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失落的记忆，万年前的真相，暗影之
谋算完毕，柯恩示意熔岩首领把周围的鳞蜥全部遣散。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后者也再没有什么疑虑，遣退了其余鳞蜥。
柯恩没有任何迂回与试探，他目光如炬，声音沉稳而清晰，开始将自己脑海中那幅宏大的战略蓝图徐徐展开。
他从对熔岩海各族普遍受压迫现状的分析入手，谈到分阶段整合这些分散力量的具体步骤——如何建立秘密联络网，如何以共同利益消弭世仇，如何逐步训练并武装起一支属于土著自己的联军。
直到最后，柯恩亲口阐述了更为惊人的外部联合策略。
他将亲自前往“幽暗裂缝”去联合暗影龙裔，去“骸骨荒原”联合悼亡龙裔。
言语中透露出对这两大龙裔族群习性、需求的深刻了解，提出的方案听上去极具操作性和可行性。
最后，他坦诚地指出了实现这一切所需要的漫长时光与海量资源，明确表示这绝非一次短暂的突袭，而是一场旨在彻底改写熔岩海格局的长期战争。
随着柯恩的讲述，熔岩首领也在经历着异常剧烈的思想演变。
起初是深深的警惕和疑惑，柯恩的方案太过惊人，远超之前贵族院那套偷蛋抢崽的狭隘算计，让他本能的怀疑这是不是又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井。
可随着柯恩的详细阐述，尤其是“人类世界最强大帝国的皇帝与皇夫将成为后盾”这一点，给予了他们前所未有的信心。
压抑了万年的屈辱与仇恨迫切需要一个宣泄口。
彻底推翻熔烬龙裔的统治！
“我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熔岩首领最终发出沉重而嘶哑的精神波动，波动中充满了积郁万年的悲怆与终于看到一丝曙光的颤栗：
“熔岩鳞蜥……以及所有我能联系到的、饱受欺凌的种族都将遵从您的指引！”
见到对方终于达成合作的态度，柯恩松了口气。
与熔岩首领详细约定了下次秘密接头的时间、地点与联络方式后。
柯恩不再停留，带着贝尔摩蒂与芙蕾雅，转身离开了这片灼热的巢穴，重新踏入了熔岩海无边无际的赤色荒芜之中。
……
离开沸腾的巢穴后，周围令人窒息的高温与刺鼻的硫磺气味并未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远离了相对稳定的巢穴结构而显得更加狂野和无处不在。
灼热的气浪扭曲着视线，脚下的岩地仿佛永远处于将融未融的状态，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柯恩没有丝毫迟疑，再次催动了腰上的圣器腰带——「永恒之环·魔龙血契」。
一道柔和的淡金色光晕瞬间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三人稳稳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隐约有极淡的、属于古老魔龙的威压纹路流转，悄然驱散着周遭环境中最直接的侵蚀。
与此同时，在贝尔摩蒂的魔力协助下，三人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位于魔龙位面更深处，更接近底层阴影区域的“幽暗裂缝”方向疾行。
有永恒之环外加贝尔摩蒂气息的帮助，这次路途上再没有发生什么波澜。
「永恒之环」所散发出的属于古老而强大魔龙的威压气息，如同一种无形的宣告。
让感知敏锐的位面土著生物轻易便能识别出这不是寻常可欺的猎物，而是带着“同类”中强者印记的存在，令它们下意识地选择回避。
而贝尔摩蒂身上来自传奇领域冥界深渊的森寒气息，更是让任何潜在的攻击者都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与畏惧，根本兴不起丝毫试探的念头。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力量即是通行证，威慑胜过千言万语。
柯恩也趁着赶路的时间，将自己的大致计划，想法，以及跟熔岩鳞蜥部落的合作等事情，发给了雅黛尔和伊莎贝拉。
这件事将来主要是由伊莎贝拉负责，雅黛尔主要负责国内的资源调配。
当然，也要提前跟仙妮丝打个招呼。
……
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快速行进，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
脚下暗红色的熔岩大地逐渐被一种深紫色的、仿佛蕴含着雷电力量的奇异岩石所取代。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渐渐淡去，迎面扑来的是一种雨后般的清新。
但在这清新之下，却潜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躁动感。
他们终于彻底离开了熔烬龙裔所主宰的“熔岩海”领域。
