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
周浩然开着他的破夏利，带着乔海等几个人，还有一台新买的电脑，一起来到了长兴二厂这边。
仓库管理系统已经开发成功。
接下来要落地试用！
唐有志那边近期没空，那就先拿自家的印刷厂做实验了。
韩航以前在思科的仓库做管理工作。
对数字化管理太熟了。
就很高兴。
“大先生，要是有了数字化设备，我们厂的管理就可以更高效了！”
韩航看着这几个过来忙活着安装、布置电脑的年轻人，很是殷切。
周浩然笑着说：“刚开发出来的系统，功能上不一定完善，先试用一段时间。”
“那也行啊，数字化是大方向，这步路走对了。”韩航毕竟是从外企出来的，见过世面，“国外的很多印刷厂，现在也都是数字排版、数码打印什么的，不仅能大幅度的节省成本，印刷效率也会大幅度提升。”
周浩然问：“你懂计算机吗？”
“能简单操作。”
韩航不是专业IT人士。
“数字排版，应该不太难。”
周浩然略有沉吟。
感觉这事可以办！
总不能所有的先进设备都要去国外买，那就太贵了。
数字排版，可以很有效的节约成本。
传统的排版，因为在整体性排版设计上的不足，就会导致很严重的浪费。
比如一张原纸，2米乘2米的大小，这么一大张纸，要裁成几页？每页纸的大小是多少，能保证最大化的减少废料？
又比如文字内容。
要把文字调成多大的字号、标点符号的宽度设为多少，每一行的宽度要怎么设计，从而既有排版的美观，还可以最少的使用纸张？
很多书排版失败，都会造成浪费。
比如一章的内容，一页里只印了几行，这章就结束了，留下了大片空白。就要另起一页，印刷下一章了。
这部分空白，就是纸张的浪费。
最好能通过全局的排版，让纸张能够比较满额的使用。
这就是数字化排版的优势。
通过计算机来实现。
国外很多顶尖的印刷厂已经实现了这种设计，开发出一套数字化排版系统就好了。需要的时候，把数据和印刷内容输入进去，就可以统一的查看整体的排版效果了。
一个排版系统，能有多难？
完全可以自己开发！
“国内有印刷厂使用了数字化排版系统吗？”
周浩然对行业情况不甚了解。
“没有！”韩航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个别有实力的国营印刷厂，说不定应用上了。不过即便应用了，也一定是从国外购买的系统。印刷行业的数字化还差的远呢，大部分印刷厂都还是以铅印为主。”
周浩然笑道：“铅印也有铅印的优势。”
“报纸、杂志、传单什么的更合适。”韩航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很惊喜的说，“对了，我们好像要接报纸的订单了！”
“印报纸？”
周浩然也着实意外。
韩航笑道：“有关部门发文了，市场会进一步的放开。中小国营印刷厂会脱离保护，进入市场里来竞争，除了一种重点机关的出版物。民间报纸、杂志什么的都放开了，市场公平竞争，想去哪印就去哪印。”
“对，去年我听姜雄说过，政策要进一步松绑。”
周浩然这才想起来。
没想到这才97年的刚开年，就放开了。
民间报……所谓的民间报，也是需要挂靠在国营单位下，性质上属于“国营”的报纸。但实际上，挂靠只是个形式，主要出版都是由民间团队来负责。
比如海港这边很流行的金融、娱乐、时尚、海外信息等领域，很多民间报人都在做这方面的生意。
这种民间刊物的生命周期，基本能延续到2012年左右。
甚至未来几年迎来了大发展，很多民间报都进行了资本化运作，都融资分股了，尤其以南方系的报业为主，有很高的自主权。
二厂这边的进口现代化设备，指的是胶印车间。
也有传统技术的铅印车间。
有设备、有市场，就得把资源利用起来。
（印刷技术的发展：铅印-胶印-数码印刷。90年代，胶印就算是最先进的技术了。2010年，铅印全面淘汰。）
周浩然不参与印刷厂的管理，鼓励道：“韩厂长，你自信点，大胆去干！印刷厂这边就交给你了，印刷价格上一定要有竞争力。价格没优势，怎么跟庞然大物的国营印刷巨头竞争？”
“我明白。”
韩航知道现在印刷厂的战略。
现金流比利润率更重要。
另一边，乔海他们也搞定了。
布置好了电脑设备。
安装了仓库管理系统。
邀请韩厂长去试用。
韩航上手，使用了几次，笑着说：“我觉得行，这进货、出货的数据，就一目了然了。要是再有个财务管理系统就好了。”
