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末，天气已经很冷了。
晚上也就是零上几度。
很多人甚至都穿上了羽绒服。
在外面都还好，多穿点就行了。在家就不方便了，因为这年头海港的房子，绝大部分都没有地暖，以至于屋子里都凉飕飕的，又潮又阴又冷。
婉姨那边好说，是自己买的房子。
可以装空调。
青梅这边就难办了，这租的是公寓，不让私自安装。
冬天洗澡，就很不方便。
“浩然！我洗好了！”
浴室那边，传来了乔岁青的呼唤声。
周浩然赶紧放下手里正在阅读的一本从乔海那边拿过来的英文版Java著作，抱起自己的被子，冲了过去，果然在浴室的门口，看到了清水出芙蓉身上裹着一条白色浴巾的青梅姐姐。
张开被子。
乔岁青跳过来。
周浩然把被子在她身上一裹，然后抱起她，这才走出了浴室。
浴室里因为热水气，所以温度高。
这要是裹着浴巾就走出去，被外面的凉气一冲，女孩子身体弱，搞不好就感冒了。
把她抱到了自己的睡塌上。
虽然是地铺。
但是有电热毯，很温暖。
乔岁青浑身上下都被棉被裹着，只露出一张唇红齿白的清丽俏脸，头发湿漉漉的。因为浴室里水汽太多，用吹风机容易触电。
周浩然就把吹风机插在了旁边的插座上，给她吹头发。
这种体贴的关怀，让乔岁青晕乎乎的，小声道：“浩然，你真会照顾人。”
“你是我姐，我宠你不是应该的？”
周浩然单手理着她的秀发，单手拿着吹风机。
乔岁青略微脸红，“我妈说，让你有空了去家里吃饭。”
“啊？”周浩然微微一惊，不禁失笑，“阿婶这是对我的印象有改观了？”
“嗯。”
乔岁青嘴角含笑。
周浩然很得意的说：“想当初我要来电视台工作，她听说之后，还以为我会拖你后腿呢。”
“我妈小学都没读完，没什么文化。”
乔岁青语气歉意。
周浩然从来就没在意过，把她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吹风机“嗡嗡”的噪音很大，笑着说：“我妈也没怎么念过书，那个时代过来的，都一样。”
乔岁青裹着被子，只能伸出一双雪白的双腿，看着脚趾上涂着的指甲油，语气轻柔的说：“我妈说男人有钱了就变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周浩然咳了咳嗓子，很无奈的说，“现在的社会不就这样嘛，你出门谈生意，不开个豪车，不带个漂亮小蜜，人家都瞧不起你，都觉得你没实力不愿意合作。这种事情，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天天吃醋闹情绪，日子就没法过了。”
乔岁青轻轻“嗯”了一声，“能理解。”
周浩然笑道：“父母那一代太淳朴了，时代都变了，现在可不一样。”
乔岁青白他一眼，嗔道：“就你理由多，外面有几个了？我看你身边漂亮姑娘，越来越多了。”
“就一个！”周浩然赶快拿出坦白从宽的良好态度，“以后要是有了新的，保准第一时间跟你汇报！”
“是胡小宸吗？”
“不是。”
“那是谁？”
乔岁青想刨根问底。
“等以后机会成熟了，再带她来见你。”
周浩然对这事有些把握不住，毕竟那是婉姨……盛温婉不仅是周浩然的婉姨，也是乔岁青的婉姨。
这事太心虚。
得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唐老师，这两天怎么样？欺负你没？”
“没有啊！”
“对你的态度，有没有变化？”
“没有啊。”乔岁青就很奇怪，“你怎么最近总问她？你看上她了？”
“怎么可能？”
周浩然虽然觉得唐时宜有几分绝代风华的美色，但她那性格真招架不住。
乔岁青帮腔道：“唐老师对我可好了，我能当上主持人，当初就是她力排众议，把我给抬上去的。”
“嗯。”周浩然点了点头，“那肯定啊，半个同门。”
“不是，她跟我不是一个学校的。”
乔岁青以为他说的是校友。
其实，周浩然说的是红楼茶馆的关系。
唐时宜是唐泰华的女儿。
乔岁青是她爸爸找的弄堂里张爷爷的关系，进的电视台。
一个是红楼的张先生，一个是红楼的唐先生。
这关系不就对接上了？
当初唐时宜能果断的放弃掉许许多多的有经验的女主持人，挑选了刚毕业的乔岁青来主持《家长里短》，就一定有这层因素在。
这么一看，唐时宜虽然外表冰冷、性格傲慢孤僻又古怪。
可内心里，还是挺通人情的。
关键时刻，是真能上！
此时，乔岁青是侧坐在周浩然的腿上，被子裹到了膝盖处。
周浩然给她吹完了头发。
又把吹风机的吹风口，放在了膝盖处，顺着被子往她的大腿内吹风。
“哎呀，你别闹！”乔岁青大发娇嗔，赶紧按住被子，“你又来调戏我！”
周浩然很无辜的说：“吹头发啊，里面不用吹吗？难道刮干净了？”
