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底位尽头

秦墨在裂谷歇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坐起来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放在膝盖上检查了一遍阵纹的运转状态，确认鼎腹中两团气旋的转速和间距与出发前一致。晨光从东面漫过来，把他面前的石面照成一片均匀的暖色。左丘在枯树根下坐着，那根骨签放在他的膝面上，尖端指向北方，在晨光中保持着与过去几天一致的方向。秦墨把古鼎收好，把包袱重新系紧，站起来沿着裂谷边缘的方向向北走了出去。

秦墨在第四天的傍晚重新到达了北端台地。他沿着南坡攀上台面，移开圆形区域，沿着竖井下到石室，穿过北向主通道和大空间，穿过那道门形轮廓进入石台所在的空间，穿过那道较大的长方形轮廓开口，进入那间新房间，沿着通道走到通道末端的那间空间，穿过浅槽所在的空间，进入那间更大的空间，穿过北墙中央的开口和那道石质门扇的缝隙，进入了门后方那间小空间，穿过那道纵向细线开口，沿着短通道走到末端那面已经开启的封闭墙面前，跨过门槛进入了那间浅色石室，沿着短井逐级向下移动，踩在了井底的深色地面上，穿过了圆形浅台所在的空间，走到了北墙那道开口前，跨过门槛进入了那间方形石室。

方形石室在暮色中保持着他在上次离开时的状态。中央那根深色石柱立在原处，柱顶面上那块圆形嵌入物依然保持着与柱顶平齐的状态。秦墨走到石柱前，在石柱底部东南侧蹲了下来。那道缝隙依然保持着他在上次离开时的状态，宽度和深度都没有变化，边缘整齐。秦墨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用手掌重新摸了一遍，确认了它的内壁状态和下方短通道的入口位置。他把古鼎贴近缝隙开口，让阵纹的光芒沿着短通道的内部向下照射，鼎光穿透了那段大约齐腰深的空间，照在了下方那层深色的地面上。

秦墨侧过身，将上半身探入缝隙，肩膀刚好通过。他用双手撑着缝隙边缘的石柱底座底部，将身体缓缓向下移动，直到双脚接触到下方那层深色的地面。地面的触感坚实密实，比上方方形石室的地面更凉一些，像是深处的温度更加稳定。秦墨弯着腰在短通道底部站直，古鼎的阵纹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空间。他站在一处比上方方形石室更低的空间中。头顶是石柱底座的底面和那道缝隙的开口，四周的空间比上方更加宽阔，四壁的材质和前面那些通道一致，都是接近黑色的深色石材，表面平整，没有裂缝和刻纹。地面是一整块完整的深色石板，表面光滑，走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秦墨沿着地面的方向向前走了几步，古鼎的光芒在他前方铺展开去，照亮了空间的全貌。这间空间的面积比上方任何一间都要大，四壁延伸向更远的距离，像是一间大型地下厅堂。

秦墨沿着厅堂的地面继续向前走着。厅堂的地面平整宽阔，没有凸起和凹陷。秦墨走到厅堂中央位置的时候，古鼎的光芒照到了前方的一样东西——一座宽大的石台，立在厅堂的正中央。石台比他在上面那些空间中见过的任何一座都要宽，高度大约和他的腰部平齐，台面延伸开来，形成了一片平整的台面。秦墨走到石台前，沿着石台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它的完整轮廓。石台的材质和周围的石材一致，接近黑色的深色石材，表面光滑平整。石台的顶面中央有一处圆形凹陷区域，直径大约一臂，深度大约一指。凹陷区域的底部与石台顶面平齐，像是被精密切割出来的。秦墨把古鼎贴近那处圆形凹陷区域，让阵纹的光芒覆盖在凹陷区域内部。鼎光在接触到凹陷区域底部的时候形成了一片均匀的暗青色光晕，光线在凹陷区域内均匀分布，没有出现偏折和折射。秦墨沿着凹陷区域的边缘用手掌摸了一圈，确认了它的边缘完整平滑。凹陷区域的底部没有嵌入物，没有物体，没有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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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沿着石台底座底部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沿着底座与地面相接的接缝线逐段摸了一遍。底座底部与地面之间的接合紧密，没有缝隙和开口。他在石台底座底部走完了一圈之后，沿着厅堂的四面墙壁走了一遍。厅堂的四面墙壁都是深色石材，表面平整，没有裂缝和刻纹。他在四面墙壁上没有找到任何标记和开口。秦墨站在厅堂中央的石台前，把古鼎放在石台顶面上，在暮色中坐了一段时间。这间厅堂比他上面走过的所有空间都更加完整和宽阔，像是经过了更加精细的规划和建造。石台顶面那处圆形凹陷区域是目前厅堂中唯一的结构性特征。

秦墨沿着石台顶面边缘的浅槽痕迹重新走了一遍——从石台顶面中央出发，穿过那道浅线，经过石台顶面北侧边缘的微小凹坑，转入石台顶面和底座之间的接缝，沿着底座侧面的纵向凹槽下行，穿过底座与地面的接缝进入地面，绕过石台底座外沿，到达石台底座北侧地面上的凹槽。整条路径的走向和他在上方浅色石室中走过的那条回路一致，方向相同，结构相似。秦墨沿着那条回路的走向在厅堂地面上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回路从石台底座北侧地面的凹槽中出来之后，沿着厅堂地面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距离，在延伸出足够远之后，以一道平缓的弧线转回石台底座方向，在石台底座底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合回环。整条回路的形态完整，走向清晰，每一段都对应着他在上面浅色石室中走过的对应段落。

秦墨沿着那条回路的完整走向重新走了一遍。整条回路围绕着石台底座外沿延伸了一圈，和石台顶面那处圆形凹陷区域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结构，在这间宽阔的厅堂中形成了从石台顶面到底座底部再到地面的完整路径。秦墨站在回路终点所在的石台底座底部，确认了整条回路的完整闭合状态。那处圆形凹陷区域就在石台顶面中央位置，还没有放入任何物体。整段沉积带北端临界结构中的所有浅槽和标记位置都已经放入了对应的物体，而这处圆形凹陷区域从他在发现它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空置状态。它是整段路线中唯一一个还没有被放入物体的接口位置。

秦墨在石台前站了一段时间，把古鼎从石台顶面上拿起来放回怀里，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了短通道底部。他弯着腰探入短通道，双手撑住缝隙边缘，将身体向上移动，回到了上方方形石室的地面。他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了浅色石室，攀回地面，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了石室，攀上竖井，在夜色中把圆形区域盖回台面上的开口处，沿着台面走回南坡方向，沿着南坡下到了台地底部的暗色地面上，在夜色中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南走回了裂谷。

左丘在第四天的傍晚看到了秦墨从矮丘方向走下来的身影。秦墨在石面上坐下来，把石柱下方那间宽阔厅堂的结构、厅堂中央石台顶面上那处圆形凹陷区域和围绕石台底座的完整回路说了一遍。左丘在暮色中坐了一段时间，然后把袖中的骨签抽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那处圆形凹陷区域的位置对应着整段路线末端结构的核心，你沿着外围的回路已经全部走过并确认过了，回路在厅堂地面围绕石台底座形成了一圈完整的闭环。那处凹陷区域的存在位置在你回到裂谷前的当前节点属于已探明的结构，它和路线上其他标记的放置位置对应。你下一次进去的时候，把那处凹陷区域的精确内径和中心深度记下来，然后沿着石台底座周围的回路走一遍，找到它与凹陷区域之间的对应方向，看看是否需要调整那件待放的物体的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