眼前，景象豁然变幻，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雷霆龙裔的领地，“风暴之巅”。
举目望去，不再是连绵的大地，而是一座座巨大无比、断裂破碎的山脉。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山脉并非扎根于大地，而是违反常理地悬浮于高天之上，被无数奔腾咆哮的雷霆与浓郁的黑色阴云所托举。
云层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座由闪电凝聚、雷石构筑的宏伟宫殿轮廓，它们如同神祇的居所，在万丈雷光中若隐若现，散发出磅礴而威严的气息。
黑色的雷云剧烈地翻滚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照亮整个天际的惨白电光，随之而来的是撕裂耳膜的滚滚雷鸣。
在翻腾的云海与狂暴的雷蛇之间，偶尔可以瞥见几条巨大无比的龙翼身影，它们的鳞片呈现出耀眼的蓝白色或是古朴的紫铜色，完美地融入了这片雷电的海洋。
巨龙优雅而有力地在风暴中穿梭翻飞，仿佛这毁灭性的环境对它们而言只是惬意嬉戏的庭院。
雷霆龙裔！
这一支独特的龙裔分支，其血脉源头可追溯至远古时期雷龙与黑龙先祖那次罕见的结合。
这使得他们自诞生之初，便同时继承了黑龙的部分体质与对雷电的天然亲和力。
被放逐至魔龙位面这处能量狂暴的囚笼，对许多种族而言是灾难，但对雷霆龙裔而言，却仿佛是回归了本源。
位面之中无处不在、充沛到极致的狂暴雷电能量，如同最完美的催化剂，彻底激活并滋养了他们血脉中沉睡的远古雷龙之力。
经过无数代的繁衍、适应与强化，如今的雷霆龙裔，早就已经将这份天赋发展到了极致。
他们驾驭雷霆的威能，甚至已经不亚于、乃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他们的纯血雷龙先祖。
凭借其无与伦比的强大攻击力和对雷电几近完美的亲和与掌控，雷霆龙裔成为了魔龙位面六大龙裔族群中当之无愧的最强势、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他们的领地“风暴之巅”，也因此成为了所有闯入者心中最高危的禁区之一。
贵族院数千年的攻略，基本上就不敢涉足风暴之巅。
芙蕾雅趴在光罩边缘，瞪大了眼睛，望着远处云层中那若隐若现的、巨大而优雅的龙影。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多的巨龙，而且还是以威猛彪悍、操控天威著称的雷系巨龙。
与她之前研究的那些龙系机关兽和古代魔像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活生生的、呼吸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威的磅礴力量。
小公主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纯粹技术狂热者的光芒，几乎忘了环境的危险，下意识地喃喃道：
“完美的能量导体，天生的生物闪电聚焦阵列，先生，我打赌，这些巨龙身上随便一根骨头都能打造出完美的雷系机关。”
柯恩亲昵的抚摸着芙蕾雅的头发，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放心，我保证会让你乘着巨龙征服整个锡兰！”
尽管有「永恒之环」散发的魔龙威压和贝尔摩蒂深不可测的传奇气息作为双重屏蔽，使得寻常龙裔不敢轻易靠近。
而圣者级别的巨龙通常也深居于雷云宫殿深处不会轻易现身，但柯恩依旧没有丝毫放松。
他警惕地扫视着天穹之上翻滚的雷云，压低了声音：
“还是快速通过吧。
雷霆龙裔强势惯了，领地意识极强。
我们又是从他们的世仇——熔烬龙裔的地盘上过来的，气息虽然经过遮掩，但难保不会有敏锐者察觉异常。
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贝尔摩蒂轻点下巴，魔力瞬间如暗流般涌动起来，以一种更精妙的方式加持在柯恩维持的光罩之上。
三人的行进速度也骤然提升，如同一道贴着起伏山地和雷云边缘疾驰的幽影，尽可能地利用地形规避，力求以最短时间、最小动静穿过这片危险的空域。
三天时间在高度警惕与疾行中一闪而逝。
当始终悬于头顶天穹、震耳欲聋、令人心神不宁地轰鸣了三天三夜的狂暴雷暴之声终于逐渐减弱在身后时，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周遭环境中那令人皮肤刺痛的静电感也渐渐淡去。
他们成功地离开了“风暴之巅”这令人压抑的区域，逐渐接近了暗影龙裔的领地。
……
魔龙位面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其本身便是上古神魔大战中一个不幸被波及的牺牲品。
那场浩劫的余波撕裂了位面的基础结构，扭曲了法则，最终使其被选为了放逐桀骜不驯的黑龙族群的囚笼。
