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段时间，周浩然都来单位里上班。
说是上班，其实是做兼职。
在办公室里写论文。
周浩然现在也看清楚了，以他现在的年龄和学历，想要在IT产业里有更高的威望和地位，就必须得炮制出一批有含金量的论文。
不能只写一些编程语言的应用端论文。
应用只是行业末端。
最好能跟理论做一些擦边。
人工智能方面，神经网络已经有初步研究，但深度学习和卷积神经网络还未普及；
分布式系统方面，虽然有一些研究，但大规模分布式计算和云计算还未出现；
网络安全方面，加密技术有基础，但现代的公钥基础设施和区块链还未成熟。
为了避免分歧，最好不使用一些未来的诸如“区块链”的概念，改用分布式账本的概念；“云计算”也不要提，改成讨论分布式资源共享和虚拟化。
以“理论探讨”形式提出框架性思想。
这样一来，就很能虚张声势。
也能很有效的规避太多深入的他不太了解的领域。
就跟盖房子似的。
他只会盖一种房子，在大数据领域有比较深入的学术研究。
可是，这不妨碍他见多识广，知道许许多多其他种类的房子的样子。他不需要把其他风格的房子都盖出来，只需要按照记忆，把其他种类的房子的设计图给大概大概的画出来。
这就足以给很多更优秀的人提供理论思路。
至少可以混个奠基人的身份。
这一天，周浩然主要在写一篇互联网相关领域的论文《基于P2P协议的分布式资源共享模型》，提出“中心化文件共享协议”的概念。
因为现在HTTP/1.0协议刚发布，中心化服务器带宽有限。
在互联网上想要解决这个技术难题，最好就是把闲置节点资源来给利用起来，从而缓解宽带压力……说白了，就是P2P技术。
表现的是互联网资源共享的精神。
这一下就拉升到了哲学层面。
就有高度了。
乔诺见他在很认真的写论文，有时候就搬个椅子坐过来。
看着他发呆。
虽然看不懂论文内容，可总觉得师父太伟大了，太有魅力了。
至于孟主任……
他的办公室早就被霸占了。
这天，周浩然去《民生调查》栏目组找严宏记者讨论最后一期的专题调查地，没想到遇到了钟建同。
“钟组长？”
周浩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可不是周末。
钟建同也挺吃惊，“咦？你也在啊！”
“嗯，跟主任汇报工作。”
周浩然随便找了个理由。
“这样啊……”钟建同笑呵呵，不动声色，“怎么样啊，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周浩然叹了口气，“不顺利，多长时间没签单了！”
钟建同脸上的笑容灿烂不少，“我这也是啊，没办法，行情就是这样。年底了，各个公司都忙着做财务上的年终总结呢，都避免在这个阶段签单。”
“怪不得呢！”
周浩然恍然大悟的说。
对国营公司来说，的确有这样的因素。年末要尽可能的少有财务上的变动，免得给年底的各种报表制作添麻烦。
不过，民营企业都不太正规。
没什么标准化的流程。
都是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钟建同笑道：“年底签单的难度太大，好在过去几个月，销售部的同志们工作都足够的努力，这也算是创纪录了。四个月里，销售额达到了480万元，比360万的销售指标高出了三分之一！”
“对，主任刚才也说呢。基于销售部这么漂亮的工作成绩，生活频道的每一个职工，年底都能发一个大红包。”
周浩然也是张口就来。
钟建同点头道：“谁说不是呢？今年，全频道的人都得感谢咱们销售部！”
两人很友好的沟通了一阵。
分开之后，钟建同脸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自言自语的说：“这小子的话，鬼都不信！”
吃亏太多次，他也有经验了。
所以他要从源头上去查找。
直接去了法务部。
生活频道的法务部，也有四个小组。
其中第二小组，是专门对接销售部的。
第二小组有四个法务。
每一个法务对接销售部的一个小组，负责提供法律上的支援。
那个叫做郁铁军的法务，就专门对接销售一组。
“铁军！”
钟建同找到了他。
“你怎么来单位了？”
郁铁军对这些销售员们平时不用来上班的工作状态很羡慕。
“走，出去抽根烟！”
钟建同把他喊出了办公室。
“啥事啊？”郁铁军从他手里接过了一根中华烟，啧啧有味的说，“靠！还是你们干销售的赚钱多！”
钟建同哈哈一笑，把刚开封的这盒中华烟送给了他，“拿去抽！”
“那就不客气了。”
郁铁军把烟塞进了裤兜里，心情不错。
钟建同问道：“问你点事。”
“什么事？”
郁铁军知道他是有事相求。
钟建同道：“我们一组，最近签单了没？”
