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权利博弈下的牺牲品
虽然现在遭遇了一系列很不利的因素，但麦良平没有死心。
只要陆少出手帮忙，就还有救。
“陆少，厂子被查封了。”
麦良平火急火燎。
本来想打电话，约陆少出去谈，可打了几次电话，他都不接。
没办法了，晚上九点多，就直接去了他家。
这自然引来了陆少的不满，训斥道：“管理不善、生产违规，没把你抓起来都算轻了！”
麦良平硬着头皮说：“陆少，我知道在厂房的管理上，我是有些疏忽。可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我们要赶紧把事情妥善解决啊！厂子查封了，这样下去，利息就把我们压垮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陆少很生气。
他此刻身上就只有一件灰白色的浴袍，浴室里，还有一位妙龄姑娘在浴缸里等着他呢。
麦良平道：“陆少，我决定调整策略了，三彩印刷厂还是有很光明的未来。”
然后，就把他的策略给粗略的说了一遍，技术优势宣传、安全整改公关、债务重组谈判、捆绑销售回款等等。
陆少一点兴趣都没有，恼火道：“那个长兴出版社，就是个民营小厂，都是落后的设备，你连他们都竞争不过，还做个屁的生意？”
“有办法，我现在已经有了针对性的措施！”麦良平咬咬牙，发狠起来，“陆少，我已经查清楚了，他们之所以订单还源源不断，因为在背后偷偷支付了‘顾问费’，表面上订单金额很高，实际上又把钱还给了书商。”
“哦？”
陆少这也才算明白那位年轻的周总采用了怎样的应对手段。
还挺厉害的。
麦良平道：“我有三招组合技，可以对付他们。第一，组建联盟，长兴印刷厂把民间订单都抢走了，导致很多民营印刷厂也都没了订单，我们可以把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向政府施压，要求规范行业定价，抵制恶性竞争。”
陆少冷笑道：“给政府施压？你算个屁啊！你有几个脑袋？”
“至少可以有一个联合的提议。”麦良平神色讪讪，连忙接着说，“还有第二招，找一些媒体合作，制造行业恐慌。散播长兴出版社‘低价接单—资金断裂—卷款跑路’的谣言，动摇客户信任。”
“你是想搞煽动吗？”
陆少的脸色很沉。
麦良平又说道：“还有，长兴印刷厂的母公司是中博书局，他们最近正在做教辅书项目，听说做的很好，很多外地的经销商都跑过来拿货。可以通过匿名举报的方式，说这批教辅书存在版权或者质量问题，分散他们的精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现在的情况很被动。
要抓住一切可能。
做好自己的同时，尽可能的给对方制造麻烦。
要是放在前几天，陆少可能就答应了。
可现在不行了。
电视台的影响力太大，海港权力最高的几位领导，都对《民生调查》这档栏目很关注，都将其视作靠近基层、了解真实社会现状的渠道。
长兴印刷厂被立为了正面典型。
三彩印刷厂则是负面典型。
这还斗个屁啊！
尤其跟周浩然谈过之后，陆少深切的感受到了人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麦良平说了半个多小时，始终都是围绕着他那点业务层面的破事在说。
陆少关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他只想要钱！
“你回去吧！”
陆少下了逐客令。
麦良平争取道：“陆少，厂子这边还被查封呢，好几个部门都过来查了，这得马上叫停，要不人心惶惶的……”
“好了，我知道了！”陆少一挥手，非常不满，“你回去吧！”
……
一辆银灰色的奔驰，朝着复旦大学的方向行驶。
乔诺穿着白色的短袖，蓝色的牛仔裤，坐在副驾驶位上，“师父，那个麦总，怎么样了？”
周浩然叹了口气，“可怜人。”
“啊？”
乔诺眨巴着眼睛。
“三彩印刷厂的查封令没被取消，这信号就很明显了。”
周浩然还没有收到陆少的表态。
双方能否合作，还不好说。
不过，麦良平那边，十有八九是被他放弃了。
乔诺兴奋的说：“所以，你的计划要成功了吗？真的要蛇吞象，长兴印刷厂要收购三彩印刷厂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了。”周浩然点了点头，感慨着说，“有些人啊，靠着关系做生意。是，关系能让他们快速的发家。可这玩意是双刃剑，关系也能让他们一夜之间就死掉，成为权利博弈的牺牲品。”
乔诺轻快的说：“我明白的，我们做生意要依靠市场，而不是依靠关系。”
周浩然瞟她一眼，“你怎么穿的跟个大学生似的？”
乔诺抿嘴道：“我要回学校看同学啊，她们在读研，也是学生。”
