道：“快刀斩乱麻没错，这样确实是‘解决王蕊’最好的办法。”
“但，我们的目的不是‘解决王蕊’，而是‘帮助学生’不是吗？”
南祝仁叹了一口气，迎上常明的目光。
“在我们现阶段的计划中，选择去‘解决王蕊’，是因为目前来看，这是‘帮助学生’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解决王蕊=帮助学生’。至少不是‘以任何方式解决王蕊’都能够等同于‘帮助学生’。”
听了南祝仁的话。
常明皱起眉头质疑：“难道还想说让王蕊继续现在的训练模式，对学生还有利？”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南祝仁却这么道。
这句话让常明和电话那头的小赵老师都一愣。
南祝仁摇了摇头。
就好像现实向背景中的蝙蝠侠不管把多少黑帮头目和超级反派丢进阿卡姆，结果都终究改变不了哥谭一样。
究其原因——
“【封闭式团体】中的【极化】不管是往哪个方向去变得极端，最起码——最起码啊！”南祝仁强调，“他们此刻都是‘稳定’的团体。”
“而团体中的那个【领导】，对于这种稳定性的维持，是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的。”
“对于一个已经【极化】的团队，处理是要谨慎的。也是因此我们才会计划先引入【外部的权威人士】，然后再对团队成员——也就是学生们，进行【认知信息轰炸】，这是为了在团队成员们失去原有的领导之后，新的领导核心能够及时地介入，让他们动荡的思想稳定下来。”
“如果跳过了这个重要的步骤，在没有对团队成员的认知进行扶持的情况下，就贸然拿掉了【团队领导】这个稳定中枢。”
南祝仁沉声道：“很可能就会带来【失控】。”
“甚至于，都不用‘领导消失’；哪怕团体领导还在团体中，但只要团体领导因为疏忽而没有对团体进行直接的、严格的控制，团体都有可能【失控】！”
南祝仁有些头疼：“所以我才会让常主任把你领导摇过来……他以【外部权威】的身份，能够在‘稳定学生’上发挥的作用，比‘解决王蕊’上发挥的作用要多得多啊。”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
一时间，南祝仁身边都没有了别的声音。
好半晌，电话那头的小赵老师才愣愣道：“会怎么【失控】呢？”
常明对着体育馆的方向发呆，他眨了眨眼睛：“马副校长已经找了这位……赵老师谈过话了对吧？那为什么学生还没解散呢？连王蕊都没有被叫过去……”
小赵老师咦了一声：“我刚出办公室的时候就碰到王老师了呀，她早上根本就没去体育馆那边！”
“啊？”常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体育馆的方向突然有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慢慢地踱步出来了。
南祝仁认识他。
……
不久前，室内训练体育馆。
“今天提前解散，不练了，大家都回去该学习学习，该休息休息。”
鬓角发白的老师朝着林俊凯他们传达着王蕊刚刚打电话过来的嘱托。
体育队的学生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