而这场旷世之战的恐怖遗存，也造就了位面中一处极为奇异且危险的地点——“暗影裂缝”。
“暗影裂缝”并非是天然形成的地貌，而是上古神战中某位陨落的暗影系恶魔领主的残余神力，与来自深渊最底层的污秽本源之力剧烈碰撞交融。
最后在位面中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贯穿多层空间的可怕伤疤。
它不断地渗出最精纯的暗影能量与扭曲的深渊气息，污染并重塑着周围的环境。
当时被放逐的黑龙族群中，恰好有一支分支沉迷于诡谲强大暗影魔法。
它们来到这个位面后，非但没有因环境的剧变而衰弱，反而如鱼得水。
它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直接占据了这道“暗影裂缝”，将其视为无上的恩赐和力量的源泉。
凭借龙族的强大实力，奴役了裂缝附近原生的、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生物，并开始疯狂地吞噬和同化裂缝中涌出的暗影与深渊能量。
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变，它们的身躯、灵魂乃至存在本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终进化为了如今适应了黑暗、行走于虚实之间的“暗影龙裔”。
随着柯恩一行人不断深入，脚下的地貌清晰地标记着领地的变更。
曾经属于雷霆龙裔的、布满雷电焦痕的崎岖山峦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阴暗、崎岖、仿佛被巨大力量蛮横撕裂过的区域。
深邃的峡谷裂隙随处可见，深不见底，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从这些裂隙深处渗出一股股冰冷刺骨、带着腐朽与虚无气息的微风。
吹拂在皮肤上，能带走所有温度，只留下毛骨悚然的寒意。
整个区域都沉浸在一种令人压抑的阴暗之中。
位面高处本就稀少的光源在这里几乎被完全隔绝，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所有光线。
唯一的微弱光亮，来自于生长在岩壁和裂缝边缘的一些散发着幽蓝色或惨绿色微光的奇特苔藓，以及零星镶嵌在岩石中的、的诡异矿物晶体。
这些东西非但不能照亮前路，反而将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阴影投射得更加诡谲怪异。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冰冷的微风穿过狭窄裂缝时发出的如同低语的呜咽声，更添了几分阴森与未知的恐惧。
他们正式踏入了暗影龙裔的领地——一个由纯粹阴影与冰冷绝望编织而成的国度。
柯恩行走在这片吞噬光线的幽暗地域，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显得如鱼得水，异常自在。
身上的暗影气息似乎与这片土地产生了某种共鸣，让他看起来更加深邃难测，仿佛本就是这片幽暗之地的一部分。
相比之下，芙蕾雅则显得有些紧张。
周围无处不在的诡异阴影和死寂中偶尔传来的不知源自何处的细微摩擦声，让她这个习惯了明亮工坊和逻辑清晰机关造物的公主感到本能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靠近了柯恩一些，手中紧握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照明符。
柯恩温热的手掌微微收紧，更坚定地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声音放得极轻：
“不用担心，我感觉这里我似乎来过。”
贝尔摩蒂的眼眸扫过四周那些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隙，源自九狱的感知能清晰地察觉到此处与柯恩身上那种独特暗影气息的相似性。
她低声补充道：
“该说不说，这里跟你所掌控的那个暗影位面确实有些像。”
柯恩没有回话，因为此刻一种更强烈、更诡异的熟悉感正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认知。
他隐隐感觉脑海中有什么尘封的东西正在剧烈地松动，试图破土而出。
大脑伴随着一种胀痛感，像是无穷无尽的记忆碎片被强行压缩后即将爆发的前兆。
这里……他好像真的来过！
不是那种在前世游戏中操纵角色探索地图的既视感，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烙印。
四周岩壁那特有的、被暗影能量常年侵蚀而成的光滑与锐利并存的怪异结构，那些散发着幽蓝、惨绿光芒的苔藓的分布规律，甚至空气中那冰冷微风中携带的、一丝极淡却独特的暗影与奥术混合的气息……
