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都播出了，拜师的事，怎么说？”
胡小宸在电梯里碰到了周浩然，语气凶猛。
“你想什么时候拜？”
周浩然也没法回避了，只能答应。
胡小宸笑嘻嘻的说：“9月20号，我的生日，要不等到那天？”
周浩然点了点头，“行，双喜临门。”
胡小宸就开心起来，美滋滋的问：“你干嘛去呀？”
“去找乔诺，一会儿去拜访客户。”周浩然说起这事就有点着急，“药厂的客户，本来上个月末就该去的，这都晚了好几天了。”
“哦……”胡小宸拉了一个长音，神色谨慎，“她是你带的徒弟啊？”
“嗯。”
“拜师了？”
“没有。”周浩然就有些好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放心吧，她那边也拖着呢，大师姐的位置给你留着。”
胡小宸脸色红润，眼神幽幽，“这下便宜你了。”
“便宜你了吧？”周浩然哼了一声，“当了我的徒弟，照镜子你都能乐开花吧？”
“哪有？”
胡小宸刚想娇嗔，可电梯门开了。
有两个同事站在外面。
胡小宸表情瞬间就变了，冷淡高傲，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就好像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一扬下颌，“哼”了一声，像只骄傲的孔雀走了。
周浩然暗骂了一句：“戏精”。
回办公室叫上乔诺。
出发。
“师父……”乔诺对外勤的热情就不如前段时间那么高涨了，“要我说，去市场里跑销售，也没什么意思。”
周浩然好笑道：“吃苦了，受累了？”
乔诺轻声道：“也不是累，就是效率太差了，咱们拜访了那么多客户，也就签下了吉祥保险那一单，还是写信好。”
“这下明白了？”
周浩然引着她出了电视台小院，他的车停在外面一家咖啡厅的附近。
“嗯，去跑销售，是按照客户的标准、他们的要求来争取合作，成功率不高。写信就不一样了，我们是在建立自己的规则，然后吸引客户按照我们的规则过来，来找我们谈合作。”
乔诺这也算是实践出真知了。
周浩然点了点头，“一对一的线下社交，太低效了。最好的社交应该是什么？是吸引和筛选。你要把自己的认知、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商业模式发布出去，然后让更多人观察你、理解你，自动筛选出认同你的人。”
乔诺眼波盈盈，“就像咱们写信似的，一封信发出去，几百人、上千人看到了信，就是同时跟几百几千人社交。那些认可我我们的人，找过来跟我们合作，赚他们的钱就太轻松了。我昨天下午去银行了，账上已经多了8万块钱，有16个客户付费订阅啦！”
周浩然道：“是啊，这就是线上社交的优势，不需要所谓的社交礼节、也不需要穿衣打扮。其他销售搞的那些线下社交，机会成本太高了。”
乔诺很崇拜的说：“师父，你也太聪明了。”
“小意思！”
“那我们还要去拜访客户？还不如回去写信呢。”
“最后一个了，也算有点纪念意义。”
周浩然也决定，这是他最后一次下基层去跑业务了。
这一单很重要。
是邵空离开之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时候留给他的一单，是海港第十七制药厂的订单，他们开发出了一款新的儿童感冒药。
他已经基本把前期的工作都做好了。
药厂那边也都认可去生活频道做广告，这单规模挺大，至少也得十几万。
把这单签下来，也算是对邵空有一个交代。
比预期的时间晚了几天。
但愿药厂这边能通融。
去了之后，按照客户信息，找到了市场部的张主任。对方听说是红星台来的，就有些生气，说你们怎么才来啊？迟到了好几天！
周浩然就连连道歉。
张主任很无奈的说：“道歉也没用啊，负责这件事的孙厂长已经联系了《文汇报》，想把第一期广告交给他们去做呢。你们要是再晚来两天，可能都签约了。”
这时候，漂亮姑娘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乔诺巧笑倩兮的说了一堆好话，解释了一大通。
张主任的态度就缓和下来，叹气道：“算了，你们去跟孙厂长说吧。我这边肯定没问题，我一直都支持去电视台打广告。就是孙厂长有些生气，对你们的工作不满意。”
去了孙厂长那里，果然不受待见。
“上次那个邵……”
“邵空。”
“嗯，他怎么没来？”
“他离职了。”周浩然赶紧做出解释，“他离职之后，我们的工作交接出了些岔子。等我注意到咱们药厂，已经晚了，今天早饭都没吃，就出发赶路，跑了过来。”
孙厂长还是没给好脸色，“我已经联系了别的单位。”
