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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陆普遍的超凡等级不同，序列并非简单的升级道路，而是一条货真架实的成神途径。
每一位序列者所选用的序列，都最终指向成神。
择一条序列，意味着继承并改造了一个古老存在的权柄碎片，将其作为自己通向神座的基石。
每一条序列途径都代表着一种本源力量及其通向神座所需的完整仪式。
序列者与一条完整的序列发生深度绑，并不是简单地吸收力量，而是在重塑自身存在以契合该序列的神性本质。
因此，序列者在成神途径的每一步都要比一般的超凡者强上许多。
尽管得知序列之主只有传奇阶低段的实力。
然而费奥多尔脸上并未露出任何轻松之色，而是接着问道：
“她跟谁交的手，胜负如何？”
曼弗雷德深深地望了众人一眼，短暂的停顿后，说道：
“混乱魔洲的主人，混乱魔主。
这位混乱魔主是传奇阶高段的实力，序列之主当时跟他交手的情况是……平手！”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席卷整个大厅。
传奇阶低段越阶打平传奇阶高段！
而且这个传奇阶高段，是来自失落之地，是混乱魔洲的主宰。
是公认的、在同等阶位下足以碾压人类大陆强者的恐怖存在。
跟混乱魔主打成平手这意味什么？
这意味着，在十年前，那位神秘的序列之主，就已然拥有了足以正面硬撼，甚至可能战胜人类大陆上普通传奇阶高段的绝对实力。
那是跨越了巨大鸿沟的、几乎违背常理的战力。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的吐信，顺着在场所有人的脊椎悄然爬升。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同一个令人毛骨竦然的念头：
十年前就已经如此，那现在呢？
万一序列之主要是再进阶了，费奥多尔教委长还有战胜对方的把握吗？
一旦要是再输了，贵族院可就要把经营数千年的圣辉学宫拱手交出去了。
这个猜测仿佛一颗炸弹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数千年的圣辉学宫！
大陆第一学府！
传承着最古老的魔文仪式、秘传血脉启迪、超凡职业就职金额帝国正统法术体系的至高学府！
它不仅仅是知识的殿堂，更是贵族的摇篮，权力的孵化炉。
在座这些掌握着帝国三分之一权势的人，哪一个胸前没有佩戴过圣辉学宫的校徽？
哪一家的继承人不曾在这里镀金、编织人脉、传承意志？
把圣辉学宫交还皇室，就等同于斩断了贵族院的根基血脉，掐断了输血的源头！
议事厅的空气已经沉重得几乎凝成固体，数千年的荣光、盘根错节的权力根基、承载着无数人命运的庞大机器，此刻都取决于一个名叫序列之主的女人身上。
“好在……”
曼弗雷德话锋一转，说出的话在众人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序列者的战斗力虽然彪悍，但每一次跃升序列阶位，都是行走在刀刃深渊之上的仪式，都要面临着生死的考验。
一步踏错，血肉崩解，意志湮灭，神性反噬，尸骨无存！”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每一次进阶都离不开精准的魔药序列和和对应位阶的核心配方。
据我们调查，序列之主已经在传奇阶低段停留很长时间了。
而且，她选择的是‘毁灭女神’序列！”
“毁灭女神”序列：青铜阶【永夜魔女】、白银阶【苦难家】、黄金阶【天谴者】、传奇阶【诅咒女巫】、圣者阶【灾厄女士】、至高者【毁灭女神】。
费奥多尔教委长若有所思的说道：
“怪不得她拥有撕裂传奇阶常规束缚的战力。
‘毁灭’是混乱与秩序最边缘、最纯粹的破坏权柄，序列之主在这条成神途径的每一步，战斗力都要远远高于同阶。”
曼弗雷德应声回道：
“没错，不过她选择‘毁灭女神’序列固然给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但同样也增加了她进阶的难度。
自从初代‘毁灭女神’陨落后，毁灭途径早就断了传承。
我们怀疑，对方之所以迟迟不突破，最大的可能，是她始终未能寻获那足以支撑她踏出下一步、晋升传奇中段的、对应‘毁灭女神’序列的中阶核心魔药配方！”
众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传奇巅峰的费奥多尔大人，似乎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然而很快，海森堡的一句话又让大厅内的氛围沉寂了下来：
“不能把事情想的太好。
别忘了，她身边还有柯恩，有预言之神亲自指定的预言之子。
他们之间的关联……我们捕风捉影猜测的情愫？
或许有，但我更倾向于相信，促成这种紧密合作的核心纽带远非单纯的男女情爱那么简单。
