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隙下空层

秦墨在那道开口旁边坐了一整夜。黑色地面在夜间保持着和白天一致的稳定温度，那道开口边缘的温度比周围略高一些，他坐在那里能感觉到从开口内部持续涌上来的温热气流，气流在夜间更加明显，像是地层深处的热量在昼夜温差中形成了更加稳定的上升路径。夜风从北面吹过来，经过开口上方时与上升的热气流汇合，在他坐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持续的空气流动。秦墨在那些持续的气流中合着眼，保持了很长时间的均匀呼吸。

天亮的时候秦墨睁开眼，晨光从东面漫过来，把他面前的那道开口照得比夜间更加清楚。开口的边缘整齐，内壁由黑色石质构成，表面平滑，和他在夜间观察到的状态一致。秦墨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膝盖，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放在膝盖上检查了一遍阵纹的运转状态，确认鼎腹中两团气旋的转速和间距与出发前一致。他收好鼎站起来走到那道开口的边缘蹲下，沿着开口内壁从顶部到底部观察了一遍，内壁的壁面在晨光中呈现出均匀的深色质地，表面没有裂缝和松动。开口底部的层位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尘，和他在夜间看到的状态一致。

秦墨沿着开口边缘将双腿探入开口内部，双手撑着开口两壁的边缘，沿着开口内壁向下移动。内壁的表面平滑，脚蹬分布均匀，和他之前在垂直通道中见过的一致。他在向下移动的过程中，古鼎的阵纹光芒持续照亮着内壁和下方的空间，开口的深度比他从地面观察到的更深一些，在向下移动了一段距离之后，内壁开始从垂直方向逐渐向外扩展，像是从狭窄的开口进入了一个更宽的空间。秦墨在到达内壁扩展位置的时候，双手撑着内壁边缘，双脚踩在了一层平整的地面上，古鼎的光芒向四面铺展开去，照亮了他所在的空间。那是一个比上方地面层更低的空间，高度大约比他站立时高出一些，空间的范围向四面延伸，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腔，边缘不规则。空腔的壁面由深色岩石构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沉积物，质地与地面的黑色地表接近。

秦墨沿着空腔的地面走了几步，脚下的地面由和开口内壁材质一致的石质构成，表面平整，覆盖着和开口底部那层细尘相似的沉积物，走在上面脚步平稳。他向空腔中央走了几步之后，古鼎的光芒照到了空腔的北侧壁面。壁面的岩石表面比南侧壁面更加平整，像是经过人工修整，表面有一道竖向的凹陷，宽度大约一指，沿着壁面从地面附近向上延伸到顶部。秦墨走到那道竖向凹陷前，沿着凹陷的表面用手掌从底部到顶部摸了一遍，凹陷的深度和宽度与他在前面那些通道中见过的接口槽相似，但位置在空腔的壁面上，像是预留的安装位置。他用古鼎的阵纹光芒沿着凹陷的走向从底部到顶部扫描了一遍，鼎光在接触到凹陷表面的时候形成了一道均匀的暗青色光带，沿着凹陷的竖向走向完整延伸，从底部到顶部保持着一致的亮度。

秦墨沿着空腔的北侧壁面，从凹陷的位置向东侧走了一段距离，古鼎的光芒在空腔的东北角照到了一段由规则的石块砌成的墙体，和周围自然形成的岩壁之间存在一道分明的边界。他走到那段墙体前蹲下来，沿着墙体的表面用手掌摸了一遍，石块的表面平整，边缘规整，像是经过加工的砌筑物。墙体的高度大约到他的腰部，宽度大约和一个人伸展双臂的长度相当，墙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沉积物，和空腔壁面上的沉积物一致。沿着墙体底部和地面之间的接缝线，他沿着接缝线从墙体左端走到右端，在墙体底部的接缝线上，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处与其他位置不同的区域——一段由更细的线条组成的标记，线条的形态和他在北向路线上见过的那些标记线一致，由一条较宽的线条和两条较细的线条组成，像是沿着墙体和地面之间的接缝线刻入的。他沿着那段标记线的走向走了走了一遍，标记线的位置和走向与他在上方地面上看到的那些导引线方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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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沿着空腔的地面，从那段砌筑墙体走回到北侧壁面的竖向凹陷位置，在凹陷和墙体之间的地面上，他沿着地面的表层用手掌从南到北逐段摸了一遍。在他摸到墙体正前方约一步远的位置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处与周围的细尘沉积物触感不同的区域，那里的表面像是经过了更长时间的踩踏，形成了比周围更加紧密的沉积层，像是有人曾在此处反复停留。秦墨沿着那道紧密沉积层的区域走了一圈，确认了它的范围和形态，然后沿着那道紧密沉积层的位置，在墙体正前方坐了下来。他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沿着北侧壁面的竖向凹陷、墙体的表面和地面上的标记线之间的对应关系在意识中做了一次完整的对照。那道竖向凹陷的位置和形态与他在上方地面层看到的那些导引标记相似，像是将地面层和这层空腔连接起来的延续节点。墙体的存在和地面上的标记线构成了一个明确的对应，像是这个空腔在导引系统北端的位置被保留了下来。

秦墨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回了那道开口底部。他沿着开口内壁向上移动，重新回到了上方的黑色地面，在开口边缘坐下来，把古鼎放回怀里。他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把空腔中的发现和地面上导引系统的对应关系在意识中确认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南走了一段距离，在暮色中找了一处平坦的位置歇了下来。

左丘在第四天的傍晚看到了秦墨从矮丘方向走下来的身影。秦墨在石面上坐下来，把那道开口下方空腔的结构、北侧壁面的竖向凹陷和那段砌筑墙体的位置说了一遍。左丘在暮色中坐了一段时间，然后把袖中的骨签抽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那道竖向凹陷和墙体的位置对应着导引系统在沉积带北端下方延伸路线的标记，沉积带的底层能量正在从那些位置与地表之间的层面上通向上方结构。地面层和下方的岩层之间通过那道开口形成了持续的连接，那道竖直凹陷应该能够继续沿着沉积带的结构向北引导，它会通往沉积带北端临界最深处的一层结构，沉积带的终点位置应该就在那道凹陷所指向的延伸方向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