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你脖子上的项链可以换了，戴我的！
（感谢书友“浮华尘醉”的打赏，谢谢老板！）
几不可闻的啜泣声传来，伴随着一声压抑了万载岁月、穿越了无尽星河、带着灵魂最深处极致疲惫与无尽欣喜的梦呓：
“我终于……终于又找到你了……”
柯恩猛地一怔，他下意识地侧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年轻坚毅的脸上满是纯粹的茫然。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声低语的含义，更无法将其与眼前这位至高无上的光明女神联系起来。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努力将注意力拉回现实，拉回这场关乎艾菲因未来的交易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小心翼翼地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寂静：
“女神大人……您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艾瑟瑞尔压下所有的情绪，再看向柯恩时，眼神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迎着艾瑟瑞尔的视线，柯恩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神明眼中见过的目光。
不是悲悯众生的俯瞰，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
而是一种令人心颤的温柔。
艾瑟瑞尔朝柯恩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带我进去。”
柯恩望着眼前这只完美无瑕的玉手，脑海中莫名涌动出光明教会的戒律。
任何胆敢直视女神容颜、触碰女神神躯的凡人，都将被视为对光明的亵渎，会被绑在神圣十字架上，经受圣焰焚身、灵魂永锢的极刑。
而现在这位至高无上的光明女神竟然主动向他伸出手？
这画面要是被任何一个光明教会的狂热信徒看到，他柯恩·柯里昂，绝对会被立刻打成史上最邪恶的渎神者！
被架在最高最大的十字架上，用最纯净的圣火焚烧一万年都不够！
柯恩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小心说道：
“女神大人，我还没有说我的条件，您这是……”
艾瑟瑞尔的目光依旧温柔如水，仿佛没有看到柯恩的退缩与惶恐。
伸出的手没有一丝一毫收回的意思，声音依旧轻柔：
“只要你能带我进暗影位面，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柯恩心中浮出一丝古怪之意。
眼前这位执掌光明、救赎众生、高踞神座之巅、令诸神都为之敬畏的至高女神。
此刻正用那双足以让星辰失色的温柔眼眸凝视着自己，用那只完美无瑕的圣光之手邀请着自己，用斩钉截铁的承诺许诺他任何条件！
这画面……这场景……这承诺的份量……
柯恩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一股莫名的燥热感从心底升起。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极其不合时宜地闪过了一些极其大胆的龌龊念头。
他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将那些荒谬绝伦、亵渎神明的想法压了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疯了！一定是疯了！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这位光明女神疯了！
然而，当他再次迎上艾瑟瑞尔那双温柔得仿佛能包容一切、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决绝的眼眸时，脑海深处忽然涌现出一阵刺痛。
柯恩压下心中那丝因女神“什么条件都答应”而滋生的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杂念。
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握住了那只伸向他的完美玉手。
柯恩不再犹豫，规则技，掌控暗影发动。
两人消失在原地。
光芒散去，脚下坚实的触感传来。
暗影位面到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
天空是永恒的、仿佛凝固的深灰色铅云，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昏暗。
大地是冰冷的、如同焦炭般的黑色岩石，嶙峋怪石如同巨兽的骸骨，无声地指向灰暗的天空。
远处，扭曲的山脉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与虚无。
柯恩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
然而他很快察觉到，那只被他握住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他侧头看去。
艾瑟瑞尔·晨曦，这位执掌光明、圣洁无瑕的女神，此刻完全失去了她应有的神性光辉与从容。
那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布满了近乎凝固的巨大悲伤。
没有声音。没有哭泣。没有言语。
但柯恩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足以淹没星河的、积压了万载岁月的滔天悲恸与绝望正在从艾瑟瑞尔身上爆发出来。
柯恩从未想到过，一位至高无上的神明，会流露出如此凡俗般的痛苦。
艾瑟瑞尔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内心忽然涌起一股想要哭的冲动。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望着这片埋葬了她爱人、埋葬了她所有希望的土地。
数万年前那场惨烈的神战、神国崩塌时的绝望……无数被冰封的记忆碎片袭来。
艾瑟瑞尔手上微微用力，似是恼恨的呓语：
“为什么要我等这么久，为什么，为什么！”
察觉到艾瑟瑞尔的手用上了力量，柯恩心中一惊。
他可不敢保证一旦对方情绪失控，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的手给捏碎了。
手上用力，强行挣脱出来。
戒备的后退几步，缓声说道：
“光明女神大人，你应该能看出来，这里就是暗影位面吧。”
艾瑟瑞尔压下心中的情绪波动，视线在柯恩的脸上粘着，说道：
“暗影位面应该还有别的生物。”
柯恩缓缓点头，手上魔力涌动。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空气中弥漫的虚无感骤然加剧，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柯恩身前不远处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
一道深邃的空间裂缝骤然张开。
“吼——！！！”