我很怀疑，柯恩，正是拿出了那足以帮助序列之主跨越瓶颈的关键魔药配方——甚至是补全了‘毁灭女神’途径的信息。
才换取了双方如此深度、甚至可能跨越凡俗意义的结合。”
比上一次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寂静席卷了整个大厅。
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海森堡首席冷静理智的分析再次浇灭。
“提出抗议怎么样？
序列之主是失落之地的人，按理说不能参加我们的贵族武斗祭。”
角落里响起一个提议。
但这个提议很快就被众人给否决了。
曼弗雷德的声音平淡无波：
“别忘了，现在的艾菲因国王是我们中央帝国的皇夫。
这位序列之主，无论出身何处，只要她顶着艾菲因翡翠大公的头衔，陛下维护她的立场就不会有丝毫动摇。”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空气几乎凝成了坚冰。
海森堡首席缓缓开口：
“无论如何，圣辉学宫的掌控权都不能交出去，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他把视线转向费奥多尔，沉声说道：
“传奇阶的战力提升主要在对领域的领悟程度上，你是火系法师。
我如果让你观摩一件火系的神器，你的领域能够完善到最巅峰的程度吗？”
轰！
无形的冲击波横扫每个人的思维。
火系神器？
费奥多尔的瞳孔瞬间收缩，仿佛有地火在其中疯狂奔流。
传奇强者的城府也无法完全压制住这一刻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狂热的渴望。
神器！
那是凡人触及神之领域的桥梁！
是能将自身领域法则推至理论极致的钥匙！
费奥多尔的声音干涩发紧：
“这是肯定的，如果能够得到火系神器指引，其中的神韵法则一定能够帮助我把领域完善到浑然天成，与火元素法则共鸣共振的真正巅峰之境！
只是我们贵族院似乎没有火系神器吧。”
海森堡首席淡淡说道：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我只问你，让你观摩之后，你是否有信心战胜序列之主？”
费奥多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只要序列之主没有晋升到传奇阶高段，我就有充足的信心能够战胜她！”
费奥多尔的传奇领域名为“无尽之火”，传奇具象物名为“永恒熔炉”。
他自身就是领域内永不枯竭的“火种”。
只要领域存在，他就能从虚空中汲取狂暴的火元素能量进行断肢重生、愈合致命伤，魔力恢复速度也远超常规。
而且“无尽之火”领域本身也如同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能够不断吸引、同化周围环境中的火元素。
为传奇领域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海森堡缓缓点头，沉声说道：
“等散会之后，你跟我来。”
说完这件事，海森堡首席略微侧身，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扫过圆桌旁神色刚刚因费奥多尔的保证而稍霁的众人。
声音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序列之主和贵族武斗祭的事情，暂且就如此安排。
接下来我们需要处理的是那几位封疆总督的事情！”
众人神色一凛，等待着海森堡的发话。
海森堡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寒气：
“根据神域传过来的消息，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最多三年，大陆将迎来其漫长历史中从未有过的至暗战乱。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任何一片土地，能在此浩劫中安然无恙。
包括伟大的中央帝国。
我们要早做准备了！”
他缓缓抬起目光，不再掩饰其中的冰冷和锐利。
这“我们”二字，他说得清晰无比，在场人也都明白。
指代的绝不是那由年轻女帝仙妮丝·克莱因坐镇的中央帝国皇权中枢。
而是明确指向圆桌周围这些掌握着帝国半数命脉、根系盘踞如古老山脉的——贵族院上议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和平安稳的年月，只要切下的蛋糕份量足够，那些各怀心思的总督、那些手握私兵的封臣、那些暗藏獠牙的大家族们。
都愿意暂时低下高傲的头颅，臣服于一个年轻女子的权威之下。
只要来自皇室的馈赠，能盖过他们贪婪的胃口。
可一旦战火燃起——当边境的壁垒被别国军队冲垮，当家族的财源被战时征用令掏空，当那些野心家振臂一呼。
