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战神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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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罗伯特殿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的震惊之色。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一个刚刚进阶黄金的超凡者，竟然张口就要觐见一尊执掌战争权柄、高踞万神殿堂的神祇？
这简直是在渎神。
如果换作是别人，他恐怕早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召唤神殿守卫，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了。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是预言之神亲自指定的预言之子，更是在仅仅二阶超凡者的时候，就曾在那场惊动大陆的“唤神”仪式中，以凡人之躯直面战神阿瑞斯的意志投影。
并且成功地从战神那里获得了某种至今无人知晓具体内容的回应。
这也是兰登对柯恩始终抱有一份特殊敬畏的根源。
柯恩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兰登脸上那剧烈变幻的震惊神色，也没有等待对方给出任何态度或回应，沉稳的声音继续清晰响起：
“我倒是也有办法能够联系到战神阿瑞斯大人，只是过于高调。
动静太大，会引来不必要的目光和麻烦。
因此我希望兰登殿主能够以战斗神殿的名义代为传达一下我的请求。
这是最稳妥、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兰登殿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陛下应该应该很清楚，诸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应过信徒们的祈祷了。
无论是我们战斗神殿最虔诚的圣祭，还是战争教会那些狂信徒们日以继夜的呼唤，战神大人都没有进行过哪怕一次微弱的回应。”
柯恩迎着兰登充满审视的目光，微笑着说道：
“不回应并不代表诸神收不到信徒的祈祷。
殿主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战神大人一定会降下化身的。”
兰登深望了柯恩一眼，视线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短暂的沉默后，缓缓说道：
“好，那就先请陛下去外面歇息。”
柯恩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石门之后，兰登殿主缓缓站起身，走到熊熊燃烧的圣火祭坛前。
凝视着战神阿瑞斯威严的浮雕，无比虔诚地单膝跪地。
双手交叉按在胸前，那枚象征着战斗神殿最高权柄的熔火徽记在他掌心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随后开始用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低声吟诵起来。
如同无形的涟漪，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朝着那冥冥之中、高悬于万神殿堂之上的战争王座传递而去。
神域。
无尽的金戈铁马虚影在猩红的苍穹下奔腾咆哮，空气中弥漫着永不消散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战神阿瑞斯的神国！
阿瑞斯伟岸如山岳的身影，正闭目端坐在王座之上，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扫视着下界无数战场，吸收着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
突然，一道燃烧着金色信仰火焰的讯息投入他的意识之海。
这是来自主位面战斗神殿殿主的传讯，阿瑞斯没有像往常那样无视。
查看完讯息内容后，阿瑞斯双眸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主位面，正在虔诚祈祷的战斗神殿殿主兰登耳边忽然响起战神阿瑞斯如同雷霆轰鸣般的声音：
“艾菲因国王，柯恩·柯里昂要见我？”
兰登殿主混身一颤，立刻恭敬回答：
“是，吾主！”
阿瑞斯脑海中瞬间闪过不久前在主神议会大厅中的场景。
当时诸神们想方设法的想要接触这个在贵族武斗祭上连夺两个冠军的国王。
最后被冰神黛芙妮和预言之神马多拉联手阻止了。
