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本年度销售额统计的截止日了。
钟建同心情起伏，按捺不住。
他仍然充满担心。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总觉得周浩然那小子心术不正，指不定在背后使什么坏呢！
所以他得确保没有意外。
这天上午，他就又来到了单位，拿上一盒中华烟，找到了郁铁军。
销售如果想签单，需要先从法务这边拿到报备的制式合同才行。
如果这两天，周浩然没有从法务这边领取合同，那这事就没跑了！
“谁？周浩然？”郁铁军不太了解销售部那边的情况，“他怎么了？”
钟建同适时把香烟递了过去，笑着说：“他这两天签单没？”
“没有啊！”郁铁军有些莫名其妙，“之前不是说了嘛！”
钟建同追问：“从你这边领制式合同了吗？”
“没有！”郁铁军重复了之前的话，“这都三个多月了，他就没找过我。要说他被调出了销售部，都有可能。”
钟建同脸上的笑容很浓，“他会不会私自打印合同？然后拿着合同去签单？”
郁铁军很果断的说：“不可能，他能私自打印，难道还能私自刻章？那不是违法违规？”
“这样啊……”
钟建同点了点头，非常满意。
郁铁军想起了什么，“我这都清闲一个多月了，经手的上一个合同，还是你签的呢。倒是春燕那边好像挺忙活，一大早就走了。”
“春燕？虞春燕？”钟建同想了一下，“她负责的是三组吧？”
郁铁军点了点头，“对，三组，估计那边签单了。”
“嗯，没事。”
钟建同对此就不怎么在意了。
销售榜上，唯一能对他形成追赶压力的就只有周浩然。
至于三组……
根本不成气候！
三组现在销售额最高的是常乐生，销售榜上排名第七，销售额只有28万。
差着远呢！
随便让他蹦跶！
……
乔诺是今天签约大会的主角。
她今天的穿着很正式，一套H型的西装外套，搭配着黑色的包臀铅笔裙，还有黑色的丝袜与哑光皮质高跟鞋，行走时步伐利落就像是计时器的节拍。
整体造型柔和而不失权威感。
一看就是会场的核心人物。
不过，她毕竟太年轻了。
还有些胆小。
单位里还给她配了几个帮手。
有销售部的孟主任，负责接待客户；有销售三组的组长常乐生，过来协调帮忙；法务部的虞春燕也来了，负责处理合同。
连稽映阳和她哥乔海也过来了。
乔诺原本是一组的销售学徒。
后来拿下了吉祥保险的订单，靠着出色的业绩完成了转正。可一组名额不够，恰好当时三组的董志业被开除，空出了一个名额。
乔诺就顺势被分配到了销售三组。
周浩然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出现，给她鼓励。
“师父……”乔诺扁着嘴巴，情绪低落的说，“客户比预期的少了。”
“怎么呢？”
周浩然发现这会场里人数还是挺多的，至少几十个。
乔诺小声道：“我们要求当场现金支付，很多企业都做不到。有的希望延期付款，有的最多能支付20%的定金。”
周浩然点了点头，“年底这个时间段，是挺麻烦。”
乔诺苦着脸道：“本来来信，有78个客户想签单呢。可我们要求现场全款的付款方式，就把大部分有意的客户给卡住了。”
周浩然道：“这年头的民企都不太规范，骗子太多，台里的规定也是有道理的。”
“那现在怎么办？”乔诺握着小拳头，有些失落，“我刚才看了一圈，大部分人都没带钱过来。带钱的可能也就二十几单。”
没带钱的订单，就算签约了，也不作数。
什么时候付款了什么时候结算。
只能算在明年的账上了。
全额付款的才能统计在今年的销售额里。
周浩然笑着说：“二十几单应该够了，钟建同的销售额也就是135万，销冠怎么都到手了！要是还差点，我让中博书局这边赶紧拿钱过来，保准给你顶上去。”
“可是副主任没了。”
乔诺这是有更大的野心。
周浩然微微一怔，“什么副主任？”
乔诺小声道：“常组长说了，年度销售额最高的小组，组长可以提拔为销售部的副主任。他还说希望这次的签约大会，能双管齐下，拿下销冠的同时，也能帮他拿下副主任的职位呢！”
“他没本事，也怪不得别人。”
周浩然对这事不感冒。
常乐生的销售额，比钟建同少100多万呢，这水平提不了副主任，也是理所应当。
“孟主任在那边呢，你快过去，跟他一起接待客户……做几个深呼吸，不用紧张，自信点。过去这段时间，这伙人都被你靠着写信玩弄在鼓掌之中，有什么可怕的？”
周浩然这样的鼓励就很奏效。
乔诺抿嘴一笑，“那我过去了！”
现在的客户很多。
除了想签约的，还有很多是过来观望的。这些信件的付费用户，都受到了“大先生”的吸引，也都对大先生充满好奇，想过来一探究竟，说不定能一睹大先生的风采。
