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神国，水晶天穹折射着永恒的光辉。
马多拉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微颤，倒映着骤然扭曲的星轨。
顺着那一闪而逝的恐怖气息望去，视线穿透无尽虚空，只能看到一团翻滚的灰色迷雾。
如同某种活物般吞吐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就在下一刻，几道璀璨的神性光辉撕裂天际。
契约与公平之神卡文迪许·天秤手持黄金天平，秤盘上的砝码发出不安的嗡鸣；
书籍与知识之神艾恩·智慧怀中的法典无风自动，书页疯狂翻动却找不到对应记载；
律法与正义之神瑞森·宪腰间的审判之剑已经出鞘三寸，剑身上的铭文正灼灼发亮……
马多拉所代表的善良守序阵营的诸位神祇的投影纷纷进入神国。
卡文迪许神色异常凝重，沉声问道：
“先知冕下，刚才是什么动静？”
艾恩·智慧很快补充道：
“不是任何已知的位面波动，甚至是不属于这个纪元的气息。
惟一的特点是十分强大！”
瑞森·宪的语气也异常凝重：
“是域外生物大举入侵了吗？”
“好陌生、好古老的气息，究竟怎么回事儿？”
“跟虚空生物中的气息有些相似，可明显要比那些高级的多啊，难不成是虚空生物中的首领？”
诸神的神念急促交流，肉眼可见这些神念中带着惶急，甚至一丝惊惧。
永恒不朽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凡人般的惊惶。
刚才那股气息虽然只出现了万分之一秒，却让整个神国的基石都在颤抖。
那是一种超越认知的浩瀚，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神国之上。
即便是执掌法则的他们，在那瞬间都感受到了久违的渺小与敬畏。
神国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马多拉缓缓合上眼帘，周身神力如同潮汐般起伏，神躯表面浮现出亿万道流转的预言符文。
这是预言之神全力出手的迹象。
守序阵营的诸神出现一刹那的恍神，多少年了，预言之神已经数万年没有全力出手过了吧。
真是难以想象！
随着马多拉的出手，整个预言神国骤然间被无数金色沙漏与星盘填满。
金色的流沙以不同速度坠落，星盘在虚空中自行旋转，勾勒出错综复杂的命运轨迹。
发出一阵阵奇异的嗡鸣。
直到某一个时刻，漂浮在天穹之上的所有沙漏和星芒突然静止，如同暴雨般洒落。
马多拉的神魂明显黯淡了三分，再睁眼时，瞳孔中竟罕见地浮现出裂痕。
他沉默了一会儿，压下心中的起伏，声音带着神力透支后的震颤：
“气息不是来自域外，应当跟虚空生物无关。”
诸神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卡文迪许忍不住问道：
“先知冕下，刚才那道气息达到了什么级别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都……”
卡文迪许并不擅长战斗，只是一尊拥有三百左右神性的高等神力神祇。
虽然在一众主神级别大佬中排不上号，但在整个神域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实力了。
可刚才那股气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感觉这个气息的主人甚至比预言之神带来的恐怖和威压还要大。
银发少女形态的月光女神轻声附和：
“我的银月神格都在颤抖，威压甚至超越了您预言时的神威。”
马多拉沉默稍许，在诸神复杂的视线中缓缓开口，却带着诸神从未听过的沉重：
“这个气息的主人，对奥创宇宙的本质和多元位面运动的理解和认知，要超出我很多。”
他抬起手掌，任由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星尘在指尖流转：
“就像海洋理解每滴水的轨迹，星空知晓每颗星辰的运行——这种程度的宇宙共鸣，我仅在太古龙神的记忆碎片中见过。”
这句话说出来，诸神的面色立刻变了许多。
这就等同于说，刚才那道气息的主人，无论是境界，力量还是自身感悟，都要比整个神域的主心骨，最为强大，最为神秘的预言之神还要强？
这……
律法之神瑞森猛地起身，沉声问道：
“为什么会有这种存在？
按理说，七大元素主神就已经是这个多元宇宙所能承载的力量极限，为什么有能打破这个极限的存在？”
马多拉的眼中第一次浮出了深深的困惑，他不由得握紧了手掌，星尘在他指尖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显然，瑞森的问题，也是他想知道的。
就像鱼儿突然发现海中游着不该存在的巨鲸。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位存在似乎能完全隐匿于命运长河之外。
让他找不出任何的痕迹！
寒冰位面，黛芙妮神色同样变得凝重无比，极寒气息在她周身失控地盘旋，将整个位面的温度又骤降了数十度。
她咬着牙低声喃喃：
“那小子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怎么又刺激到你了？