一声足以撕裂灵魂、震碎虚空的恐怖咆哮，从裂缝深处轰然爆发。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股暴虐、混乱、充斥着无尽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流淌着熔岩般暗红色纹路的兽爪，猛地从裂缝中探出。
紧接着，一颗巨大而狰狞的头颅，缓缓从裂缝中抬起。
那双燃烧着纯粹毁灭意志的、如同两轮血色残阳的巨眼，带着睥睨万物的凶戾，扫视着这片死寂的世界。
深渊影兽，黄金阶巅峰！
柯恩现在在暗影位面的权限已经相当于“暗影主教”，最高可以召唤出黄金阶的暗影生物，“深渊影兽”。
艾瑟瑞尔死死地盯着这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兽，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浮出深沉的追忆：
“深渊影兽，当初你为了它，孤身闯入冥界深渊。
从那位执掌‘熔岩与毁灭’的魔神·巴尔手中生生抢过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骄傲。
柯恩愣了一下，疑惑问道：
“女神大人在说什么？”
艾瑟瑞尔仿佛没有听到他的疑问。
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水晶雕琢而成的晨曦之泪无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在接触到这片死寂冰冷的空气瞬间，便化作点点消散的星芒。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变得平稳了许多，轻声说道：
“走吧。”
光芒再次闪烁。
一神一人重新回到主位面。
他定了定神，看向身旁那片重新笼罩在柔和圣光中的身影。
艾瑟瑞尔·晨曦此刻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悲悯众生的神明姿态，仿佛刚才在暗影位面那个失魂落魄、痛苦颤抖的女神从未存在过。
柯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疑惑与不安。
交易，必须完成。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恭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女神大人，按照约定。
我希望能得到一件蕴含着您意志的半神器。”
艾瑟瑞尔微微前倾，视线盯着柯恩，没有表态，反而问起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听黛芙妮说，你有一个王后，还有很多王妃，其中一位还是一只精灵，是吗？”
柯恩眉头微蹙，心中警铃大作。
黛芙妮这个疯批婆娘怎么连这个都告诉光明女神了？
一股被窥探隐私的不悦与警惕瞬间升起。
他强压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苦笑，试图将话题拉回交易本身：
“光明女神大人，这跟我们要谈的交易没什么关系吧。”
艾瑟瑞尔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推脱，她缓缓收回目光，转向那片虚无的空间，淡淡说道：
“能让你不惜暴露暗影位面这个足以引发神域风暴的惊天秘密，甚至甘愿放弃诸神赐福这等足以奠定王国百年基业的无上恩典……来换一把蕴含光明意志的半神器。
这件东西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柯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强作镇定，声音平稳：
“艾菲因底蕴太薄，一件蕴含神力的半神器，足以成为艾菲因震慑宵小、守护疆土的重要底蕴。”
呵……
艾瑟瑞尔的笑声很轻，却让柯恩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艾瑟瑞尔平静分析道：
“有黛芙妮这位执掌寒冬与终末的至高女神在你身后，你还需要为区区一件半神器费尽心机？
甚至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重点不是半神器，而是蕴含光明意志的半神器。
你指定光明意志，说明你对抗的是光明的对立面。
再加上你有一位王妃来自精灵族，还是精灵女王的学生。
我只能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问我索要这把半神器，是为了一个女人。
精灵族初代女王，掌握部分毁灭神格，抢夺了黑暗之神的神性，一直隐藏蛰伏在魔潮大陆的维蕾姬丝·毁灭者。
你是想借助这把半神器，清除她体内神性蕴含着的黑暗之神的神之意志吧！”
柯恩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他的灵魂。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
他完全低估了一位顶尖元素主神的智慧和经验。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谨慎、所有的侥幸在眼前这位执掌光明的至高女神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以为凭借黛芙妮的庇护、凭借暗影位面的秘密、凭借精心编织的借口足以在神明面前周旋。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光明女神仅仅凭着自己的一个要求和对自己的一些了解，就轻而易举地推演出了事情的全貌。
这让他不寒而栗，眼中露出严重的戒备。
要知道，黑暗之神现在可就在旁边，就在这诸神环伺的会场之中！
柯恩的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对神域诸神之间那盘根错节、动辄关乎存亡的复杂关系与残酷博弈不是很清楚。
万一光明女神为了一位主神的人情把他和维蕾姬丝给卖了……
他现在可没什么跟一位主神正面硬抗的资本。
看到柯恩脸上再次露出的警觉和提防，艾瑟瑞尔的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
刚才也只是因为他身边现在有那么多的女人，心中生出了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无名怒火与酸涩。
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艾瑟瑞尔在心中自嘲。
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那个能让我肆意撒娇、独占宠爱的暗影之神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柯恩·柯里昂，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失去了神格烙印、甚至连力量都弱小得可怜的凡人国王。
他身边有王后，有王妃……这对于一个凡人国王而言，再正常不过了。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连一丝痕迹都不肯留下？