这座看似铁桶的中央帝国，顷刻间就会如同被掏空的朽木堡垒，轰然垮塌，四分五裂。
这是可以预见的，当然，也是海森堡乐于见到的。
他现在身上还背着弑君的大罪，真要是平稳发展下去，尤其是让柯恩顺利成为中央帝国的皇夫，与仙妮丝联手。
等将来他们两人羽翼丰满，再找自己秋后算账就麻烦了。
所以必须早做准备。
海森堡首席直起身，环视着或深沉、或了然、或闪烁的眼神，毫不掩饰话语背后的森寒：
“我们，可不能跟这克莱因皇族一起沉船！”
不过他们没有必要先跳出来，自然是有迫不及待的野心家甘愿当他们的马前卒。
比如，以「千流庭」总督托尔格·钱伯斯为首的，东南方位的四大行政分区的总督们。
「千流庭」这个名字本身就象征着财富、势力和无孔不入的水系航道。
「千流庭」的商船队更是遍及七海，暗中的影响力如同深海的水草，缠绕着帝国的东南命脉。
托尔格总督这次秘密赶往君坦丁，除了是密会柯恩，寻求幽灵船的合作。
更重要的，是秘密勾连贵族院，在即将撕碎大陆的战火燎原之时。
为他那‘东南自治’的野心寻求一份来自帝国最高权力核心层面的、法理上的背书与支持。
一份在乱局中可以名正言顺割裂疆土的‘合法’契约。
大厅中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虽然早有预感，但被海森堡如此赤裸裸地撕开托尔格·钱伯斯的面纱，这份昭然若揭的裂土野心还是令人心惊肉跳。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忤逆，而是在为帝国的棺材钉上钉子！
“说说吧，大家对这件事都是什么态度？”
短暂的沉默后，卡西米尔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沙哑与笃定：
“托尔格这个人我是比较熟悉的，我们在‘深冬咆哮’联合军演共事过。
他虽然是海军起家，但爬得极快、扎根极深。
还当过帝国皇家海军学院两届校长，谁也不知道他的人脉究竟能延伸到哪个部门！
如果他愿意举事的话，对克莱因皇族的威胁绝对是巨大的。
更别说他现在掌握的还是「千流庭」这个堪称帝国‘钱袋子’的行政分区。
这可是帝国最丰饶的港口链、流淌着黄金的贸易线。
我的意见是，可以联合，但要预防他坐大。”
「君坦丁特区」行政事务总管奥雷里亚诺淡淡说道：
“坐大，卡西米尔将军多虑了。
托尔格连同他串通的那几位东南总督，他们没有坐大的本事。
他们东南几个总督到时候能够保住自己的地盘就不错了。
我倒是希望他们能闹起来，而且闹得越大越好。
如此，我们贵族院才更有立场与底气，请皇座上的克莱因一族交出平定乱局的权柄。
这片帝国山河的秩序，终究需要由真正的根基与底蕴来重塑！”
海森堡首席缓缓点头，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这也是我的想法。
混乱，是阶梯，他们的野心之火，燃烧得越旺越好。
最终终将照亮我们贵族院重掌秩序的殿堂，诸位的意见呢？”
“同意！”
“没问题！”
“可以支持他们。”
“好。”
海森堡微微点头，然而他的神色并未轻松，反而更加肃杀：
“托尔格总督不是蠢人，光口头上表态肯定说服不了他。
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一个我们无法回避的条件。
需要我们派出一位‘全权代表’——一个贵族院核心圈内，真正能代表我们意志和分量的存在。
坐镇于他的「千流庭」之中。
当人质也好，联络人也罢，反正要出个人。”
这才是今天议事的关键！
确定派往「千流庭」的全权代表！
海森堡环视大厅，冰冷的，带着洞穿力量的目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对于是否支持托尔格总督，其实海森堡早就有了决断，让他为难的是派出去的这个人选。
既要足够忠诚可靠——不能被托尔格给腐蚀拉拢了。
又要有能力，有胆识——同样也不能被他给糊弄了，要实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人一定得有分量，不然托尔格那里不会认账。
海森堡话音落地后，大厅内彻底陷入死寂。
连魔法灯的光晕仿佛都凝滞了。
在座的都是浸淫帝国风云数十载的老手，目光碰撞间已经掠过了无数的算计与抉择。
很快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所有人心念电转，一张张面孔在脑海飞速掠过，一个个名字被提起又在权衡中默默沉下。
责任、风险、考验、机遇……每一步都要考虑充分。
他们明白，去「千流庭」绝对是要承担巨大的风险的。
现在双方合作，自然没什么危险。
然而当贵族院准备收拾山河时，托尔格和他那不切实际的“东南自治梦”就是必须被碾碎的存在。
届时，身处风暴核心的那位“全权代表”，注定沦为第一块被碾碎的垫脚石。
不但要面对托尔格的猜忌与可能的雷霆手段，更要在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维持微妙的平衡。