这次这么大的动静，再这样下去，可就瞒不住了啊……”
……
无尽虚空的深处，一处不可捉摸，不可预测，不可名状的混沌之地。
在这里，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这里是法则的坟场，偶尔有破碎的位面碎片如幽灵般飘过，在虚无中漾开银蓝色的涟漪。
在这里，一切都是虚无，未知，永寂。
就在雅黛尔身上的气息爆发的一瞬间。
仿佛亘古冰封的冰川开始崩裂，某些比星辰更古老的意识被惊动了。
上百万年没有动静的混沌之地，出现了几声近乎梦呓的念头，开始在混沌中回荡：
“又一个苏醒者，还好，不算太晚……”
紧接着，更多意识加入这场虚空中的密语，它们的思维波动化作各色光晕在混沌中起伏。
一道暗红色的思绪如葡萄酒般流淌：
“好事，我们的力量又壮大了！”
银白色的意念如闪电划过：
“知道是哪一位吗？”
缥缈的湛蓝光雾缓缓凝聚：
“不清楚，好像就醒了一下。”
银白意念继续：
“能醒的也就那么几位，一个一个查也就知道了。”
深紫色的念头冷笑，思绪中带着荆棘般的锐利：
“呵！
怎么查的清，在列的几位难道就没有顶着别人帽子出来的？”
“有理……”
墨绿色的意识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我怀疑你在点某人……”
就在这时，所有思绪突然凝滞。
一道苍白如骨火的意念撕裂虚空：
“嘘，最擅长伪装的那位虽然不在这儿，可难保这儿没他的人。”
漫长的沉默降临，仿佛整个混沌之地都屏住了呼吸。
无数古老的存在暗自盘算，它们的思维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每道意念都带着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
突然，一道黄金般的念头如日珥爆发：
“等等……这个苏醒坐标……”
某个始终沉默的意念首次发声，带着难以置信的精神震颤：
“奇怪，不是从我们这里醒的！！！”
这句念头宛如一道雷霆，又惊醒了无数古老、沧桑的念头。
它们的苏醒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柱，赤红、靛蓝、鎏金、银白……整个混沌之地仿佛突然睁开了千万只眼睛。
在光怪陆离的光影交错中，某个最古老的意识发出了一声轻叹，那叹息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死寂了无数纪元的混沌之地，忽然变得像远古的星空集市般喧闹。
各色意念光晕激烈碰撞，迸发出思想的火花，将虚无照亮成一片迷离的虹彩。
一道琥珀色的意念率先打破沉默：
“醒的那位不在以太海吗？”
深蓝色的思绪如潮汐涌动：
“不在以太海，难不成在多元宇宙？”
猩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开玩笑，祂怎么可能从奥创宇宙苏醒？
咱们又不是没有试过。”
银白色的念头突然颤抖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波动：
“那祂是怎么活过来的，如果祂能成功，那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又算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是啊，若是那位存在都能从奥创多元宇宙中苏醒，那么被困在混沌中的他们，这些自诩为至高存在的古老意识，又该何去何从？
翡翠色的光雾急切地流转：
“在哪个位面？快定位！”
银白色的意念给出了令人失望的回应：
“不清楚，太短了，太远了……就像夏夜萤火，刚亮起就熄灭了。”
“或许是个好事！
内外联手，一起发动！”
这个提议让许多意识都兴奋起来，各色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绚烂的极光。
翡翠色的思绪小心翼翼地提问：
“会是朋友吗？”
“反正肯定不会是我们的敌人……”
“有理……”
但就在这一刹那，所有的念头戛然而止，各色光芒如同被无形的手掌瞬间掐灭。
喧嚣的混沌之地重新陷入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热闹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仿佛这里从来都是一片混沌。
仿佛千万年的死寂从未被打破。
只有最敏锐的感知才能发现，在虚无的最深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缓缓掠过，如同毒蛇游过月光下的沙地，不留痕迹，却让所有古老存在都选择了沉默。
……
雅黛尔回过神，望着正一脸愕然的盯着自己的丈夫，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问道：
“怎么了？”
柯恩努力压下心中纷繁复杂的心绪，低声说道：
“姐，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雅黛尔低头打量自己，月光透过窗棂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流淌，某人的不可描述之物正蠢蠢欲动。
