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原子弹工程差？”周浩然不禁失笑，“不就是金融系统的建设嘛！”
窦局长郑重道：“你可别小瞧金融系统，在和平年代，金融就是原子弹！”
“让我加入国家队吗？”
周浩然很不情愿。
窦局长看出来了，有些奇怪，“你不愿意？你技术水平这么好，理应为国家做贡献啊！”
周浩然道：“做贡献当然可以，但我有我的人生规划。你调查过我的背景，那你肯定知道，我现在手里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连去大学读书的时间都没有。”
窦局长笑道：“这我知道，你过去之后，是加入专家团。”
“嗯？”周浩然很好奇，“专家团不用花时间？”
窦局长笑着解释道：“金融系统的电子化建设，这是国家战略，由高度保密的项目团队在做。以你私企老板的身份，你想参与进去都不一定能行呢！”
周浩然恍然大悟的说：“专家团不需要参与具体的系统开发？”
窦局长道：“对，都是兼职的，很多专家都是院校的教授、研究院的研究员，甚至是外国的科学家。”
周浩然笑道：“还有老外啊！”
“很多呢！采购的都是IBM的大型机，设备和主要系统都是国外的，肯定得有老外参与。”
窦局长这个大校，看样子从事的都是跟国家科技产业相关的秘密工程。
他还挺懂技术。
周浩然这么一听，就放心了，很高兴的说：“那就行，我还怕加入了国家队，约束太多。我还想赚钱泡妞花天酒地呢，要是加入了国家队，我怕坏了党的纪律。”
窦局长一脑门黑线，“没人会干涉你的个人生活。”
周浩然道：“我还要保密，我以后还要出国潇洒呢，做生意旅游定居什么的，可别给我扣下来了。”
“你想多了！”窦局长又好气又好笑，觉得这小子的思维可真跳脱，“只是邀请你加入专家团，在项目开发过程中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了，请专家组来提供解决方案。”
“那就好。”
周浩然松了口气。
窦局长为了吸引他，也开出了有利条件，“你不是想加入复旦的什么教材编委会嘛，你加入了专家团，编委会那边就可以给你通融，开绿灯。”
“这是特权吗？”
周浩然不禁失笑。
“对，就是特权。”窦局长神色淡然，一点不含糊，“我再说一遍，这是国家战略，比什么都重要！”
周浩然笑嘿嘿的说：“只要别影响我赚大钱，别耽误我娶十个八个媳妇就行。”
窦局长气笑道：“你不加入，社会层面对你的约束会很大。你要是加入了，反而瑕不掩瑜，出于你的重大贡献也会为你遮掩。”
周浩然有这样的判断，类似的说法程院长也表达过，他是院士，最了解内情。
“教材编委会的事，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解决。”
“有本事。”
“不过……”周浩然瞟了他一眼，“窦局长，我这还真有个忙，需要点特权才行。”
窦局长开玩笑的说：“不伤天害理吧？”
“怎么可能？”周浩然一脸正色，“你不是调查过我的背景嘛，你应该知道，我这人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从不触碰法律的红线！”
窦局长点了点头，“是什么？”
周浩然道：“我有个朋友，他爸爸尿毒症，住院好几年了。一直想换肾，可没有合适的肾源。”
“哪个医院？”
“华山医院。”
“我知道了。”
窦局长干脆利落。
周浩然愣头青的问：“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办不办啊？”
窦局长被他逗笑了，考虑到他的年纪，就也没觉得意外，“不就是肾脏嘛，对我们这么大个国家来说，这还叫事？你不会是想让财政给你报销吧？”
周浩然笑哈哈，“可以吗？”
“想办法运作一下，也是可以的……”窦局长深深看他一眼，“只不过这没必要吧？几十万而已，你还差这点钱？”
周浩然连忙道：“是没必要，我开玩笑的，你能帮我找到肾源，就算帮大忙了。”
“一两个月内，保准有消息！”
窦局长也看明白了，不给个确切性的说法，这小子不会应。
在此之前，上级领导已经交代过了。
一定要笼络住像周浩然这样的技术天才。
把他吸纳进国内金融系统工程的开发，这其实是小事。
因为他的那篇论文，被认为是世界级的。
暂时还应用不上。
国内的电子系统工程太落后了，都是从美国高价买过来的他们淘汰掉的东西，根本用不上世界级的一些前沿技术。
可如果不把他吸纳过来，这样的技术人才很可能就跑国外去了。
这才是大事。