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一丝错误便是粉身碎骨。
还要在帝国无数眼睛的注视下，掩藏身份，如履薄冰。
众人的目光在沉默中交错、权衡、刺探。
直到一直默不出声的乔伦开口：
“我去！”
乔伦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只是他毕竟是海森堡的侄子，派他去，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奥雷里亚诺很快开口：
“还是我去吧，乔伦少爷在家帮先生吧。”
乔伦却异常坚定地截住他的话头，声音不大，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超越他年龄的冷硬：
“总管，你的位置对我们很重要，不能丢，还是我去吧。
我毕竟年轻，托尔格会轻视我的，这是我的机会。”
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他没有说。
那就是乔伦是真的不想待在君坦丁了。
真的不想再面对柯恩·柯里昂了。
那个笼罩在预言之神光辉下的身影，他就像个冰冷的阴影，总能轻易的碾碎自己的骄傲和倚仗。
自从上次西北大陆惨败，包括这次贵族武斗祭惨败之后，他就发誓，从今往后绕着柯恩走。
那个男人如今已是御座之侧，女帝陛下名正言顺的未来皇夫。
君坦丁很快就会成为柯恩·柯里昂的殿堂，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心思，离他越远越好。
千流庭」那片广阔的、被托尔格经营的如同铁桶般的行政分区，不正是最好的避风港。
这下子总不会再碰上柯恩了。
可惜他不知道，托尔格已经跟柯恩达成了紧密的合作，不然他一定会后悔自己的这个选择。
见乔伦态度坚决，众人望向海森堡。
海森堡也是略感讶异，他倒是没想到乔伦会主动请缨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有风险的任务。
既然自己的侄子这么认真，海森堡索性也就同意了。
他在托尔格身边安插的还有别的人，乔伦起码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议事继续，众人很快敲定了人员、资金、密信的传递方式等细枝末节。
直到会议结束，众人开始退场。
偌大的议事厅瞬间变得无比空旷，只剩下海森堡和费奥多尔。
后者跟着海森堡首席走进了一间密室。
密室的石墙悄然沉降，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墙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海森堡的身影率先没入那片虚无，费奥多尔魁梧的身躯紧随其后。
石墙在两人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气息与声音。
绝对的寂静与一种近乎真空的压力瞬间包裹全身。
但这绝对的虚无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灵魂深处的共振在费奥多尔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皮肤下奔涌的火系纹路不受控制地炽亮起来，如同烧红的脉络在黑夜中狂舞。
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舒张。
无需海森堡多说一个字，费奥多尔以一位传奇阶巅峰火系法师对火焰法则的本能认知，瞬间便确定。
此地沉眠着一件至高无上的火系神物。
海森堡对此毫无意外，只是站在那片纯粹由凝固火焰构成、却又奇异地冰冷稳固的奇异空间里。
他双手十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印，无声的咒言在他唇间流淌，每一个音节落下，前方的空间便剧烈地扭曲。
并绽放出璀璨的光辉。
最终，所有光辉骤然凝敛。
空间归于奇异的平静。
一座炉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前方。
它并不多么巨大，甚至显得有些古朴。
炉身遍布着无数种火焰燃烧、熄灭、重塑、再生的痕迹。
炉子静静地悬浮着，下方没有火焰，却自行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看到炉子的样子，费奥多尔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熔铸之炉！
【熔铸之神】奥恩的本命神器，熔铸之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