周浩然笑着说：“好饭不怕晚，电视台在药品传播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我们的儿童银翘片刚推向市场，跟电视台合作，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孙厂长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跟电视台合作。
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他主动联系了《文汇报》。
《文汇报》那边高高兴兴的上门了，然后他翻脸不认人，把他们给一脚踹开，选择了红星台……这就太不像话了。
大家都是国营单位，谁的面子都不是鞋垫子。
孙厂长就很为难，“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周浩然能理解他的为难之处，提议道：“孙厂长，要不这样，你约个时间，我和《文汇报》的销售都过来，当面辩论一下。说不定他就心服口服的退缩了呢？”
“退缩？”
孙厂长被他的说法给逗笑了。
觉得这人年纪轻轻可真不靠谱。
还是以前的邵空更成熟。
药厂的订单少说十几万，靠着辩论就能让人退缩？这么大的一块蛋糕，就算对方发自内心的服气，也会硬撑着装做不服气，来抗争到底啊！
年轻人啊！
周浩然笑笑，“孙厂长，要不试试？给个机会？”
“你要是有空，那就过来吧。”孙厂长看向了旁边的张主任，“老张，你找个时间，安排一下。”
“那孙厂长，我这边就不打扰了。”
周浩然已经看出来了。
孙厂长虽然生气，但他有意跟电视台合作。
只是缺一个理由。
现在机会已经有了，就看能不能把握住了。
离开前，张主任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工作失误？之前那个销售要离职，得先把交接做好啊！本来我们内部都定了，第一期的广告就选生活频道了，结果闹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周浩然叹了口气，“这次的合作要是没成，全是我们的责任。”
张主任道：“后天上午你们过来，到时候我想办法，帮你争取。孙厂长也有意选你们，主要是《文汇报》那边不好交代。”
“对了，张主任，我有一个朋友在《海港晨报》当销售，要不让他也过来试试？”
周浩然莫名其妙的给了一个新提议。
“啊？”
张主任微微一愣。
周浩然笑道：“我那个朋友能说会道，后天上午的辩论赛，我要是赢不了《文汇报》的销售，就让他试试，说不定他行呢。”
张主任摇头道：“《海港晨报》的销售之前来过，已经被我们拒绝了。”
周浩然又道：“哦，那也没关系，我还有个朋友在《新民晚报》工作，让他过来试试？”
张主任表情古怪，深深地看他一眼，“那就让他来吧。”
周浩然笑道：“行，那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明天过来一趟。哦对了，他叫叶鸿运。”
上车，回单位。
乔诺并不怎么在意这笔订单。
签不签无所谓。
写信的模式一旦运作起来，区区这十几万的订单，根本就不算什么。
能签最好。
签不下也没关系。
乔诺并没有因为这次跑业务的失利而影响心情，轻快的说：“师父，这也太巧了吧？”
周浩然专注的开车，“什么巧？”
“你那个《新民晚报》的朋友，也叫叶鸿运呢，跟二组的销售叶鸿运是重名。”
乔诺觉得很有趣。
周浩然瞥她一眼，“不是重名，就是他。”
“啊？”
乔诺愣怔了一下。
周浩然道：“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求人办事，如果有一些违规或者不体面的地方，咱们要主动的把责任承担过来。让别人承担不利的责任来帮助你，这得是多大的情分？”
乔诺眨巴了几下眼睛，若有所思，“师父，我们要承担孙厂长改主意的责任，是这个意思吗？”
“总归要试试。”周浩然也有不确定性，但道理是对的，“手机在我包里，你拿出来，拷一下叶鸿运，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哦。”
乔诺从他的包里翻出了手机。
脑海中还在盘旋着他刚才的那句话。
不过，却怎么都想不明白师父到底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来签单。
搞一场辩论赛？
感觉好奇怪。
在学校里，有大专辩论赛。工作了，还有参加辩论的机会。
乔诺曾经参加过复旦的辩论队。
不过没有入选，连替补队员都不是。
这一次，她暗暗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辩论实力发挥出来！
让师父看看自己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