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如夫人
这是一家真正的公司。
位于浦东。
虽然员工数少了点，可这里正在招聘，公司规模在壮大。
盛温婉的心情舒朗起来。
再也没有了前几天被骗的担忧。
倒不是担心被怕骗色。
都已经那样了。
不从他，还能怎么办？
主要是担心工作的事，要是公司是假的，学校的工作可不能丢。
财务办公室还没收拾出来。
周浩然带着盛温婉去了姜雄的办公室，“老姜，这就是我找来的财务经理盛温婉。”
“哦！盛小姐啊，你好！”
姜雄被对方的风情美貌和傲人气质震惊的说不出话，有些慌乱的来握手。
盛温婉穿着小男人为她买的英伦范蓝色长裙，显得雍容华贵，微笑道：“姜总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以后的工作中多配合。”
没有伸手，把想要握手的姜雄晾在了一边。
周浩然就不遮掩，搂上了婉姨的腰，笑道：“老姜，盛小姐是我房里人，平时相处的时候，都注意点。你也帮我盯着点，要是看见了哪个男的不开眼，就直接开除，这一点没商量！”
姜雄这才恍然，哈哈一笑，“应该的，我帮你盯着！我还奇怪呢，盛小姐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咱们这种小地方。原来是周先生的人啊，幸会！幸会！”
盛温婉抿嘴含笑。
俏脸已经涨红，有些窘迫。
这男人说话就是讨厌，好像自己是傍大款的小蜜似的。
姜雄岁数到那了，就多少有些油腻，调侃着说：“盛小姐，跟了我们周大先生，好福气啊！”
盛温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碍于颜面只能赔笑，“嗯，我命好。”
周浩然也有一种不适感，皱眉道：“老姜，工作是工作，你别扯别的！你孩子都上中学了，你差不多点。”
姜雄连忙道：“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周浩然跟婉姨在沙发上坐下，没什么商量余地的说：“以后，她就是财务经理了，账的事都是她来管。工资每个月给她发5000块钱就行。”
“应该的！”
姜雄当即表态同意。
周浩然接着说：“如果要有一些其他花销，她就用我的那份额度就行。”
姜雄连忙道：“不用，没事……”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周浩然笑了笑，“咱们几个合作做生意，谁都别占公司的便宜。想用钱了，就提前把额度分配好，公平公正的。”
姜雄觉得他小题大做了，“周先生，你这太客气了，真不用见外。”
周浩然正色道：“最好还是定下来，谁的人花谁的钱，免得以后生了乱子。我这也是打个样。你以后要是招了个女秘书什么的，她在基础工资外的一些花销，也去报销你的额度。”
“我可享受不起。”
姜雄哈哈一笑。
他没有招个小蜜在身边的想法，至少目前没有。
不过，也明白了周先生的道理。
的确应该这样！
公司账面要做干净，公是公，私是私。
三个老板想用钱，要提前安排好。
平均分配报销额度。
比如这次，每人分到100万的报销额度。
这100万就属于个人的私账，三人随便花，干什么都行，都算作公司的运营开支。
这就很公平了。
小蜜的支出，属于私事，自然要走私账。
“一家公司想要长期发展好，就必须得有完备的规章制度。”周浩然不是董事长、不是总经理，可他才是真正的话事人，“老姜，你是总经理，你拿出一份公司完整的运营制度。哪个职位负责哪件事，谁负责对接谁，都记清楚。”
姜雄很为难，“这不容易吧？”
“一定要这么做。”周浩然得把话说清楚，“公司要正规化运作，就不能像草台班子似的，要各司其职。比如我举个例子。”
姜雄点了点头，笑道：“这公司管理，还真得靠周先生来把关。”
