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只要你死，宁可我亡
姜雄这边员工少，只有一个财务，是个男的。
李长兴这边，有四个财务，一男四女，领头的总会计师老杨，今年都五十四岁了，是国营厂下岗后退下来的会计。
过去之后，去了财务室。
盛温婉要分别跟着几个会计谈话，现有的人员最好要收为己用。
周浩然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先跟她谈话，低声道：“男的都开除，以后的财务室，都得是女的。招聘的时候，男的直接就筛掉。”
盛温婉无奈的说：“哪有你这样的，也太霸道了吧？”
周浩然哼道：“你这熟透的身子，让别人多看一眼，我都吃亏。”
盛温婉眸子里含怨带恼，嗔道：“我知道啦，给你守好，连一个头发丝都不让你吃亏行了吧？你快出去吧，我要跟财务谈话啦。”
周浩然就出了财务室。
看到了挤眉弄眼的李长兴。
不用说，这人也误会了。
现在这年头，大款和小蜜都成了固定搭档，盛温婉美艳的令人忘记呼吸，一看就是不正经的关系。
“我的人。”
周浩然得明确告知，免得多心。
李长兴笑嘿嘿，“知道。”
周浩然点了点头，环顾了厂房里，皱眉道：“老李，你这都多长时间没开工了？人吃马嚼的，干耗着也不行啊！”
李长兴叹了口气，“没单啊！”
“没单就想办法啊！”
周浩然以前不管这些事，那是因为长兴出版社这边的业务跟他无关。
现在不一样了。
公司都合并了，就有理由干预了。
这印刷厂里上百名员工，却经常性的没工作，工人们都天天闲聊、扯皮，这效益也太差了！
作风跟那些国营工厂似的，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就得破产。
李长兴道：“前年，印刷的生意挺好做。现在不太行了，市面上出现了很多印刷厂。还有就是一些国营印刷厂也都改制了，提高了印刷质量、降低了印刷费用，有很强的竞争力。”
“老李，生意不是等来的。”
周浩然一早就发现了他的弱点。
现在没有互联网。
导致社会信息有着严重的传递不畅。
想在当下这个时代把生意做好，最重要就是要有一支强大的销售团队，靠着销售团队来打破市场里的信息屏障。
李长兴很愧疚，叹气道：“其实之前我也谈了一单，印刷武侠小说的任务。”
“那不挺好嘛！”
“被抢了。”
“嗯？”周浩然微微皱眉，他就是做销售的，也从别人手里抢过好几单，“对方使了阴招？”
李长兴道：“谈不上阴招，对方的设备更先进。”
周浩然不这么认为，“我们的印刷质量，不比任何竞争对手差！”
“如果只比印刷质量，我们的确不差。”李长兴是个老实人，以至于商业见地也比较老实，“可现在图书的印刷，强调噱头性，不像过去那样就只是印刷。”
周浩然不懂，“什么意思？”
李长兴道：“对方提供的方案，可以给武侠书制作腰封。”
腰封，就是包裹在图书封面中部的一条纸带，一个外部装饰物。
看起来很高档。
很有吸引力。
不过，腰封设计属于新鲜玩意，是近两年才从日本流入国内的。
一些老旧的印刷设备，并没有更新制作腰封的能力。
周浩然对图书的腰封很不喜欢。
对经常买书、看书的人来说，腰封简直就是累赘。每次新书买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拆开包装，扔掉腰封和外包装，给图书还原真实的面貌。
看书就是看内容，花里花哨的包装没意义。
不过，大部分人一年也买不了一两本纸质书，包装就很有效了。八十年代日本出版行业出现了一系列的恶性竞争，腰封设计从红海中拼杀出来，就是因为可以让书看起来更精品、更高档。
周浩然知道产品包装的意义，“我们做不了？”
李长兴道：“如果要做，也可以，但是成本太高。而且效率低，我们没有相关设备，得手工去加腰封。”
周浩然道：“没必要，我也看过腰封设计，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书才有。”
“同样的书，有腰封的设计，销售量就是比没有的高。”李长兴对此就感到很无力，“对方是新的印刷厂，设备更新，他们能够低成本的做出来，这是他们的抢单优势。”
周浩然点了点头，“我们得全面的更新设备。”
“那费用可高了！”
