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浩然拿的最后一单。
以后就不下场跑这种业务了，层次太低了，辛苦运作了一场，才签了一笔价值16万元的广告订单。
别说提成2万块钱了，就算这16万都给他，也不值当啊！
倒是乔诺的兴奋劲许久未消。
觉得这样可真刺激。
不过师父说的对。
为了这点小钱，搞出这么大的场面，实在不值得。
有这心思，还不如好好写信呢！
这件事才是潜力无穷！
第一批的付费用户就有几十个。
而第一批的基数才一百多。
第二批用户的基数达到了两千，那付费用户得多少？
转化一半的话，那也是一千个了！
很快，第二批用户在收到信后，也都陆续开始回信了。
听茶馆老爷子的说法，数量很恐怖！
乔诺嘻嘻哈哈的说：“师父，说不定我们要准备一个麻袋呢！”
“是啊，人手不够啊。”
周浩然现在遇到了严重的人手不足的困境。
“要不……”乔诺眨巴了几下眼睛，小心的提议，“要不找大师姐来帮忙？她总归能给咱们保密吧？”
周浩然没听说过这样的说法，“谁？”
乔诺娇声道：“胡小宸啦！”
“她很忙啊……”周浩然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日，“对对，赶紧找她！给她打传呼，咱们去接她！”
胡小宸的收入不多。
本来BP机都没有。
为水仙热水器做广告，让她赚了一大笔，然后就咬牙买了一个BP机。
联系上了之后，过去接她。
只不过到地方了之后，周浩然和乔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里离电视台有点远不说。
关键这里的居住条件可真差，估计都是大几十年前的房子了，属于那种新式的石库门。以这边的土地价格来判断，这一片石库门住宅，几年内都会拆掉。
“小乔，你从家里搬出来了吗？”
周浩然下车，扬头看着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
乔诺脆生生的说：“没有呢，正准备搬呢。”
“你一个人独居，怕不怕？”周浩然笑呵呵的看着她。
“嗯？”乔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一亮，“你想让大师姐也从这里搬出来，跟我一起住？”
周浩然望着她，“你愿意不？”
乔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跟她还不太熟呢，同居在一起，会不会有点尴尬？”
周浩然好笑道：“你们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尴尬的？用小金库的钱，租个两室一厅，你们每人一个独立卧室。等收徒了，那不就跟亲姐妹一样？”
“哦，也是。”乔诺轻轻颔首，然后就跳起来招手，雀跃的呼喊，“大师姐，在这儿呢！”
胡小宸穿着一身红色的短袖，蓝色的长裤，戴着一个墨镜。
虽身处陋室。
可做派一点不含糊。
这时尚又新潮的样子，一出现就被发现了，好像跟这石库门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石库门是烟火气，她身上是大都市的味道。
胡小宸还很注重形象，表现的很冷淡。
等上车之后，才热情起来。
“这谁的车啊？”
胡小宸抓着乔诺的手，很是惊讶。
她还是第一次坐师父的大奔驰。
乔诺笑嘻嘻，“师父的呗。”
两人坐在后排，周浩然充当司机。
胡小宸嗔道：“师父，你隐藏的挺深啊，你这么有钱，之前怎么不拿出来？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我早就拜师了！”
周浩然笑道：“也是最近才买的。”
乔诺连连颔首，“嗯呢，我们也是最近才赚了钱。”
“赚什么钱？”
胡小宸并不知情，她一直游离在这对师徒之外，她在《家长里短》栏目组的工作一直很忙，每周至少都要出三期的节目。
乔诺笑嘻嘻的说：“写信。”
“写信？”
胡小宸一头雾水。
乔诺有些小得意，觉得这果然是自己和师父的小秘密，“嗯呢，一会儿等到了红楼茶馆，你就知道了。”
“红楼？”胡小宸不禁失笑，“哪个红楼啊？”
乔诺俏皮的眨眨眼，捂嘴道：“就是《红楼梦》那个，这是从清朝传下来的一个神秘门派，咱们师父现在是大掌门。”
周浩然道：“别胡说，哪有什么掌门？”
乔诺黠笑道：“嗯，不是大掌门，是大先生！”
胡小宸有些闷闷不乐，觉得自己虽然贵为大师姐，可是跟师父的距离，好像不如师妹那么近呢。
乔诺没有注意到，还很天真的说：“师父，你说我和大师姐，我们两个像不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和薛宝钗？”
周浩然道：“袭人和晴雯还差不多。”