理智拦住了艾瑟瑞尔想要不顾一切相认、想要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的情感洪流。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别说记忆消失，就连神格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理智告诉她，最好不要打破现在的局面。
他前世的仇敌太多了，太强了！
那些被他戏弄过的、被他掠夺过的、被他击败过的、甚至被他亲手送入永恒寂灭的神祇与魔神，数不胜数。
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就算自己跟黛芙妮联手都不一定能够护得住他。
以凡人国王的身份，让他安全地成长。
直到他重新拥有足以自保，甚至重拾一切的力量。
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艾瑟瑞尔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她不再看柯恩那充满戒备的眼神，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和与心疼从未出现过。
艾瑟瑞尔语气缓和：
“你不用这么戒备，我刚才说了，只要你能带我进暗影位面，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紧接着，在柯恩依旧充满警惕的目光注视下，艾瑟瑞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神明和人类（如果能看到）都会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缓缓抬起那只完美无瑕的玉手，轻轻抚向自己笼罩在柔和光辉中的脖颈。
指尖微动。
一道极其细微、却仿佛蕴含着晨曦诞生时第一缕光辉的纯净流光，如同挣脱束缚的精灵，自她颈间悄然滑落。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条造型古朴雅致、通体由某种散发着温润晨曦光泽的奇异晶石雕琢而成的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枚泪滴状的晶石，其核心深处，仿佛封印着一缕不断流转、生生不息的晨曦微光。
整条项链散发着一种清冷、纯净、仿佛能涤荡灵魂尘埃的淡淡幽香。
艾瑟瑞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迫不及待的郑重，将这条还残留着她颈间温度与神性气息的项链，轻轻递到了柯恩面前：
“晨曦之心，半神器。
里面封印着一个半位面，可容纳万物。
更蕴含晨曦守护之力，具备顶尖的防御力量。”
柯恩彻底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这幅画面好熟悉啊。
他当初刚觉醒记忆的时候，王后姐姐也是这样把自己脖子上戴的项链给了他。
这也太……
这可是光明女神艾瑟瑞尔·晨曦贴身的项链，是她佩戴了不知多少万载岁月、沾染了她神性气息、甚至可能蕴含着她一部分本源气息的私密之物！
这已经不是交易了。
这简直是神明赐予的无上恩宠！
艾瑟瑞尔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柯恩的脖颈——那里，正佩戴着一条由幽蓝色冰晶打造、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项链。
她缓声说道：
“你带的那条项链级别太低，这条项链足以帮助你抵挡三次半神以下的攻击了，换了吧。”
柯恩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想，把王后姐姐送给自己的“永恒之心”拿下去，换成别人……神送的项链。
回去以后怕是连沙发都没得睡了。
他望着眼前那条散发着晨曦光辉、价值连城、甚至带着女神“垂青”的项链。
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那条冰凉、却承载着雅黛尔姐姐无尽心意与守护的“永恒之心”……
接还是不接？
接了，是滔天的富贵与神明的庇护，也是后宫起火的灭顶之灾。
不接，可能交易作废，甚至触怒神明！
柯恩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脸上写满了天人交战的纠结与生无可恋的绝望。
他宁可出去跟黑暗之神大战几百个回合，也不想做这种要命的选择题。
艾瑟瑞尔早就看出了柯恩脖子上的项链，蕴含着一丝淡淡的冰属性气息，很明显就是他那位大陆最年轻传奇阶的王后送给他的。
这才在心理作用下，给柯恩同样送了一条项链。
见柯恩犹犹豫豫，艾瑟瑞尔眸光微微一冷，柔和的声音瞬间带上了一丝属于神明的威严：
“怎么，不想要？
不要的话交易就算作废了。”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柯恩，他猛地一咬牙。
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几乎是闭着眼睛，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姿态一把抓过了那条‘晨曦之心’项链。
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属于光明女神的清冷幽香以及一种磅礴浩瀚的守护神力。
不过却并没有换下脖子上的永恒之心，而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脖子上的项链施加的有阵法，不好随意取下，等回去之后，我再佩戴。”
艾瑟瑞尔轻哼一声，知道再下去可能就要引起柯恩的怀疑了。
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柯恩，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有万载的思念，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被遗忘的痛楚，有对他身边莺莺燕燕的酸涩。
仿佛要将他的身影永远烙印在心中。
然后没有告别，没有言语。
甚至没有一丝空间波动。
那片笼罩着她的柔和圣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连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明壁垒随之消散，柯恩瞬间感到无数道视线朝自己望了过来。
紧接着，冰神黛芙妮的神念在自己心中响起：
“聊什么呢聊这么久，我可警告你，人家是有夫之妇，你可别乱来。
得罪了光明女神，我也护不住你。”
黛芙妮当然是为了打探柯恩究竟知不知道他跟光明女神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
毕竟柯恩是否是暗影之神转世这件事还没有定论，柯恩又主动要跟光明女神见面。
虽然柯恩说他是跟光明女神谈交易的，但两人谈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让黛芙妮不得不寻根问底。
柯恩无奈说道：
“没什么，就是交易过程出了些风波，总体来说比较顺利，话说冰神大人，你怎么把我的个人私事也跟光明女神说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