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四件相连
秦墨在裂谷歇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坐起来把包袱重新系紧，三件扁平物体在包袱底层并排放着，用布裹了两层，边缘的轮廓在布料下形成了一道整齐的直线。他沿着裂谷边缘向北走去，这一次的步伐比前几次更加紧凑，沿途的地形在他的行进中保持着与记忆完全一致的间距。他在第四天下午重新抵达了北端台地，沿着南坡攀上台面，走过那些带状刻线区域，移开圆形区域，沿着竖井进入石室，穿过隐门和北向主通道，经过双开门，穿过缓坡和第一间空间、第二间空间，在暮色中到达了第三间空间的中央。
秦墨在第三间空间的中央石台前停了下来。石台的顶部已经空了，第三件物体被他取走之后石台表面留下了一层浅淡的印痕，像是长期放置重物之后形成的压痕轮廓。秦墨在石台旁边站了一会儿，用手掌贴了一下石台顶面的温度，确认了材质状态和之前一致，然后沿着北墙后方的通道向北走去。通道的走向保持着正北方向，秦墨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之后重新站在了那面封闭墙面之前。墙面保持着完整的闭合状态，表面平整，浅灰色调，没有接缝和裂缝，和秦墨上次到达时看到的形态一致。
秦墨在封闭墙面前蹲下来，把古鼎从怀里取出贴近墙面的底部，让阵纹的光芒沿着墙面的底部横向扫了一遍。暗青色的光芒在接触到墙面底部的时候形成了均匀的反射，但秦墨在把鼎光移到墙面偏左位置的时候注意到，那段区域的反射效果比周围略弱一些，像是底部的材料密度在该位置上存在微小的差异。秦墨沿着那段反射较弱的位置用手掌贴着墙面仔细摸了一遍，在接近地面中段的位置摸到了一处和他在第三间空间北墙后方遇到的凹陷位置相似的区域。秦墨把古鼎贴近那道凹陷，让阵纹的光芒直接覆盖在凹陷区域上，持续了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墙面中央出现了一道纵向线，墙体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段向北延伸的通道。
秦墨在通道口站了片刻，感受到通道内气流的方向。通道的走向正北，空气温度和前一间空间相近。秦墨沿着通道向前走了相当长一段路，在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通道前方的空间开始变宽，进入了一间新的空间，规格和前几间一致。这间空间的四壁也是深色材质，地面平整宽阔，中央的位置立着一座石台。秦墨走近石台的时候看到了石台顶面上的物体——一件扁平物体，和前几件尺寸和形态一致，但颜色比之前任何一件都要深，接近黑色。秦墨走到石台前把古鼎放在旁边的地面上，伸手将那件物体取了下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面，和前面的物体尺寸一致，边缘形状一致。他把那件物体放在膝盖上，和前几件物体的颜色在意识中做了一次逐段对照。颜色的深浅确实呈现出了连贯的序列，颜色从浅到深形成了渐变的节奏，而第四件物体正好接续在第三件之后的颜色序列上。
秦墨在那间空间中没有久留，他把新的物体收进包袱里，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走了出去。他沿着返程的路线穿过第三间空间、第二间空间和第一间空间，穿过主通道和石室，攀上竖井，在夜色中把圆形区域盖回台面上的开口处，沿着台面走回南坡，在夜色中沿着南坡下到了台地底部的暗色地面上。他在台地以北的一段暗色地面上停下来，把刚才取出的第四件物体和之前的三件并排放在地面上，在夜色中就着月光看了看它们之间的颜色变化。四件物体的颜色从第一件到第四件确实呈现出连续加深的渐变状态，像是按照固定的顺序制成后依次被放置在相应位置上的，每一件物体的颜色都比前一件深一些，形成了完整的色彩序列。秦墨把四件物体依次收好，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南走回裂谷。
左丘在第七天傍晚看到秦墨从矮丘方向走下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秦墨的包袱上停了一下。秦墨走到石面上坐下来，把四件物体从包袱里取出来并排放在地面上。左丘俯身看了看四件物体的颜色排列，从浅色到深色的渐变序列清晰连贯。左丘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排物体上，然后开口问了一句：“第四间空间的北墙后方，还有继续延伸的结构吗？“
秦墨摇了摇头：“第四间空间的北墙和前面几间一样，中央位置有一道纵向接缝线，但我在打开北墙后方的通道走到尽头时，末端是一面完整的封闭墙面。墙面底部没有找到凹陷点，鼎光扫描没有产生反应。从结构上看，第四间空间已经是这条北向分支的末端了。“
左丘沉默了一段时间。暮色逐渐加深，那四件物体并排在地面上，颜色从浅到深形成了一条渐变带。左丘把袖中的骨签抽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尖端指向北方。左丘把骨签收了起来：“四件物体按照顺序排列，颜色在序列中保持连贯。如果在北向分支的终端只有四间空间，那么这四件物体构成的序列应该对应着一个完整的功能单元。你之后把四件物体放在一起的时候，它们的边缘之间应该能形成完整的对接关系。“
秦墨把四件物体从地面上拿起来，按照取出顺序依次排好放在膝盖上。四件物体的边缘轮廓完全一致，彼此之间的尺寸相同。秦墨把第一件和第二件的边缘靠在一起，边缘的直线贴合紧密，像是同一批材料按照相同的规格制作的，彼此之间在尺寸上保持着精确的对应关系。秦墨把它们分开之后把四件物体重新用布裹好放回包袱底层，将古鼎放进怀里，在暮色中站起来走到土坎背风处坐下来，靠着土壁合上了眼。
秦墨在夜色中合着眼，把四件物体的位置和颜色序列放在意识中的路线图上，确认它们位于北向分支最北端的终端位置，对应着四间空间、四条通道和四座石台的系统排布。那面完整的封闭墙面是他到达的北端末端，在他走过第四间空间后方的通道时已经验证了结构上的界限，而四件物体的颜色序列在取出和归位的过程中保持着贯通的节奏，像是整条北向分支的结构和物体分布已经完整地展现在他面前了，等待着他下一次重新回到那里，沿着主通道的结构去寻找最后那件物体的位置，并确认它是否能够与这四件在侧向分支的尽头完成整组结构的对接和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