所以，窦局长要做的这件事，本质意义是为了笼络住周浩然，让他参与国内的一些技术工程项目，许诺一些好处。
别让他跑外国去了！
这个年头，是移民潮。
那些优秀的IT从业者，因为国内在这方面的环境落后和设备缺失，都移民去美国了……一般性的人才也就罢了，像周浩然这种被程德昌院士重点点名推荐的技术天才，一定要笼络住！
这真是想多了。
周浩然可没有去外国发展的念头，问道：“窦局长，你说的金融系统工程，具体指的是什么？”
窦局长道：“电子化的汇款系统。”
周浩然笑道：“就是银行转账呗！”
窦局长点了点头，“美国的银行转账，都已经是全自动化了，成本低、效率高、速度快。国内的太差了，跨行转账的失败率，高达12%。”
国内现在银行的金融系统，真是太落后了，这给周浩然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比如长兴印刷厂发工资。
如果银行系统强大，直接把工资发到卡里就行了。
可实际上不行，系统故障太多，经常就还是转账失败了。
员工拿不到工资，这能不闹事吗？
所以为了稳妥的发工资，每个月婉姨都要去银行取钱，拿着现金去给工人们发钱，这无疑增加了很多危险。
连红星台发工资，也都是现金结算。
周浩然沉吟道：“国内的汇款系统，不是升级到电子化的转账系统了嘛，我看报纸上都这么说。”
“差远了！”窦局长一挥手，说开了，也就不怕母丑了，低声道，“我们引进的设备和系统，都是从IBM高价买来的，都是美国那边淘汰掉的。我们现在的电子化处理能力，还不如十多年前的美国。”
周浩然点了点头，“金融是国家战略，想从美国买到最新最好的系统，的确不太可能。”
窦局长道：“所以我们要在现有条件的基础上，把这些技术层面的问题都解决掉，打造出我们国家自己的强大的金融电子体系。不说别的，老百姓也有实惠啊。现在的转账，都需要人工介入，跟汇款没什么区别，这成本得多高？每汇款一次，都得2块钱的成本。美国的自动化转账，单次成本才3美分。”
“行，下周咱们约个时间，我过去看看。”周浩然笑了笑，大放厥词，“只要硬件设备不落后太多，只关注系统层面、应用层面的问题，我估计全世界没人比我强。”
窦局长扯了扯嘴角。
神情古怪。
心说这就是天才吗？
太不靠谱了吧！
……
周末，唐家兄妹一般都会在医院里。
母亲没了。
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老爸可以尽孝。
周末都会过来。
不过，唐时宜上午走了，就没回来。
下午她约摸着周浩然离开了，才慢悠悠的回来。
“鹿鸣，你去哪了？”
唐有志不太满意，觉得她有些失礼。
“给爸买了暖水袋，他不是说晚上有点凉嘛。”唐时宜对亲哥也很淡漠，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发现老爸在吃午餐。
推门进去，勉强给老爸挤出了一个笑脸：“爸，今天身体怎么样？”
“行。”唐泰华低头喝粥，有些不悦，“听你哥说，大先生上午过来了，你很怠慢？”
“什么大先生啊！”唐时宜撇撇嘴，很是不以为然，“我认识他。”
“嗯？你认识？”
唐泰华微微一怔。
唐有志也很惊讶，“鹿鸣，你认识小叔？”
唐时宜听到“小叔”这个称呼，就很是头疼，双手摸着太阳穴，很抓狂的说：“哥，他是我同事……他在我们单位里当销售。”
“销售？”
唐有志睁大眼睛。
唐时宜道：“嗯，就是个最基层的小业务员。他才十八岁啊，才高中毕业。他能加入红星台，当初还是我托的关系呢！”
“你？”
唐有志一头雾水。
老爸唐泰华就好像没听见一样，唏哩呼噜的吃粥，吃的很香。
唐时宜淡淡地说：“我们栏目的主持人叫乔岁青，周浩然是她弟弟。夏天的时候，乔岁青找我，说她弟弟想来台里工作。可他就高中毕业，不可能入职，求我帮忙。是我找了总监，走了内部推荐渠道，他才顺利入职的，当了个实习销售。”
“实习销售……”
唐有志有些错愕，也有些不自信起来。
没办法，这是时代特色。
对销售就是有歧视。
“爸？”
唐有志看向了老爷子。
唐泰华呼噜噜的喝着粥，似乎什么都没听见，掷地有声的说：“大先生的智慧，不是你们能理解的。”
唐时宜就冷着脸不说话了。
家教很严，她也不能顶嘴。
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
唐有志转头一看，就惊喜的说：“小叔，你怎么回来了？”
“啊？”
唐时宜神色错愕，回眸一看。
果然看到周浩然那小子已经到了外间。
天啊！
躲还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