“呃……”
周浩然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她是大四届的学姐。
不行，得赶紧把拜师仪式给办了！
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万一哪天身份泄露，让她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学弟，可能就泡汤了。
去了学校，两人分开。
周浩然去计算机学院，找程德昌院长。
“老院长，我到了。”
周浩然敲敲门，发现程院长在办公室等他。
“你真写了Java语言的论文？”
程院长都有些不敢相信。
周浩然笑道：“写完了啊，给你看……你也看不懂啊，咱们学院有没有年轻的留美归来的教授啊，可以叫过来看看。”
程德昌院长是院士，可院士不代表水平多高。
他这个院士，是“抬举”出来的。
十年前，海港推出了知名的东海电脑，跟长城电脑、浪潮电脑并列，被认为是国内科技产业的代表，都是国营科技巨头。
国家资源自然也要顶上去，来重点发展。
那时候的院士还不是专家投票制，而是上级的任命制。
作为电脑巨头，没有院士坐镇怎么行？
所以就挑了一些技术带头人，任命了一批院士。
后来，东海电脑被科研拖累，市场运作太差，破产了，导致海港计算机研究所都倒闭了。程院士就摇身一变，来计算机学院当起了院长。
程院长为人很好，知道编程语言不是自己的专长。
就带着他，去找人了。
走了一大圈。
教学楼也真大，往上走了两层，才来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前。
门上贴着“谭明亮教授”的铭牌。
“小谭夏天刚留美回来，是学院里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你客气点。”
程院长怕这小子胡来，还告诫了一句。
周浩然很真诚的说：“嗯，这年头愿意回国报效都不容易，可见他是有爱国热忱的。我尽量多指点他，也算是为国选材了。”
程院长差点气死。
“院长？”
谭明亮教授很年轻，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赶紧起身迎接。
程院长笑着说：“小谭，这是咱们学院的学生，周浩然，他是个计算机天才，精通Java，我记得你对Java语言也很有研究。”
谭明亮会意道：“行，周浩然同学是吧……没问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过来找我，我肯定都……”
“不是……”程院长打断了他，“是这样，他写了一篇Java论文，想发表。你给他看看，有没有毛病。要是行的话，你也帮忙联系下认识人，给他发表出来。”
“Java论文？”
谭明亮微微一愣。
程院长笑道：“对，这小子的水平可以，是个天才，很有编程悟性。”
谭明亮就有些不懂了，试探着说：“院长，我可以帮他看一下他的论文，可是想发表，得您老的关系啊，我刚从美国回来，国内这边的情况，都不熟悉呢！”
周浩然听不下去了，很主动的说：“谭教授，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不是要在国内的刊物上发表，我要在全球顶级的计算机刊物上发表，需要的是海外关系。”
“你？”
谭明亮当即就被他给逗笑了。
周浩然正色道：“谭教授，我没开玩笑。”
谭明亮根本不信，看向了程院长，失笑道：“院长，这个学生很有冲劲啊。”
程院长也不辩解，“先看看论文吧。”
“也行。”
谭明亮觉得这个小同学很可笑。
碍于院长的面子，只能接受。
“论文呢？”
程院长看向了周浩然。
周浩然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张软盘。
“都输入电脑里了？”谭明亮眼睛一亮，态度好看了不少，“挺用心嘛。”
周浩然好笑道：“谭教授，我不是输入到电脑里了，我本来就是用电脑写的论文。”
谭明亮“哦”了一声，本来变好的脸色，又归于平淡了。
用电脑写论文，质量能有多好？
好的论文，都得是反复斟酌、不断推敲，要随时把论文搁在身边，慢工出细活的磨出来的。
用电脑怎么写？
你以为是写作文呢？
连一直很相信他的程德昌院长，听到这话后，也脸色狐疑起来，询问道：“小周，你这论文，水平没问题吧？”
周浩然笑道：“没问题，全世界没几个人懂。”
谭明亮神色不悦。
觉得这年轻人太不靠谱。
程院长只能尬笑。
谭明亮的办公室里有台式机。
插上软盘。
打开Word文档。
谭明亮灰暗的表情又恢复了些光彩。
竟然是全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