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封壁回声

第一百零二章封壁回声(第1/2页)

秦墨在土坎下歇了三天。前两天的睡眠几乎没间断，只有偶尔几次在夜间短暂醒来，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放在胸口的衣料上，检查一下阵纹的运转状态就又合上眼继续睡。第三天天亮的时候秦墨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膝盖，把古鼎贴胸放好，走到石面上坐了下来。

左丘在枯树根下坐着，膝上横放着那根骨签。骨签的表面在晨光中保持着均匀的浅灰色泽，尖端指向裂谷方向，没有任何偏斜。秦墨在石面上坐了一阵之后开口说：“我再去一趟封壁那边。北行路线数据已经传回去了，但北端台地那处圆形区域周围还有一部分信息我当时没有在传回去的时候包含进去。“

左丘看了一眼秦墨，没有多问。秦墨站起来沿着拱形通道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程，穿过弧形碎石区域，掀开石板侧身挤入下方的通道空间。拱形通道内部的气流和上一次来时一致，保持着均匀的循环方向，从通道深处向南面的入口方向流动。秦墨沿着拱形通道走过那几处转折，经过厅堂，重新站到了那面封壁前。

封壁表面和上次来时保持一致，扁平金属件的表面与壁面平齐，边缘的接缝细密均匀。秦墨在封壁前蹲下来，把古鼎取出，贴近壁面底部那道水平浅槽的上沿，用鼎身的阵纹沿着浅槽的走向缓缓扫了一遍。暗青色的光芒顺着浅槽的表面延伸，光线在被金属件反射之后形成了一道均匀的扩散。秦墨保持着接触姿势，在确认了金属件的表面和浅槽之间的接缝稳定如常后，没有把鼎收回，而是将原始气旋的输出调整到一种更加细致的频率，沿着封壁的壁面从上到下逐段扫描了一遍。

鼎光在壁面表面形成了一道暗青色的光层，均匀覆盖着石壁的表层，像是用一层极细的光膜包裹住了整面封壁。秦墨的原始气旋在扫描过程中持续接收着壁面表层的反馈信号。整个扫描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秦墨在扫描结束之后把鼎收回了怀里，在封壁前坐了下来。经过这段时间，封壁已经完成了他在北行前后标记位置的完整汇接，壁面表层在他的感知中保持着一贯的平整，金属件的嵌入位置经过长时间的稳固接触后与壁面表层之间形成了一层稳定的对应关系。秦墨在封壁前又坐了一阵，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出了拱形通道。

秦墨回到裂谷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左丘还在枯树根下坐着，骨签在他的膝面上保持着稳定的朝向。秦墨走回石面上坐下，从怀里取出古鼎放在面前的地面上，然后开口说：“封壁表层在做了全幅扫描之后确认没有产生新的裂缝或者移位，金属件和壁面的接合稳固。“

左丘把骨签从膝上拿起来握在手中，看了一眼尖端的方向然后收进袖中。他转过来看向秦墨：“如果全段标记都已经完整汇入南线系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秦墨坐在石面上望着裂谷方向看了一会儿。裂谷上方的天色还亮着，日光把灰褐色的岩壁照得泛着一层干燥的暖色，裂谷深处的阴影从谷缘开始向更深的层位沉降，在日光的入射角下形成了一道明确的明暗分界。秦墨收回视线说：“沉积带的原始形态我已经在北端台地的边缘看到过一部分了，那层覆盖层之下的结构还没有直接接触过。从北端台地顶部继续向北延伸的通道入口还保持着封闭状态，我需要下去看一看那个入口下方是什么。“

左丘的目光在秦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凝了一下。秦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像是已经考虑过一段时间了。他没有等左丘追问就继续说下去了：“北端台地顶部那处圆形区域所在的位置是路线末端的坐标标记。根据封壁对面的传讯记录和沉积带原始气旋的反馈状态来看，入口正下方应该有一段向下延伸的通道。“

左丘没有立刻回应。他把袖中的骨签又取出来看了一遍，骨签表面没有出现异常反应。他收好骨签之后开口说：“北端台地顶部的圆形区域作为地面标记，它在你从海心核心一路向北的过程中提供的是一段确定的位置对应。那片区域内部的地面有没有出现和周围不同的结构？“

秦墨回想了一下：“圆形区域所在的地面比周围的台面略低。在鼎光贴合到表面时，光在圆形区域的外缘处有一段均匀的漫射区间，灯光的分布较为平稳。圆形区域的表面触摸起来比台面的其他部分更加平滑，温度也略低一些。从鼎光的反馈来看，表面下方的层位结构大致平整。“

左丘点了点头。他把骨签收进袖中，目光在裂谷方向停了一下，然后看向北面。秦墨坐在石面上，顺着他的视线也向北方望了一眼。视野的尽头是矮丘和浅坡逐渐收拢的地平线，从裂谷到北端台地之间的广阔地面在他的行走过程中已经被逐段标记并纳入了他对整条路线的空间认知当中。他此刻坐在这里，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北端台地那道深色横线的位置和方向，和他从北端台地走回裂谷的完整路线保持着确切的对应关系。

秦墨在石面上坐了一阵之后站起来，走到土坎背风处坐了下来。夜风从裂谷方向吹过来，经过土坎表面时带起了一层细密的沙土摩擦声。秦墨背靠着土坎的壁面，把古鼎放在膝盖上。原始气旋在鼎腹中匀速旋转着，保持着稳定的输出状态。秦墨低头看了一阵鼎腹中那两团气旋的旋转形态，确认它们的转速和间距都保持在正常范围。合上眼之后，他把意识中的路线图从封壁开始逐段推到了北端台地顶部圆形区域的位置，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圆形区域下方那层结构的感知上，把它在原始气旋中的反馈状态与他在北端台地现场记录到的数据做了一次比对，确认了两者之间保持一致。他在夜风中把那些数据完整地整合到了意识中的路线图上，合着眼，在持续的沙土摩擦声中保持着均匀的呼吸，等待着下一步的行动在夜色中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