李长兴觉得这不可行，以中博书局现在的实力，可做不成这样的大事。
周浩然眯起眼睛，“现在印刷行业的竞争，还是太克制了。”
“嗯？”
李长兴微微一怔。
周浩然缓缓道：“我记得之前《少儿百科全书》的时候，我看过你给的数据。印刷厂这边的利润率很高啊。100块钱的印刷成本，实际上能卖出300块钱，能赚200块钱。”
“对。”
李长兴点了点头。
周浩然失笑道：“只看这一点，这就是暴利的生意啊。”
李长兴很为难的说：“这只是毛利啊，还有人工费、设备折旧费，还有这么大厂房的水电费、土地使用费，到手能赚100块钱，就算不错了。”
周浩然道：“这也算是很好的生意了。”
“好吗？”李长兴苦涩的一笑，“前几年是挺好，从去年开始，形势就不那么乐观了。垫资出版，需要自筹资金去申请贷款，也是麻烦事。”
周浩然摇摇头，“你的生意模式太客气了。”
“客气？”
李长兴惶惶然，不知道这个词要怎么理解。
周浩然沉声道：“换句话说，就是太软弱了！”
“没有吧？”
李长兴不承认自己软弱，在海港的同行里，他的作风属于狠的。毕竟出版属于文化产业，行业里基本都是文人。
李长兴的文化修养不太高。
草莽气十足。
再软弱，还能比那些文人出版商软弱？
纯粹就是时代变了。
李长兴道：“主要是我们的设备太老旧。很多国营印刷厂，他们的设备可能比我们还老旧，可他们能活的很好，是因为可以接政企单。比如印刷报纸，这种单最容易、最赚钱、最稳定。可那都是国营单位之间的合作，轮不到民间机构。”
“外因永远都是客观原因。”周浩然不同意他的说法，“内因才是核心要素。”
李长兴试探着问：“周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现在出现了一些同行，他们的设备就是比我们的先进，我们就是竞争不过。”
周浩然道：“技术问题那只是业务层面，只要战略设计得当，可以掩盖掉技术性缺陷。”
“是吗？”
李长兴对周先生的这种大词，总是跟不上思路。
反正现在三方合并了。
就看周先生有什么锦囊妙计了。
周浩然冷冷的道：“长兴出版社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要干死所有民间的竞争对手，不留任何情面！”
“不会吧？”
李长兴觉得这未免信口开河。
作为一名互联网人，现在长兴出版社这边遇到了竞争压力和生存难题，怎么办？
那就只能是来点互联网的策略了。
只要你死，宁可我亡！
“没事，先等盛经理熟悉下业务。”周浩然对互联网的各种招数真是太熟悉了，可以信手拈来，“等她把印刷厂这边的成本重新核算清楚，我们再来谈这件事！”
婉姨现在有了三位财务女下属。
这就方便多了。
有人陪着，就不用周浩然去事无巨细的关心了。
先让她熟悉下财务。
周浩然则是要带着女徒弟去接着跑业务。
再去一次吉祥保险。
乔诺那天哭的很伤心，情绪上头，现在也冷静下来了，很不好意思的说：“师父，要不咱们别去了？那天我都是胡说的，不作数。”
周浩然有些好笑，“怎么？泄气了？”
乔诺螓首低垂，“这单签不下来啊。”
“试试吧。”
周浩然已经准备好了。
乔诺跟他一起走出电视台小院，羞愧的说：“师父，我让你操心了。”
“不管能不能成，总归要试试。”周浩然在她软弹的胳膊上掐了一下，轻笑着说，“都叫师父了，总要帮你把颜面找回来！”
“我现在都不在乎那些了。”乔诺小声的嘟囔，“学长什么的，我都已经忘了。”
“真忘了？”
周浩然似笑非笑。
乔诺有些脸红，“反正师父现在是我心中最崇拜的男人！谁都跟你比不了！”
“你爸爸呢？”
“你和爸爸一样。”
“呃……”
周浩然仔细品味着她这话，也不知道她是在回答问题，还是在一语双关。
说起来，这可是比他大四届的复旦学姐呢！
真是怪怪的。
“师父，你车停哪了？”
“先不急，去打印店，拿名片。”
“名片？”乔诺就有些奇怪，拍了拍抱在怀里的棕色公文包，“师父，你的名片还有很多呢，我这里也有。”
周浩然笑笑，“这不一样。”
去了打印店。
拿到了加急制作出来的新名片。
头衔还是首席销售顾问。
不过，设计款型变了。
名片变成了金底。
加了一个水印的“佛”字。
背后，还有一个释迦摩尼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