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零元购
麦良平一脸苦涩，心如滴血，“为了这个印刷厂，我和我朋友，一共投了1000万！”
“钱没了，可以再赚。”陆少好言相劝，“我不是也投了200万吗？又能怎么样？该认就得认，做生意，就要有血本无归的心理准备。”
这里是和平饭店。
外国人很多。
这里甚至可以花美元。
很多在海港工作的顶流老外，并不是住在涉外公寓里，而是常年住在像和平饭店这种涉外酒店里。
今天，双方会在这里展开收购谈判。
“三彩印刷厂，有着全国最好的印刷设备！”
麦良平，意难平。
陆少淡然道：“那是用外汇买的，国家花了这么多的外汇，是为了让你创造价值，而不是让你搁在厂房里吃灰。”
“嗯。”
麦良平知道，这时候说的再多，已经没用了。
穷途末路，只能接受。
这让他很后悔。
总听说有人，靠着官二代什么的关系，很轻松的发了大财。
可真正参与进来了，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昨晚他跟周浩然通了电话，还说了这件事。
周浩然把这种现象总结为“幸存者偏差”。
因为冒头的能看见的，都是已经成功的。
还有很多人，抱错了大腿走错了路，因此被抓判了刑。
麦良平只是倾家荡产，至少还有从零开始的机会！
这时，那几张让他又气又恼又窝火的面孔出现了。
有周浩然、姜雄、李长兴。
还有盛温婉、乔诺几个漂亮女人。
“人到了，去迎一下吧。”陆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输就输的坦荡点，要有风度。”
“嗯。”
麦良平接受了建议。
“陆少！麦总！”
周浩然笑着伸出手。
陆少脸上挂着笑脸，开玩笑道：“周总，你们再晚一点，就要迟到了。”
“临时开了个会。”周浩然又跟麦良平握手，“麦总，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这次我就做主了，以后姜总和李总那边都冷静下来，和平相处。”
“好，和平相处。”
麦良平脸上挤出了笑容。
心中很憋气。
和平相处？
这不废话嘛！
三彩印刷厂都要卖掉了，以后想斗也没机会斗了啊！
周浩然笑笑，“走走，上楼！”
已经定好了房间。
一间英国套房。
很豪华，一天的价格就高达2800块钱，顶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了。
当然，还有更豪华的。
顶层的总统套，一晚上要十几万。
这种严重挑战普通人消费认知的现实，就不适合大众传播了。
后世曾经有一个媒体大V，上千万的粉丝，因为在海港的平安路、外滩等地写实拍了很多顶流生活的消费水平，直接被皇冠台点名批评，然后就销声匿迹了。
预定的虽然是普通套房，也很阔气了。
有行政间。
里面摆着一张圆形的红木桌，这都是古董了，很有年代感。
众人落座。
周浩然笑着说：“要不先喝杯咖啡？过去这两个月，发生了很多误会。我早就说了，都是误会，要大事化小。好在现在双方终于搁置了争议，这是好事！”
陆少点了点头，“嗯，生意不是打仗，讲求的是和气生财。”
麦良平哪有心情喝咖啡，声音平淡，“签合同吧。”
周浩然给盛温婉递了一个眼神。
李长兴高兴的合不拢嘴。
姜雄控制的挺好，正襟危坐。
盛温婉今天穿着一套蓝黑色的女士西装，略施粉黛，显得干练又成熟，哪还有一点昨晚上跪在地上叫老爷的妩媚风流？
“中博书局以893万元的价格，收购三彩印刷厂……麦总，这是合同，你看一下。”
盛温婉拿出合同，从桌子上推了过去。
“嗯。”
麦良平心如死灰。
就觉得893万这个数字，如一把把的刀子，扎进他的胸口！
893万的收购价，看似很多。
挺美好。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合同上把款项也都列清楚了。
现在，三彩印刷厂负债累累。
欠着银行贷款850万，待还利息17万，一共867万。
欠着民间周转债，74万元。
欠着上游造纸厂、油墨厂的供应商货款，138万。
未支付的包装设计、物流运输费，7万元。
欠着水电费、员工的工资，14万。
欠着环保罚款，5万元。
总负债1105万元！
当然，还有一些书商欠着三彩印刷厂的尾款没有结清，合同上也都列出来了。
一共是212万元。
综合下来，三彩印刷厂总共欠着893万元！
这笔负债，随着把三彩印刷厂出售给中博书局，也都会转移给中博书局，都会算在收购的成本里。
也就是说，中博书局出资893万收购三彩印刷厂……