“我刮你个头！”
乔岁青夹着被子站起来，跑回了帘子后面，换睡衣去了。
屋子里凉，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棉睡衣。
款式跟周浩然身上的这套一模一样。
她的是红色的。
他的是蓝色的。
属于情侣款。
都是乔岁青周末了，跟朋友逛街出去买的。
……
星期六，周浩然去实地考察。
程院长带的研究生有10个，3个博士生、7个硕士生。
真正对编程感兴趣并想长期发展的，其实就只有4个硕士生，分别是乔海、杨元驹、闫思远和龚武，刚好一辆车能坐下。
除此之外，宁元甲也来了。
美其名曰社会实践。
他是博士，现在兼任刘副院长的助教，关系比较多，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辆车，跟另外一个叫做吴北的硕士师弟一起参与。
两台车，朝着唐有志的服装厂开去！
唐厂长属于同门自家人。
比较方便。
这一路上，宁元甲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觉得很没面子！
他找朋友借来了一辆桑塔纳，觉得很厉害了，很威风。
却没想到，周浩然开着一辆百万级豪华轿车！
吴北看着前面那辆银灰色的奔驰，就很羡慕的说：“学长，这个周浩然，哪来这么多钱？”
宁元甲淡然道：“借的呗！”
“也是。”吴北点了点头，心头还是羡慕，“这是虎头奔，得一两百万呢，全国都不多。”
宁元甲摇头道：“周浩然这个年轻人啊，就是爱攀比。有这个心思，多研究研究技术，免得像上次编委会答辩似的闹笑话，十几个专家都不看好。车就是代步工具，托关系找来了一辆奔驰，是挺有面子，又有什么用？”
吴北笑笑，“学长，这你可高要求了，他未必有这个境界。”
宁元甲道：“一会儿去了工厂，咱们也看看情况。他要开发一个仓库管理系统，咱们在架构方面多指点一下，别藏私，都是同学。”
到了服装厂。
唐有志殷切欢迎。
他的工厂，就跟现阶段国内的绝大部分工厂一样，都是人工记录。不过，一些大型企业，已经有了信息化的建设。
最典型的就是大酒店。
以至于这年头最受欢迎的软件其实是酒店管理系统，一款量身定做的酒店管理系统，能卖上好几十万。京东的刘总，大学期间为餐厅写过一套简易的餐厅管理系统，卖了好几万。
过去之后，开始调研。
最主要的环节，就是问话。
询问仓库的进出库流程、规模、频率、费用，现阶段的管理模式，仓储现状和SKU的查询等等。
这个过程里，周浩然一句话不说。
来的都是博士、硕士，都做过项目，都知道该了解哪些信息。
宁元甲很轻松，笑呵呵的问：“这个系统，你要怎么架构？”
周浩然叹了口气，“本来计划的挺好，想着多准备一些接口，多开发一些功能来对接，现在看来，实现起来很不现实。”
“太复杂了吧？”
宁元甲不禁失笑。
在他看来，做一个仓库管理系统，其实很容易，有什么不现实的？
周浩然道：“现在的机器性能都太弱了，尤其这种民营小厂，部署个小型服务器都是巨大的浪费，最好就是买一台电脑，前中后台都包括了。还有Java语言也不够成熟，都影响了系统架构的设计。”
“架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做个单层结构就够了。”
宁元甲微微皱眉，觉得这小子口气太大。
什么意思？
你设计不出功能强大的管理系统，不是因为你水平不行，而是因为计算机性能不足、因为Java语言不够成熟？
可真会找理由！
周浩然笑道：“单层结构倒不至于，现在的586芯片足够了，甚至还有686芯片。16M的内存和500M的硬盘，足够设计出简易的三层结构了，系统分层运作可以更流畅。”
听到两人在这边谈起了技术话题，其他人就都凑过来。
都来学习学习。
“三层结构？”宁元甲很不认同，“太复杂了吧？”
周浩然道：“嗯，前端用Java的AWT，业务逻辑层来处理订单，数据存储用本地数据库，加上备份和权限管理功能。基本就差不多了。轻量级设计，保持高效稳定。”
“说着容易，开发起来可不容易。”宁元甲根本就不看好，给他指点，“这么多层的结构，你驾驭不住，很容易导致系统崩溃。你野心太大了，要我说，单层结构就行了。”
吴北也建议道：“周浩然，我觉得你也应该多听听宁博士的意见。我们在学校里开发的图书馆的管理系统，那是宁博士设计开发的校内项目，也才只有两层结构。”
周浩然笑笑，“三层结构的设计，还是可以把握的。”
“那你随意。”
宁元甲神色淡然，不太高兴。
吴北觉得他无可救药，“不撞南墙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