她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慵懒：
“你说呢。”
柯恩苦笑一声，合了双腿，说道：
“不是说这个，姐，刚才你……你好像忽然变得很强大。
就像……就像觉醒的远古巨龙！”
雅黛尔随手把光明女神的神赐之物扔到地毯上，俯身靠近柯恩，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我在你面前，一直都很强大！”
柯恩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这点茫然很快被眼前的美景所淹没。
他注视着雅黛尔胸前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弧度，那抹白皙在月光下仿佛镀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曲线完美得令人窒息。
还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话语都融化在了一个深吻里。
美好的事情发生了一遍又一遍……
……
……
……
寝宫内的晨光透过琉璃窗，在镶嵌着月长石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与往常不同，这次先醒来的是雅黛尔。
柯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挽留，但雅黛尔已经将他的手臂轻轻放下。
那具总是充满力量的躯体此刻完全放松，在丝绒床褥间显得格外温顺。
雅黛尔抬起修长白皙的大长腿，月光般白皙的肌肤在晨光中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像丛林豹般优雅地跃过熟睡的柯恩，令人心安的胸怀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血脉贲张的惊人弧线。
俯身拾起那条被遗弃的光明女神项链，回头看了一眼柯恩。
柯恩的睡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赤足沿着寝宫的地板走，一直走到了旁边的浴池中。
浴池位于寝宫东侧，大理石砌成的池中荡漾着来自地底温泉的活水，水面上漂浮着夜合花瓣和银星草。
她像人鱼般跃入池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的身躯。
那些欢爱留下的痕迹——柯恩在她颈间留下的吻痕，指痕——都在蕴含着魔法能量的泉水中渐渐淡去。
洗净后的雅黛尔浮出水面，将项链悬于面前。
项链中的宝石开始旋转，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谱。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意识顺着项链的能量通道急速扩散出去。
光明位面。
艾瑟瑞尔猛地睁开眼，身为光明主神，她本该是这片领域最耀眼的存在，但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无边寒意笼罩。
圣殿内流转的光辉仿佛被冻结，连空气中飞舞的光尘都凝固成了冰晶。
感受着周围的无边寒意，一道模糊的冰蓝色身影缓缓凝聚出来。
起初艾瑟瑞尔以为是黛芙妮——那位执掌寒冬的女神总是喜欢用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现身。
但很快，她的神性感知就发出了警告。
相似，却截然不同。
这存在的寒气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就像对比初雪与万古冰川，表面相似的内在却有着本质的差异。
更让艾瑟瑞尔心惊的是，她竟完全无法看穿来者的容貌——对方的身影笼罩在流动的冰雾中，连性别特征都被完美隐藏。
这让艾瑟瑞尔心底浮出一丝震惊。
她已经是七大元素主神级别的神祇，整个多元宇宙能够瞒得住她的，也就那几个。
尤其还是冰属性的，能有谁？
黛芙妮绝无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那么会是谁？
远古冰龙始祖？
七十二魔神中冰属性的魔神？
不对，有这种能力的，起码也得是“君王”级别的魔神，君王中没有冰属性的。
艾瑟瑞尔脸上闪过警惕之色，沉声问道：
“你是谁？
为什么闯入本尊的神国？”
雅黛尔的声音透过冰雾传来，直接得令光明女神猝不及防：
“你跟我丈夫是什么关系？”
艾瑟瑞尔神色一滞，眼底浮出怒意：
“谁知道你丈夫是谁，本尊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她手中的日轮权杖骤然亮起，一道净化神光直射冰雾。
冰雾在神光中微微荡漾，却丝毫未散。
雅黛尔冷笑声刺入艾瑟瑞尔的耳中：
“送别人家丈夫项链，七大元素主神的光明女神原来这么不知检点的吗？”
艾瑟瑞尔猛然瞪大双眼，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雅黛尔面前。