其实就是零元购！
一分钱都不用出，只需要承担三彩印刷厂的债务，就可以把这样一个标志性的民营印刷厂给收入囊中！
当然，零元购是不可能的。
周浩然脸皮没那么厚。
合同上都标注清楚了。
中博书局会象征性的出资——1元钱。
麦良平看着合同上1元钱现金的“1”字，有了一种孤家寡人的悲凉感，自嘲的说：“周总，这合同没问题吧？”
周浩然不接，看向了姜雄，“姜总，你们准备的合同，没有陷阱吧？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了，这次一定要化干戈为玉帛，要精诚合作，把长兴印刷厂和三彩印刷厂合并起来，不能再有任何的争端了。”
姜雄笑着说：“有陆少在场作证，我哪敢做什么陷阱合同？麦总，要不你把你的法务找过来，反正也不急，咱们慢慢研究。”
“没必要吧？”陆少没空在这浪费时间，看向了麦良平，“我看这合同没问题！”
其实，他根本一眼都没看。
“我信周总。”
麦良平点了点头，没理睬姜雄，他知道谁是真正的话事人。
对面，是周总。
这边，是陆少。
他自己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陆少都发话了，他怎么拒绝？
“怎么签？”
麦良平简单的翻看了合同，也没心情去逐条看合同条款。
盛温婉送上了笔和印泥，笑着说：“合同最后，签名按手印。”
……
合同的签署，异常顺利。
以至于周浩然都有些心疼。
早知道就不该来和平饭店花这么多钱定一个房间，随便找个咖啡厅，也就把事给办了。看来这麦良平是真的心死了，连律师都不带。
半辈子的心血，以1块钱的价格卖掉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估计都得崩溃。
签好了合同，麦良平也不吃庆功席，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
陆少也不愿多留。
他毕竟也是失败者。
看不惯姜雄和李长兴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不过，陆少还是稍微留了几分钟。
“周总，三彩印刷厂交给你了。这可是我推起来的企业，你可得给我经营好！”
陆少半开玩笑的说。
周浩然道：“肯定的，回头陆少跟相关部门的同志说一声，整改完成了，该解封了。本周之内，三彩印刷厂就可以改为长兴出版社二厂，正式启动、恢复运营！”
“二厂……”陆少扯了扯嘴角，深深看了他一眼，“周总志向很大啊，有了二厂，还有三厂、四厂吧？”
周浩然笑道：“不管是徐汇还是静安，这都是核心地段。过几年，印刷厂最好都搬到北边的宝山那边去。到时候工业区就大了，就分不用分成很多厂了，可以整合在一起，也方便管理。”
陆少点了点头，“麦良平输的不冤。”
周浩然知道他的意思，笑着说：“陆少，你留个账号吧，回头中博书局会汇款，把你的那200万元的顾问费，给你打过去。”
“可以。”
陆少这就眉飞色舞的高兴起来。
零元购？
不存在！
1块钱的收购价，那只是面向麦良平那种普通人。
陆少在三彩印刷厂里的200万元投资，可要一分不少的都退还回去，否则这交易不可能这么顺利达成。
拿到了钱，就心满意足了。
陆少挥挥手，告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了周浩然、姜雄、李长兴、盛温婉、乔诺，以及一个叫做秦红的律师。
有些安静。
意想不到的成功过后，大家似乎都忘记了高兴。
周浩然笑道：“席都订好了，他们不吃，咱们吃！”
“对，咱们开席！”
李长兴的豪爽的笑声就响起来了。
乔诺双手高举，小脸兴奋，脆生生的说：“师父万岁！”
上菜。
要么说是大饭店呢，真是气派。
小伙儿都是整齐的黑色西装，一个比一个帅；姑娘们都是紧身的旗袍，一个比一个美。
中式菜肴。
喜气洋洋。
菜还没上齐呢，李长兴就急不可耐的倒上了白酒，高举酒杯，大声道：“我提议，大家敬大先生一杯！大先生出马，一个顶俩！”
姜雄站起身，端着小酒盅，“敬周总！”
盛温婉面带桃花，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轻柔温婉的说：“敬周总！”
乔诺不会喝酒，却也双手举杯，笑嘻嘻的说：“敬师父一杯，师父，你太了不起了。这次的收购，真的是蛇吞象呢！”
周浩然最后一个站起来，单手高举酒杯，“敬这个时代！敬黄浦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