“没有。”郁铁军摇摇头，“这都年末了，谁还签单啊？要是能签，也是你钟大组长啊！”
钟建同就很高兴，“真没有？铁军，你可别记错了！”
郁铁军失笑道：“这能记错吗？合同都是在我这过的，我审没审过合同，我还不知道吗？你们组上一笔订单，还是你的那笔呢！”
“周浩然呢？”
这才是钟建同最关心的，也是他这次回单位的主要目的。
年末了。
销售榜的竞争很快就要尘埃落定了。
现在，他在销售榜上遥遥领先。
眼看着小汽车就到手了。
可别生出了什么意外，让那小子在最后阶段来了个绝地大反击。
“周浩然？”郁铁军吐出了一个烟圈，“这烟还真好抽……周浩然啊，他都多长时间没签单了？三个多月了！他上一笔订单，还是制药厂的订单呢！”
“不能记错吧？”
钟建同心头大喜，进一步的确认。
郁铁军很无奈的说：“这能记错吗？那小子有一段时间挺活跃的，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就哑火了。”
钟建同道：“销售嘛，本来就是一阵一阵的。运气好了，可能短时间内连签好几单。没了运气，几个月都签不下一单。”
郁铁军“嗯”了一声，有些好奇，“就这事？”
钟建同叹息道：“他是我的组员嘛，连续几个月没签单，我来了解下情况。”
“这我可没什么办法。”郁铁军摇了摇头，“这都年底了，你要是想栽培他，还是等明年吧。以我的经验，12月份是最清闲的时候。”
“是啊！”
钟建同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下安心了！
到了星期五，销售部开周会。
钟建同早早就到了。
先看销售榜！
别人都不用看，只看前两名就够了。
第一名：钟建同，135万元。
第二名：周浩然，95万元。
两人还保持着40万元的销售额差距！
眼下这都已经是12月13号了。
大概率成了！
没想到，还有更令人高兴的消息。
例会上，销售主任孟学民宣布，说出于年底财务总结的考虑，本年度的销售统计，截止到12月21号冬至那天。
到时候，频道领导会过来，公布本年度生活频道的销冠人选！
办公室里，目光都看向了钟建同。
所有人都明白，竞争已经结束了。
大结局！
还剩下一周时间。
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足足有40万，翻盘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钟建同甚至都有些后悔。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没必要死皮赖脸的把邵空的订单额都放在自己名下，没发挥出什么真正价值不说，还遭到了很多冷眼。
好像他要靠着旁门左道的阴招，才能把年度销冠抢到手似的！
再看向周浩然……
钟建同微微一笑，很是满意，就感觉这小子心态平和，看起来已经默认了现状，放弃对销冠的竞争。
嗯，识时务！
会后，周浩然拿上装着三篇论文的软盘，准备去学校。
乔诺赶忙跟上，气呼呼的说：“师父，那个钟建同可真得意！”
周浩然开车带着她，笑道：“他以为他已经赢了，你那边安排的怎样？”
乔诺轻笑着说：“都通知下去了，就看20号那天的盛况了，估计至少能来几十个客户。”
孟主任是自己人。
他可不会凭空宣布21号是截止日。
都是周浩然安排好的。
20号那天，将会在金门大酒店的1号行政会议室里，召开签约大会！
所有有意向来生活频道做广告的客户，都会在那一天过去签约。
机会很难得！
这些客户，都是从付费客户里筛选出来的。
付费客户本身的忠诚度就很高。
加上长兴出版社的正面典型，以及“大先生”在背后的运筹帷幄……这样的案例通过信件传播出去，客户的信任度就更高了。
现在“大先生”推荐他们来生活频道做广告，还说明年广告价格会大涨……
这怎么能错过？
除非是没有营销计划的企业。
但凡有做广告的打算，也不会错过跟生活频道签约的机会。
周浩然对此就很有信心，“你会开车吗？”
“不会……”乔诺就有些烦恼，“我问过了，考驾照要好几个月呢，我也没时间啊。”
周浩然不以为意的说：“驾照什么的都容易，办一张就行。关键是你会不会开车，这才是最主要的，要是撞了人……赔钱倒没什么，影响心情啊。”
乔诺闷着声，豁出去了说：“没事，反正阳阳姐会开车！”
“啊？”周浩然有些惊喜，“她会开车？”
乔诺轻声道：“她之前在外企嘛，有时候要给领导开车。”
周浩然好笑道：“她怎么没说呢？早知道，就早给她配一辆车了！”
“现在不用配车啦，单位里发。”
乔诺笑嘻嘻的说着，就好像销冠的奖励已经到手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