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他一种强烈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熟悉感。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无数次行走于类似的甬道，触碰过类似的发光苔藓，呼吸过同样冰冷的空气。
忽然，柯恩猛地顿住脚步，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紧接着，支离破碎的片段、混乱无序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强行涌入他的意识海：
一个模糊的、笼罩在深邃暗影中的高大身影，正站在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巨大裂缝前，向他伸出了手！
巨龙，这些天生强大的生物，本应翱翔于众生之巅，其威严与力量足以让凡人国度顶礼膜拜，享受着近乎与神明比肩的尊崇地位。
然而，这支特定的黑龙族群，却因其在漫长历史中的选择，迎来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他们最终遭到了诸神世界与地狱魔神这两个本该是死敌的庞大势力的罕见联手驱逐。
更令人心寒的是，他们世代栖居的故乡与精神象征，龙之谷，竟也默许、甚至某种程度上认同了这一判决。
究其根源，在于上一次席卷多元宇宙的神魔大战中，黑龙一族为了自身利益和所谓的“生存智慧”，采取了极其危险的反复横跳策略。
他们时而协助神明剿灭恶魔，时而又与魔神签订秘密契约背刺盟友，企图在两大阵营的夹缝中攫取最大利益，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
然而，这种毫无底线、纯粹基于利益计算的背叛，最终耗尽了所有势力的最后一丝耐心与信任。
当大战硝烟暂息，清算的时刻到来，黑龙一族骇然发现，他们已经同时得罪诸神、魔神以及视他们为叛徒的同族（龙之谷）。
三方势力罕见地达成了一致，共同签署了放逐法令，将他们流放至一个遥远、荒芜、且因大战余波而濒临破碎、法则紊乱的次位面——即后来的魔龙位面。
放逐的命令已经下达，如同最终审判，无可挽回。
整个黑龙族群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惊惶之中。
昔日的高傲荡然无存，心中满是对未知荒芜之地的绝望，以及对永恒囚禁命运的深深恐惧。
黑龙中有一支族群比较另类，他们并不像大多数同族那样追求极致的肉体力量或毁天灭地的龙语魔法，反而痴迷于钻研诡谲、隐秘的暗影能量。
常年深埋地底进行着各种在外界看来不可理喻的实验，他们在整个黑龙社会中都被视为怪异、边缘的存在。
这支族群的首领，一位同样将身心奉献给暗影奥秘的古老黑龙，在得知这一惊天噩耗后，其反应与其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托关系试图让龙之谷收回成命的巨龙族长截然不同。
他异常的冷静，随后便毫不犹豫地深入了那座位于地壳极深处、守卫森严且布满禁忌符文的秘密实验室。
这个首领清醒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由诸神、魔神、龙之谷三方共同做出的决定，其意志之统一，力量之强大，整个多元宇宙恐怕都找不出任何一个存在能够改变或违逆。
求饶、贿赂、甚至战争，都毫无意义，只会加速灭亡。
唯一的、渺茫的生机，并不在于祈求那些已经宣判他们死刑的势力的宽恕。
希望只可能存在于一个人，或者说，一尊神的身上——
在族群首领近乎绝望的虔诚祈祷下，实验室深处由纯粹暗影能量构筑的复杂法阵核心，空间缓缓凸起。
最终，一团没有固定形态、不断扭曲变幻、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与声音的深邃暗影从中分离出来，悬浮于扎尔黑巨大的龙首之前。
暗影之中并无人形，沙哑低沉的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洞穿时空的冷漠：
“扎尔黑，我的预言没有出错吧。”
扎尔黑·暗裔，这位未来暗影龙裔的先祖，有着中等神力力量的龙神，此刻巨大的黑龙之躯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并非因为恐惧眼前的存在，而是因为对方那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预言。
龙瞳中所有的高傲与不屈都已经熄灭，只剩下彻底的臣服与乞求：
“伟大的暗影之神，您卑微的奴仆扎尔黑愿意答应您的一切条件！
只要您能施展无上伟力，为我族保留一线生机，避免在破碎之地彻底湮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