阿瑞斯万万没想到，这个被诸神觊觎、被禁令保护的凡人竟然会打破僵局，主动找上门来。
这可就不算违反马多拉的禁令了，黛芙妮就算知道了也没话说。
阿瑞斯问道：
“他人现在在哪儿，你就你身边吗？”
阿瑞斯声音中毫不掩饰的急切与重视，让他这位侍奉战神千载的圣阶强者都感到灵魂深处一阵剧烈的震颤。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位年轻的国王在战神大人心中的地位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保持着最虔诚的跪姿，在意识中恭敬回应：
“是，柯恩现在就在我附近。”
兰登的话音刚落。
静修室内，永恒燃烧的圣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
整个空间瞬间被染成一片纯粹的猩红。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岸与威严的身影，在无尽红光与沸腾的战争虚影中凝聚出来。
战神阿瑞斯……降下了祂的化身！
兰登殿主立刻会意，强忍着神威的压迫，艰难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属下这就去请柯里昂陛下！”
兰登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厚重的石门再次开启。
柯恩平静地走了进来。
平静地抬起头，目光毫无畏惧地迎向了那尊如同战争法则本身凝聚而成的至高化身。
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执掌战争权柄的至高神祇，而是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静修室内，圣火的光芒在阿瑞斯化身的威压下变得黯淡。
一神一人，隔空对视。
空气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阿瑞斯上下打量着这个被冰神和预言之神双重看重的年轻人类，心中思绪翻飞。
这个凡人凭什么能得到那两位至高存在的青睐？
他体内究竟潜藏着什么？
在阿瑞斯那足以让圣阶强者灵魂冻结的审视目光下，柯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尊敬笑容：
“伟大的战神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阿瑞斯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声音带着一种洞穿时空的沧桑感：
“这才几年没见，你居然已经在魔潮大陆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声。
贵族武斗祭白银组、黄金组双冠加冕。
你的名字和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快要把整个神域都搅翻了。”
柯恩确实没想到，自己在大陆上的行动，居然已经引起了神域如此高度的关注。
不过有黛芙妮当靠山，他倒是也不太担心引起诸神的窥探。
阿瑞斯感叹片刻后，问道：
“你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动用神殿渠道主动找到我。
这次又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柯恩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声音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
“我希望战神大人能帮我一个忙.
作为回报，我会给战神大人提供一个您最想知道也最渴望得到的情报。”
阿瑞斯眼中浮出沉凝之色，倒是没有先问柯恩要帮什么忙，而是问道：
“你知道我最想知道什么情报吗？”
柯恩迎着阿瑞斯的视线，声音清晰沉稳：
“战神大人您此刻最迫切想知道的，是关乎您未来神国根基的抉择！”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地说道：
“即在即将席卷整个魔潮大陆的万国争霸中。
中央帝国，这片您神性根源所系的土地上，局势将会发生怎样的演变。
更重要的是，帝国权力中枢的三方力量——克莱因皇族、帝国贵族院和军方，谁最终能真正掌握这庞大帝国的至高权柄！”
阿瑞斯眼中闪过惊疑，沉默了足足数息，才缓缓说道：
“要不是你身上没有半点神性的气息，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预言之神马多拉在人类大陆的分身了！”
柯恩没有在意阿瑞斯的话，脸上神情未变，接着说道：
“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战神大人将来是要选择中央帝国作为自己的契约国。
您此刻最大的困扰并非是否选择中央帝国，而是该支持中央帝国的哪一方势力。