周浩然“嗯”了一声，淡淡道：“比如用钱。100万的额度，这已经分配完了，咱们三个自然是随便用。可额度之外的钱，就必须得有说法了，要按规矩来。”
姜雄道：“嗯，应该的。”
周浩然道：“现在，中博书局的核心业务是推广《中博状元手册》这个系列丛书，这是董事会批准的，资金运用，都要围绕着这个项目开展。如果你要在别的地方用钱，就算是你总经理，财务这边也不会批。”
这话一出，婉姨眸光一亮。
马上听明白了。
这是给了她制衡的权利。
她是对董事会负责，而不是对总经理负责。如果总经理的用钱方向，不符合董事会的要求，她可以拒绝总经理的用款要求。
姜雄面色沉重。
自然也读懂了这层意思。
周浩然笑着说：“老姜，董事会是什么？不就是你、我、老李咱们三个人嘛。这个大方向，得是咱们三个来决定。至于总经理……今天你是总经理，明天说不定我们从外面请来了一个高手来当总经理呢？这都说不好的事。我们必须得从制度层面限制总经理的权利，让总经理服从董事会。”
这套公司制度逻辑其实很简单。
是常识。
可眼下这年代，几乎没什么人懂。
姜雄想了好一会儿，才琢磨出了周先生这套制度逻辑的优越之处，恍然大悟的说：“原来这就是制度设计！我终于明白制度设计的意思了！”
周浩然道：“国内的教育其实传递了很多错误的经济理论，导致很多人做生意到处是死胡同。就比如《资本论》上说的，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就是大错特错，完全说反了。过去几十年的遭遇，我们也都看见了。应该是生产关系决定生产力。没有这样的认识，做起生意来就一定不会顺利。”
“啊？”姜雄很难跟上，“这应该怎么理解？”
周浩然很简略的说：“比如搬砖，劳动能力就是生产力，谁是大工谁是小工，就是生产关系。过去的理论，是谁能干谁就是大工，是生产力决定了生产关系。”
姜雄心头震动，“难道这样不对吗？”
“可一个复杂的管理组织里，不可能像搬砖这么容易量化。比如，咱俩一起来竞争财务经理这个位置，咱俩的生产力，要怎么评判？谁来评判？”
“呃……”
“这样一来，就会争斗不断，权职关系理不清楚，给公司管理造成混乱。要先从制度出发，把生产关系给定下来，你是财务经理，我是普通会计。在这种生产关系下先干着，先看看情况，不行了可以再改再调整。”
周浩然的这番话，让办公室里的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超纲了！
姜雄深吸了一口气，“周先生，这我得多花些时间，认真理解。”
周浩然笑道：“一言以蔽之，工作能力就是生产力，制度就是生产关系。一定要先做制度建设，把‘关系’给理清楚。宁可让一个庸人去领导聪明人，也不能让两个聪明人的‘关系’混乱，进而导致管理的混乱。”
姜雄有点尴尬，“太深了。”
周浩然道：“先把公司的各层级关系理清楚，这就是生产关系。生产关系构建出来了，生产力自然就有了。如果生产力很弱，说明生产关系构建的不好，就需要调整。”
姜雄分析着说：“就像我们国家改革这些年，生产力还是那些生产力，可是生产关系变了，制度改了，所以就快速发展起来了。制度决定着生产力。”
“对，公司也是一样！”周浩然语重心长，“老姜，你是总经理，你一定要认清楚这个关系，要尊重制度。中博书局想要长期发展，制度建设比什么都重要！”
他平时不在公司。
怎么来控制？
必须要用制度！
……
从姜雄这边离开，要去下一站，去出版社看看。
盛温婉这下是真被小男人给折服了。
眸子里全是崇拜。
难以置信啊！
“浩然，你怎么这么棒？”盛温婉腻着音，不自觉的就迎合起来，“我还以为你只是中博书局的合伙人呢，其实你才是大老板！”
周浩然开车带她离开，笑道：“对啊，要不我怎么把你拿下？”