她极力想要穿透那层冰雾，光明神力在她眼中凝聚成炽热的金芒：
“你……你到底是谁！”
雅黛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跟我丈夫究竟是什么关系！”
艾瑟瑞尔此刻心底已经浮出了一丝对对方身份的猜测。
她听黛芙妮提起过，柯恩有位十分钟情的王后，冰属性天赋很好，黛芙妮对外声称这个人是她的传承者。
但眼前的存在……这怎么可能只是“天赋很好”？
无视神国壁垒，穿透永恒圣殿的防御，甚至连主神级的窥探都能屏蔽。
黛芙妮自己恐怕也达不到这个程度！
艾瑟瑞尔深吸一口气，日轮权杖在她手中绽放出更加炽烈的光芒，将整个圣殿化作光之牢笼。
她死死盯着那团仍在流转的冰雾：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这种存在，根本就不应该滞留在主位面，更不可能委身于一个黄金阶的凡人国王身边当什么王后。
你接近他有什么目的！”
雅黛尔微眯双眸，冰雾骤然收缩成一道锐利的寒芒，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愠怒：
“注意你的言辞，光明女神。
质疑我的身份是一回事，质疑我对柯恩的感情是另一回事。
你别以为仗着跟柯恩前世有点关系，本座就不敢掀了你的光明神国？”
艾瑟瑞尔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隐藏如此强大的力量？
为什么要伪装成凡人？
你接近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雅黛尔冷笑一声：
“我还没有开口，你倒是先问起来了！
本座还想问问你，你堂堂元素主神，接近我丈夫是有什么目的！”
艾瑟瑞尔心中升起无名怒火：
“什么你丈夫！
我跟他认识几万年了，你从哪儿蹦出来的！
别逼本尊真身降临主位面亲自找你！”
冰雾中的气息突然变得幽深，雅黛尔的声音骤然平静如水：
“暗影之神……是吗？
原来我丈夫的前世是暗影之神？”
艾瑟瑞尔瞳孔猛然收缩，神光出现瞬间的紊乱。
她这才惊觉，对方先前所有的愤怒与质问都只是伪装，真正的目的竟是套取这个秘密。
艾瑟瑞尔眼看自己失态把真话说了出去，索性也不再隐瞒，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现在知道谁才是不知检点，抢别人丈夫的女人了吧！”
冰雾中的雅黛尔却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惊：
“那你大可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说给我丈夫听，看他究竟认不认你这个所谓的故人！”
艾瑟瑞尔脸色微变，她确实从黛芙妮那里听说过柯恩与这位王后的一切——
那个男人如何以白银之躯对抗五大帝国，如何为了她直面圣者与传奇，甚至不惜与神祇为敌。
在柯恩记忆尚未苏醒的当下，她根本不敢冒险相认。
说不定还会在眼前这个恶毒女人的撺掇下视自己为敌。
见艾瑟瑞尔的气势弱了几分，雅黛尔的语气也没那么压迫，淡淡说道：
“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艾瑟瑞尔看了雅黛尔一眼，回道：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确认了他的身份。”
“那你们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前世为什么会陨落？
又为什么能重新转生，却没有神格？”
艾瑟瑞尔眼中浮出一丝久远的悲痛：
“不知道，当时我根本不在他身边。
他出事的时候，我们……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雅黛尔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吵架了？”
艾瑟瑞尔沉默不语。
“因为什么？”
依旧沉默。
雅黛尔冷笑一声：
“因为别的女神？”
艾瑟瑞尔猛地抬头：
“我就不信你愿意他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
雅黛尔嗤笑道：
“都已经主神了还这么蠢！
你就从来没想过，他是故意引你生气，好找借口跟你断开联系的！”
艾瑟瑞尔浑身一颤。
雅黛尔继续追问：
“告诉本座，他在故意引起生气之前，在做什么事情，见什么人？”
艾瑟瑞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回道：
“七十二柱魔神排名第三的瓦沙克，当时他一直在追杀这尊魔神。”
雅黛尔眼中浮出沉凝之色，忽然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身形开始逐渐消散。
她望向有些失神的艾瑟瑞尔，半是警告，半是叮嘱地说道：
“保守好秘密，他前世应该有不少仇人，现在还不到身份暴露的时候。
别乱搞什么小动作，不然的话，我会让我丈夫永远记不起来前世的记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