万一您倾注神力、押下重注支持的那一方，在争霸的初期就被其他势力联手提前踢出了局。
即便未来能安稳把神国安放在中央帝国的土地上，恐怕也只能被排挤到帝国最贫瘠、最偏远、信仰之力稀薄得如同荒漠的边缘角落。
那样的神国对您恢复力量，重登巅峰又有什么作用呢？”
柯恩的话精准的击中了阿瑞斯内心最深处的忧虑。
战神阿瑞斯·烽火是出身中央帝国的本土神祇，他的神性，他的权柄根基。
皆源于中央帝国这片古老而战火纷飞的土地。
他的首要选择毫无疑问只能是中央帝国！
可偏偏中央帝国是以预言之神马多拉为首的秩序神祇的基本盘，他阿瑞斯一个执掌混乱、战争、毁灭与血腥的混乱阵营神祇。
想要强行挤入这片被秩序神光浸染的土地，实在是格格不入。
因此他必须要站好队。
必须在帝国这三股强大的本土势力中选择一个代理人。
一个愿意承载他混乱战争神性，为他的神国赢得一块肥沃信仰之土的代理人。
根据他目前的观察，帝国贵族院这个历史比皇族更悠久、根系深扎帝国每一个角落、掌握着庞大资源与超凡力量的庞然大物，似乎赢面更大一些。
而且海森堡那老狐狸的手段与野心也更符合混乱阵营的胃口。
然而政治的风云毕竟瞬息万变，万一克莱因皇族与军方暗中联手，先将贵族院这个“最强存在”踢出局，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能主动去询问预言之神马多拉的，毕竟中央帝国就是人家的地盘，因此一直以来都是阿瑞斯的一个心病。
阿瑞斯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道：
“这些是马多拉告诉你的还是黛芙妮告诉你的？
不管是谁，他们的这种行为都是在违反诸神盟约！”
柯恩嘴角浮出一丝讥讽：
“战神大人，您这句义正言辞的指控，换做是那位执掌契约天平、视规则如命的【契约与公平之神】卡文迪许·天秤，或者是那位将律法刻入神格的【律法之神】瑞森口中说出。
或许还能有几分威慑力。
从您这位执掌战争、混乱、毁灭与血腥的至高战神口中说出来，未免有些太讽刺了吧。
您应该比如何人都渴望诸神盟约立刻公布，渴望这片大陆立刻陷入永无止境的战火深渊！”
阿瑞斯微眯双眼，沉声说道：
“那你先告诉我，中央帝国未来会怎么发展？”
柯恩平静回道：
“中央帝国会在诸神盟约公布的三年内，陷入完全的分裂状态。
克莱因皇族和部分亲皇族势力，将凭借其法统与禁军，控制以「君坦丁特区」为核心的中部富庶平原及部分沿海行政分区。
帝国军方，那些手握重兵、桀骜不驯的元帅与将军们将依托各大军区，割据帝国辽阔的北部、西部边疆，以及部分战略资源重地。
至于贵族院。
海森堡将联合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实权总督、掌控帝国经济命脉的庞大财阀以及大部分中小贵族，牢牢掌控帝国南部、东部以及遍布资源的商贸枢纽城市。
剩下的区域，则会被无数拥兵自重的军事贵族、揭竿而起的中下层起义者，甚至是趁火打劫的异族势力如同饿狼分食般瓜分殆尽。
形成一片片散乱、动荡、朝不保夕的破碎之地！”
阿瑞斯瞳孔微缩。
这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在未来的万国争霸中，中央帝国最大的敌人不是来自外部的虎视眈眈，而是源自内部的分崩离析。
因为中央帝国太大了！
它的疆域辽阔到足以容纳十数个王国。
它的资源丰富到足以让任何势力垂涎。
它的利益纠葛如同亿万根缠绕在一起，复杂无比。
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够独自掌控这庞大帝国所有的资源与利益。
即便是名义上拥有至高法统的克莱因皇族。
克莱因皇族它本身就是帝国建立之初，各方贵族、军阀、商团、超凡组织相互倾轧，妥协后的产物。
它更像是一个被推举出来的代表者与象征物。
立国万年以来，帝国之所以能维持表面的统一与强盛，靠的是持续不断的对外扩张，是永不停歇的对全大陆财富与资源的疯狂收割。
是克莱因皇族不断用掠夺来的“蛋糕”去满足帝国境内那无数头贪婪的“饿狼”。
可这种安稳一旦遇到诸神盟约这种史无前例的大动乱，当对外扩张停滞，当掠夺的盛宴中断，当那用以安抚各方势力的“蛋糕”再也无法满足那些日益膨胀的胃口时。
克莱因皇族与帝国贵族院、军方、地方豪强、财阀之间脆弱的平衡必将被打破。
尤其，现在坐在中央帝国皇位之上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
她根本没有能力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稳住这艘必将解体的帝国巨舰！
柯恩好似没有察觉到阿瑞斯的神态变化，声音清晰而笃定：
“战神大人可以往帝国东南方向看看，那几个看似富庶安宁实则暗流汹涌的行政分区。
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瑞斯掩下翻滚的情绪，平静说道：
“我相信你的判断，所以你的意思是，中央帝国这片即将四分五裂的土地已经不适合作为我的神国绑定之地了？”
柯恩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中央帝国的分裂只是暂时的。