“是啊，这就是原因，我终于明白了。”盛温婉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我这么草率的就都从了你，放在以前，这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浩然，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跟你的事真的很特殊。”
周浩然自然知道，挤了挤眼睛，“我切身体会，有感受，跟少女似的。”
盛温婉脸红，白他一眼，却也是自傲的本钱，“本来就是，我没生过孩子。跟前夫结婚才一年多，他就没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跟男人有过。这么多年一直都守着。我不是姑娘身，但我也不差。”
周浩然笑道：“这我比你有发言权，我是做执行工作的。”
盛温婉咬着嘴唇，俏目瞪他一眼，“你怎么总爱调戏我？”
“啊？调戏你还不行？”
“刚才在公司，你也调戏我了。”
“哪有？”
“你说我是你的小蜜。”
盛温婉就很幽怨。
周浩然不以为意，“这种事，想隐瞒也隐瞒不了，还不如就早点说清楚，免得你被一些不开眼的人惦记上。归属权的事，得讲清楚。”
盛温婉哼道：“我不是小蜜。”
“那是什么？”
周浩然扭头看她。
盛温婉鼻子一翘道：“小蜜那是出卖色相的，我可不是。我是来帮你管钱，来帮你构建企业制度、去制衡总经理，帮你守护公司的。我是你的人，但我不是小蜜，我比小蜜有价值多了。”
“咦？”周浩然听出了什么，“我刚才在公司说的话，你听懂了？”
盛温婉停顿了一下，缓缓的说：“隐约听明白了，就是要做制度建设，要限制总经理的权利。总经理要对董事会负责，我也要为董事会负责。这样的生产关系，决定了今后中博书局能发展到什么样的高度。你是在为我的工作职权和公司角色做铺垫。”
周浩然笑着说：“婉姨，我怎么感觉让你来当个财务经理，有点屈才呢？”
盛温婉脸色红润，就很高兴，挽了挽秀发，柔情涌动的说：“我觉得以前的光阴都虚度了，直到你出现了，你就像我命运的主人。浩然，我愿意一直跟在你身边，什么都听你的。”
周浩然点了点头，“行，不会亏待你的。”
“那你还不给我个名分。”
盛温婉总觉得自己处于被考验的状态，怪提心吊胆的。
周浩然好笑道：“你想要什么名分？我总不能娶你当夫人吧？”
盛温婉咬咬嘴唇，小声道：“如夫人也行啊。”
“如夫人？”
周浩然啼笑皆非。
就觉得婉姨还挺有文化的，不愧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用词还挺雅。
盛温婉幽怨的说：“总得有个说法吧，这样不清不楚的。”
周浩然道：“别急，等我再调教调教。”
“嗯。”盛温婉轻声叹息，很着急，“那你快点啊，晚上你留下来吧。”
周浩然道：“我这段时间挺忙。你先把财务经理的工作适应好，等差不多了，我把人都叫齐了，开一个制度层面的战略会议，你也去参加。平时我不在公司，你就代表我了。”
“这么相信我？”
盛温婉跟他对视了一眼，眉目传情。
周浩然笑道：“那肯定相信你啊，知根知底的，不过这财务只靠你一个人也不行。你还得多招点人来帮你……对了，你不说你嫂子下岗了嘛，让她过来帮你啊。”
“可以吗？”
盛温婉语调拔得很高，可以看出来格外的欣喜。
“可以啊，你是财务经理，你得用你信得过的人啊。不过亲戚朋友什么的别叫太多，两三个就行，一旦不服从管理就会很麻烦。”周浩然想到了什么，提出要求，“不能是男的！”
盛温婉哭笑不得，“我以前也没怎么跟男人接触过啊，这么多年不都一直单身嘛。以后肯定更不会，你这占有欲还挺强的。我知道我属于谁，你不用担心。”
很快，到了长兴出版社这边。
中博书局现在有126名员工。
102人都在印刷厂这边工作。
大部分都是工人。
现在，公司合并了，财务系统必然也要合并。
出版社这边的财权，也要由婉姨掌管起来。
每个月，员工的工资就要十几万。
都得是现金发放。
这不是一份容易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