周浩然得隐藏好。
尤其不能泄露他是电视台销售的这层身份。
“你怎么过来了？”
周浩然看到了乔海，很低调的走过去，他不方便直接跟那些民营老板接触。
乔海笑着说：“我妹妹让我来的。”
“诺诺有点胆小，多锻炼就好了。”
周浩然以为乔诺把她哥喊过来，也是过来站台的。
乔海正色道：“不是，她说让我过来见客户。”
“见客户？”
周浩然微微一怔。
乔海道：“她说咱们开发的仓库管理系统，主要就是卖给民营企业。这次来参加签约大会的客户，不管最后能不能签约，都会是需求最强烈的一批优质客户，让我过来发名片。”
周浩然对二徒弟的成长感到惊讶，“你的名片呢？”
“在这儿！”
乔海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周浩然接过名片一看，不禁失笑，“中博软件公司总经理乔海？你这跟谁学的？”
“这可不是我印的名片。”乔海现在还是学生，作风还没这么野，“这些名片是诺诺印的，让我过来发的，我还以为是你的意思呢。”
“挺好的。”
周浩然暗暗点头，就觉得还真是师徒同心。
连起名方式都想到一起去了！
随着长兴出版社被树立为民营印刷厂行业的典型，“中博书局”在海港民营行业里的名声也水涨船高，有了一定的行业认可。
“中博”自然就成了一块金字招牌。
有了“中博书局”，再来一个“中博软件”，这就可以比较容易的获取客户信任了。
“那我去发名片了？”
乔海看起来比他妹妹还心虚。
周浩然指点道：“去吧，就说你是大先生的小弟，在大先生的指点下帮民营企业解决一些管理上的难题。”
乔海笑道：“行，扯上你的虎皮！”
周浩然正色道：“不是我，是大先生，我的身份不能泄露，你得给我保密。别人问起来，你就把大先生描述的越神秘越好，大先生是一个传承了两三百年古老门派的掌门。”
“我知道，诺诺都跟我说过了。”
乔海鼓起勇气，昂首挺胸的出发了。
现在仓库管理系统还没开发出来呢。
不妨先预售！
同样目的来参加今天签约大会的还有阳阳姐。
相比于乔海的笨拙，稽映阳就从容多了，米色的双排扣西装，长裤、高跟鞋，自信的微笑和洒脱的秀发，看起来真有几分女老板的气质。
也是全场发名片。
表示可以为他们的产品找到销路。
没一会儿，李长兴也过来了。
他是备胎。
万一签单量不足，销售额不够争销冠，中博书局这边可以顶上，宣传一波“中博状元”的教辅书，来弥补最后的差价。
这就很有吸引力了。
因为李长兴上过电视，接受《民生调查》的采访，被树立了正面典型。
在场的民企老板们，看到他之后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都围了过来。
请他传授经验。
付费信里都写了，当初长兴出版社差点破产，是大先生给予指点，来生活频道做了广告，把《少儿百科全书》的库存积压全部清空。
李长兴当仁不让，吹嘘着讲述着往昔的光辉，对大先生的智慧给出了高山仰止的评价。
这就很有趣。
周浩然不方便直接参与，只是会场里的一个边缘人物。
可是，会场中的李长兴、稽映阳和乔海三人，各自扎堆，分别向会场里的民企老板们，诉说着有关大先生的传说。
就好像那位名叫周浩然的大先生，是市场经济的主宰，是民营企业的大救星。
签约仪式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
一共签下了65单。
总金额高达955万元！
其中，未付费35单，支付20%订金的有11单。
这些都要算在明年的账单上了。
能够统计进本年度销售额的全款交付的订单有19笔，总规模达到了185万元。
银行的工作人员把点钞机都拿过来了。
“唰唰唰”的当着众人的面清算入账。
现金的效果足够震撼。
那一张张闪烁的钞票，无疑进一步增添了众人对大先生美好传说的向往。
签约的时候，孟学民站在了乔诺的身后，给予支持。
整个人都傻眼了。
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次签约大会，就拿下了65笔订单，总销售额955万元？
这哪是争夺本年度的销冠啊？
要是这些订单都能够履行，都能够落实……这简直是把明年的销冠也提前预定了！
周浩然和乔诺这对师徒，背后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逆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