在万国争霸的烽火彻底熄灭之前，会有一方势力重新统一中央帝国。
不再是克莱因皇族依靠妥协与分赃维持的脆弱平衡，而是一场彻底的，铁与血的征服！
中央大陆这块土地上，将会出现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集权和统一的皇权。”
战神阿瑞斯的眼眸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柯恩描绘的这幅“统一集权帝国”的图景充满了铁血与力量的美感，完美契合了他对战争与征服的终极审美。
这正是他渴望看到的，阿瑞斯的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急切与探究：
“哪一方势力？
谁能完成这场铁血的征服？”
柯恩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这正是我要回答战神大人您的第二个问题，三方势力究竟谁会胜出。”
柯恩顿了顿，沉声说道：
“克莱因皇族！”
阿瑞斯眼中明显透着疑虑。
克莱因皇族？
那个被视为妥协产物、缺乏铁血意志、如今更是由一位年轻女皇统治的克莱因皇族？
他们凭什么能在贵族院与军方的夹击下，在帝国分崩离析的废墟上完成这场史无前例的铁血征服？
柯恩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说道：
“战神大人，恐怕有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您还不知道。
我现在是中央帝国女帝仙妮丝·克莱因陛下的未婚夫！”
阿瑞斯眼中浮出惊愕，心想怪不得你对克莱因皇族这么有信心，闹半天是你在吹你自己啊。
这饼画的可够大的。
阿瑞斯压下心中情绪，似笑非笑地说道：
“说了半天，你是希望我这位执掌战争的神祇，将来在你统一中央帝国的道路上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面对阿瑞斯那近乎直白的点破，柯恩脸上却没有任何被戳穿野心的窘迫，平静说道：
“战神大人，我从未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个神祇的支持上。
诸神之中，除了黛芙妮，你是跟我接触最深的，也最了解我的潜力和手段的神祇。
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或支持。
我需要的是平等的合作和交易，是基于共同利益与目标的互惠互利。”
阿瑞斯脸上玩味的笑容逐渐凝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时间在神威的沉默中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纪元般漫长。
过了好久，阿瑞斯那如同金铁交鸣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柯恩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
“之前的白银组比赛中，我把一位叫卡西米尔·奥古斯特的「战争牧师」的神赐武器的灵魂链接给打断了。
他马上就会去战争教会，请求战神大人座下的神侍替他重新缔结灵魂契约。”
阿瑞斯的眼中浮出莫名神色：
“你是希望我下令拒绝他的请求？
不给他重新缔结契约？”
柯恩眼中露出寒光：
“不，恰恰相反。
我希望战神大人在派人给他重新缔结灵魂契约的时候，多加一份灵魂契约！”
……
与战斗神殿那永恒燃烧的圣火，无处不在的威压以及络绎不绝的虔诚信徒相比，战争教会的总部，显得格外冷清与萧索。
漫长的和平岁月，让大陆上的大部分人几乎都忘记了战争的残酷与暴烈。
除了少数几处烽烟未熄的边疆或局部冲突地带，自神魔大战之后，魔潮大陆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那种席卷一切，尸山血海的全面战争了。
目前最大的一场战争，还是柯恩不久前在西北大陆掀起的锡兰王国的内战。
即便是这场战争，波及到的也不过西北大陆区区一隅，卷入的国家也不过只有锡兰王国和艾菲因两个。
因此，与其他强大神力和主神的教会相比，战争教会的信徒可谓少之又少。
战争教会的总部，并未设在君坦丁繁华喧嚣的核心区域，甚至都不再帝都的城区内部。
而是孤悬于西北方向，一座名为“战火城邦”的卫星城中。
战火城邦，其意为战火不熄，战神永存。
然而，此刻行走在城内宽阔却行人稀疏的街道上，感受到的却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寂与被时代遗忘的苍凉。
刻满古老战纹的石质建筑沉默矗立，墙壁上剥落的壁画描绘着早已被遗忘的史诗战役，蒙尘的神像在街角投下长长的孤寂影子。
好在这种沉寂和冷清在两年后就会彻底结束。
席卷大陆的战争，将让战争教会成为仅次于预言教会，最为昌盛，最受追捧的教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