乔诺大发娇嗔，“师父，我可也不暖床丫鬟！”
胡小宸一听，就“噗嗤”一笑，凑到她耳边，窃窃私语了一阵。
乔诺脸色桃红，小声嘀咕道：“没有吧，师父是君子啊，没看出来有多色……”
“那是在你面前隐藏的深，你以后就明白了。”
这一下，胡小宸就舒坦多了，脸蛋儿上也绽放出了笑容。
感觉和师父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去外滩，过了白渡桥，到了红楼茶馆。
感觉这边的尘土更大了。
隔壁的浦江饭店，踊跃的股民在牛市里疯狂，根本不在乎这些因为施工所带来的噪音和烟尘，都沉浸在这一场金融资本的盛宴里。
红楼茶馆这边就冷清多了。
这一片都没什么人。
大部分都已经搬走了。
场面虽然冷清，可是热茶上来，就暖心起来。
尤其刘正月老爷子拿过来了一个大袋子。
满满的都是信！
得几百封！
“一共是293封信。”刘正月老爷子红光满面，似乎比他们几个还要振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信……哦对了。”
说完，又拿出了一沓钱。
“前两天，又来了两个客户，交了费，一共是一万零四百……”
不过，这一次周浩然没收。
把钱推给了他。
“老爷子，这钱就当我孝敬你的！”
“哈哈！”刘正月没有丝毫的推诿，直接就收下了，拱手鞠躬，“老头子谢大先生的赏。”
胡小宸汗毛都立起来了。
以为他们在演电影。
这哪像现代人？
周浩然提议道：“反正也没事，咱们就在这拆信看看吧。”
乔诺很谨慎的说：“大师姐，这些信我还要整理归档的，拆信的时候别弄乱了。”
几人就开始拆信、看信。
把刘正月老爷子也邀请过来。
场面一下就热闹起来。
胡小宸通过跟他们的交谈，以及茶馆中摆放的屏风上写下的行当介绍，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竟然真是古老的门派！
然后，胡小宸就心动起来，兴致勃勃的问：“老爷子，你这么有经验，一定知道拜师礼吧？”
“拜师礼？”
“嗯，我要拜师呢！”
“拜……大先生？”
刘正月老爷子，从他们的称呼间也听出来了。本以为是年轻人彼此间亲密互动的调侃，没想到竟来真的。
胡小宸抿嘴道：“嗯呢，我和诺诺，都要拜他为师，有什么讲究什么说法吗？”
刘正月老爷子点了点头，“这自然是有说法的，过去都有老话，‘投师如投胎’。不过，投师比投胎更重要。投胎你没有选择，投师却是争取来的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过去都说，‘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就是这个理儿。”
这话一说完，感觉气氛陡然就严肃起来。
老爷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笑着说：“红楼先生都是文人，传承的都是文人的拜师礼。跟帮派的那些发誓诅咒、三刀六洞的不一样。真要拜师，主要就是三步。”
胡小宸已经决定好了，要在25岁生日那天拜师，就很关注：“老爷子，是哪三步？”
刘正月老爷子道：“第一步，拜祖师、拜行业保护神。咱们红楼茶馆，拜的当然就是祖师爷曹雪芹了。”
周浩然一听，差点笑出来。
近期他因为红楼茶馆的事，也关注了一些“红学”。就发现，经过大师们的反复研究，曹雪芹是不是一个人还值得商榷呢。
胡小宸却无比郑重，“嗯，我记下了。”
刘正月接着说：“第二步，行拜师礼。一般就是师父、师娘上座，学徒行三叩首之礼，然后跪献红包和投师帖子。”
“哦。”
胡小宸眨巴了几下眼睛，表情古怪。
师娘是谁啊？
要是给周浩然叩首行礼，她咬咬牙还能勉强接受。还要给师娘磕头，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刘正月道：“第三步，就是师父训话了，宣布门规及赐名。训话一般是教育徒弟尊祖守规，勉励徒弟做人要清白，学艺要刻苦。”
“那也不复杂。”
胡小宸轻轻颔首。
刘正月老爷子笑着说：“以前的规矩多着呢，还要有正衣冠、还要金盆洗手……”
“啊？金盆洗手？”
乔诺大眼睛灵动又好奇。
刘正月道：“不是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主要就是把手放到水盆中洗净，正反各洗一次，然后擦干。寓意在于净手净心，去除杂念，希望在日后的学习中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乔诺嬉笑道：“这个有意思，大师姐，这个环节一定要加上！”
“嗯。”
胡小宸脸色酡红。
严肃感来自仪式感，这一套流程下来，感觉就跟掏心掏肺似的，这是来真的啊，可真不是开玩笑。