周浩然笑道：“正有这个计划。”
“是吗？”韩航也是随口一提，“之前在思科，他们的仓库系统就是这样，进货的花费、出货的收入什么的，仓库这边录入，财务系统上就有了预期的收支统计。”
乔海很轻松的说：“这个简单，开个接口，对接上就行了。我们的仓库系统架构很大，多开一批接口也没事，稳定性肯定比思科的系统强。到时候再弄一台电脑，安装财务管理系统，用一根线把电脑连上局域网就行。”
周浩然问：“你们期末考试了吧？”
乔海道：“过几天，现在主要是本科生。”
“等考完了，你最好安排两个本地的本科生。寒假的时候，每天都过来，在实操方面检验下这个仓库系统。”
周浩然还指望着卖系统赚大钱呢。
要把一些基础的故障排除干净。
乔海笑道：“寒假来打工啊，那你得发工资。”
“嗯，给钱。”
周浩然接下来几天，就跟乔海团队一起，开始着实下一个项目了。
财务管理系统。
这就容易多了。
因为有参照物。
计算机学院有财务管理系统，是学校在两年前统一采购发下来的，单套系统采购价据说高达12万，引起过不小的争议。
周浩然带上乔海，把这个财务系统的每个模块和各个环节都记录在案。
架构雏形也就有了。
相比于外面采购的财务管理系统，乔海团队搞的这个系统，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产品间的协同。
仓库管理系统和财务管理系统，是一个团队开发的。
就形成了产品中的捆绑关系。
有接口对上。
数据就可以自由传输。
如果没有接口……就像淘宝购物想用微信支付似的，有着绕不开的天堑，信息对接不上。
周浩然近期在兑换外汇。
家底都掏空了。
就等春节后靠着卖软件系统，来回回血呢！
“咦？周浩然？”
身后忽然有人喊住了他。
“嗯？”
周浩然回头，发现是宁元甲博士。
宁元甲皱眉道：“我听说，你在做财务管理系统？”
“对。”
周浩然笑了笑。
宁元甲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行啊，这都马上要考试了。”
“考试？”
周浩然微微一怔。
“你还装？”宁元甲觉得这人可真有意思，“明天！编委会的考核，就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
“哦，对！”
周浩然这才想起来。
程院长之前说过，要他过来参加面试，不是以考生的身份，而是以考官的身份。
毕竟他现在已经加入了学校的“专家组”，成为了学校教材编委会的一员。
默认会成为学院编委会的一员。
宁元甲瞟他一眼，“复习的怎么样？”
周浩然摇摇头，“没怎么看。”
宁元甲皱眉道：“这怎么行？我记得，上次考核你就表现不太好，十几个评委都没给你通过。”
“呃……”
周浩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宁元甲见他心不在焉，就好心好意的说：“你得认真点啊，这是最后一个名额了。你要是发挥不好，直接给我了，我也没什么意思。”
周浩然失笑道：“宁博士，咱们不是竞争关系。”
“行了，你快别装了。我那有Java考题300道，是我总结出来的，你过去拿吧？”
宁元甲跟他招手。
周浩然哭笑不得，“考题？”
宁元甲道：“嗯，你拿回去背一背，临阵磨枪。明天的考核，就算通不过，至少也能选票过半，你面子上也能好看点。要是表现糟糕，又是十几个评委没投票，乔海他们几个谁还信服你？”
“不用，真不用！”
周浩然一时间都难分真假。
不知道这人是真想帮忙，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想让自己在明天的考核中出丑。
“走吧，别客气！”宁元甲就很自负，“我还能怕你的竞争？那个名额，一定是我的。我作为学长，指导你们这些学弟，也是应该的。”
“不不，不了！我还有事！”
周浩然没接受他的好意。
直接走了。
宁元甲站在学院大楼门口，就有些吃惊。
心说这人怎么回事？
然后，就看到周浩然走向了一辆白色的夏利轿车。
上车离开了。
宁元甲看到这一幕，不禁嘲弄起来：“我就说吧，那天的虎头奔是借来的！这人虚荣心太强！感觉没什么指导的前途！回头得把乔海他们几个劝回来，这不误人子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